《Code Evol》简戎

62、激战 她不允许，

　　她现在一边往外跑一边打电话，可是周棋洛和李泽言都没有及时接听，不知是睡了还是怎么了。
　　她跑得太急太猛，出门一下撞倒别人，自己稳住了，可手机却滑了出去，然后疾驰而过的一辆轿车将它碾得粉碎。
　　来不及了，她不能再找救援了，她得赶紧赶过去。
　　招手了一辆计程车，季悠然慌慌张张的念着，「去……佘山！佘山公园！」
　　「那儿挺荒凉的哎，小姐。」
　　「快去快去！」
　　夜间前往佘山方向的车辆并不多，这一路畅通，但是抵达也快十一点。季悠然有些遗忘孤儿院的方向了，焦急得像只没头苍蝇一样乱窜。
　　在空旷的马路上彷徨无助之际，她看到了不远处有家咖啡厅，便疾步奔去。
　　咖啡厅里寥寥无几，掌柜的上了年纪正伏着柜台睡觉，看到季悠然过来这才清醒，「唉唉唉，我们打烊了打烊了！」
　　季悠然根本不是要喝咖啡，她看老板年纪这么大应该对孤儿院有印象，就紧张的问道，「请问孤儿院……十五年前被查封的那家孤儿院，是哪个方向？」
　　老爷爷想了一会儿，终于记起，「哦，就门口那条路往东走个两三里，孤儿院在那个土坡上，荒凉了很久啦！」
　　听到这个答案，季悠然转身要走，但想想自己什么东西也没了，这样过去可能就是送死，便打算折回问老板借台笔记本，没想到一回头一个年轻小伙子正被老板赶出来，他抱着笔记本满头是汗，「再等等！再让我等等行吗？」
　　季悠然走到徐晨身边，刚要开口借笔记本，没想到对方先认出了她，「你是、你是白哥的女朋友！」
　　季悠然反应过来，「你也是特遣署的？」
　　徐晨赶紧抓住季悠然的手，「怎么办……你帮我劝劝白哥，我怎么说他都不肯从那个鬼地方出来！他也不准让我喊救援……怎么办怎么办？」
　　「你不要紧张你慢点讲。」
　　「到现在为止我都没看到队友过来支援……指挥官又不在特遣署，」徐晨左右为难，「早知道是那么危险，我就不让他一个人进去了！」
　　「可我现在连他在哪儿都不知道了，连不上了连不上了！」
　　季悠然大概猜到了具体的状况，「……把你笔记本给我。」
　　「我在给白哥做技术支持，可线路中途被切断了，我入侵不了了，也没办法给他探路了。」
　　季悠然强行冷静下来，一屁股坐到了地上掏出紧急救援准备的U盘插入徐晨电脑上，系统即刻重启，她对孤儿院的物理IP还有印象，输错一次之后就正确了，徐晨惊呆，「你、你入侵成功了？」
　　季悠然咬牙查看着所有的监控画面，只见工厂内已经一片狼藉，有的甚至连监控器上都洒着一路鲜血。更别说视频里的画面，仿佛谍战现场，血流成河，「白起现在怎么样了？」
　　「线路断开之前，他中了两枪！我让他出来，可他不肯……现在怎么看……也逃不出来了。」
　　季悠然阻止这个人的哭丧，「把你的无线电耳机给我。」
　　「可是信号被他们屏蔽了……」
　　季悠然再强调一遍，「给我。」
　　接下徐晨递给他的特遣署专/制耳机，季悠然仔细端详了外部构造，然后塞入耳朵。
　　她很快切换到另外一个画面，以她最快的速度入侵到特遣署内部文件，查找到相关耳机的讯息，这期间就过去了三分钟，季悠然的一目十行的扫视屏幕，但仍然在浪费着宝贵的时间。
　　「信号的确被干扰了，我换几个。」她飞快的切着频道，直到耳边有嘶嘶的响声传来，最后一声平地轰鸣，不仅差点震破她的耳膜，连同脚踩的地面，都摇动了下。
　　她不能再原地等待了，「白起！白起！」
　　她现在用她最惊人的记忆力将这些监控画面全部记住，脑海中也将整个工厂雏形地图绘制出来，直到耳边传来白起的闷哼，「怎么、是你……」
　　「你听我的话，我现在告诉你，你在4-5室这边，我来指引你，你快点给我出来！」
　　季悠然声线嘶哑，冲着他吼了一声。
　　白起仍然不听劝，「那你……帮我找、Hermes在哪里。我还、没有杀死他。」
　　「你先出来，我们回头再商量对策好吗？」
　　可是白起握着枪支靠到了墙后一侧，气喘不已，他的额头手臂鲜血淋漓，「我不能这么离开……我已经引起他们注意了，就这样放弃的话，他们会卷土重来。」
　　季悠然无法劝服，指挥着身边木讷的徐晨，「还不去特遣署通知人过来救援？」
　　徐晨被命令了正要往马路上跑，可是白起坚决不让，「不！不用……不能让别人牺牲！多进来一个，就会多死一个。」
　　「那你的生命就不重要了吗！」季悠然恨不得骂醒他，却还要忍下性子给他提示，「有两个人……从你右边的楼道过来了，他们都有枪。」
　　「你先从房间的窗户飞出去，转移到楼道那里可以正好在侧面击毙。」
　　白起照做不误，但他却没有动用Evol，而是翻窗出去，然后矫健的攀到了楼道那边狭窄的阳台，破窗而入的一瞬也将刚刚察觉的两名傀儡击败。
　　扑倒在地的时候，他翻了个身，气喘吁吁。
　　「你为什么不用Evol？」
　　「……他们、他们刚刚在整座工厂开启了干扰Evol的磁场，我用不了。」
　　季悠然握紧拳头，「你还说你不是送死？」
　　「但是……他们一开始轻敌了，也被我用Evol干掉了一大半人。」
　　「那你还剩几颗子弹了？」
　　「……三颗。」
　　季悠然放在笔记本上的五指张开又蜷起，蜷起又张开，「听我的话……出来好不好……」
　　她就快哭了，可是白起只能抱歉，「出去也很困难……不如先完成任务。」
　　「不要哭……有你在、我会没事的。」
　　明明是这个人身处险境之中，可他却还在安慰着季悠然。
　　季悠然只能振作起来，「好……我继续给你指挥。」
　　在两个人的默契配合下，白起果真顺利跑过了四楼，季悠然将最终目标告诉了他，「Hermes在B2-1，他在移动，身边有三个人，也都有枪……他们看起来、不像正常人。」
　　「有一个人去了B3。」
　　「Hermes往上面来了，你小心！快从窗户跳出去。」
　　白起因为失血过多有些力不从心了，「三楼是全封闭的，没有窗户。」
　　季悠然想着对策，「东边楼梯已经断了，他们应该会从西边上来，你可以尽快从东边那里跳下去，高度大概两米多。」
　　白起全然信任着季悠然，有她的支持他原本丧失的力气也好像在慢慢回归。
　　「身后白起！趴下！转身射击！」
　　白起的子弹所剩无几了，「你给我找一条路，可以不碰到人的。」
　　季悠然一边将脑内形成的地图予以规划路线，一边观察着Hermes的状况，「走3-5，一直往东，在3-7转回。」
　　「Hermes现在？」
　　「他在B1-5的监控室里……」季悠然告知他这个不幸的消息，「他在监视你，有四五个人从B1上去了，他们是冲着你来的。」
　　在监控室看着一切的Hermes也察觉到了不对劲，季悠然试图读出他们的意思，「他们可能发现了……」
　　季悠然大叱一声，「他们要关掉监控！」
　　最后的画面里，就是Hermes离开监控室，而操作人员一举关闭了所有通道的监控视频，季悠然这边的画面也顿时一黑，什么也看不到了。
　　她尝试了好几次，但都没有办法重启监控。
　　黑客能力是有限的，切断了监控电源她也束手无策了。
　　她大概还记得几个人的分布，只能最后对白起做着提醒，「二楼的两道楼梯处都有两三个人，二楼靠北的几个房间人少一点。」
　　这一路一边指挥白起，一边往孤儿院小跑，再转眼她差不多接近了。
　　倘若现在想要协助白起，她就只能闯入之后通过他们内部程序启动监控了。
　　尽管这是个十分冒险的办法，但在这分秒必争的情形下，她根本没有第二种选择。
　　还好因为内部动荡，现在连门口的守卫都没有了，季悠然借助徐晨的电脑竭尽全力破解了密码锁，重达千斤的大门随之移开一条缝来，季悠然刚闯入就后悔了。
　　所谓生死攸关，她这一刻才完全体会。
　　尽管工厂的军力已经全部集结到内部去了，外面就留下三五个看守，但看到大门被撬动了他们很快就过来了，季悠然此刻躲在守卫室里，狂按着键盘的回车试图撤销自动关闭的程序，好让后面的救援方便闯入。
　　可是还没有完全抹除之际，手持狙/击枪的士兵就走向了守卫室，他们用不知哪国的语言咒骂了声，季悠然躲在窗边的办公桌下，大气也不敢喘一下。
　　眼见着那个守卫的脚步越来越近，突然从地面滑来一台笔记本撂倒了他，在他尚未站起之际，季悠然已经翻身过阳台，跳入了灌木丛。
　　她只管往前奔，听到身后的几阵枪声，吓得更是忘乎所以的逃跑，直到工厂的背阴面，踩到一具尸体的她捂住嘴巴不让自己发出尖叫。
　　大门还是被关上了，毕竟命更重要。
　　季悠然握着手里的U盘，小心翼翼的从一楼的后窗探出一点脑袋，观察哪个房间没有人，哪个房间有电脑。
　　还好她运气不错，探到第三个房间就是机房，里面电脑密密麻麻的，还都是款式陈旧的那种，趁着没人的时候，她翻身进入，摔到地上摔疼了也不敢出声，但白起却听得有些诡异，「我怎么……听到你那边刚刚有枪声。」
　　季悠然半蹲着移动，将U盘插入电脑，一双眼睛谨慎的观察着周围，确认无人进入之后，她启动电脑，「……你听错了。我这边监控马上就恢复好，等我一分钟，你不要前进了！」
　　她怕白起再受创伤，没有上帝视觉，他的前进阻碍就会大大增加。
　　监控再次向她展开整栋楼的全貌，季悠然一眼就发现了白起身后的敌人，「小心背后窗户！」
　　白起迅猛旋身，突如其来的狙/击枪扫射了一排仪器也差点伤到他，而此刻吊着绳索下来的兵士也翻身落在房间里，季悠然马上给他清空道路，「往左拐！往左！」
　　白起随即走入一个狭缝之中，再侧转来到了一个房间，这里有两个集装箱，箱子上还有铁撬。等到这些人也赶急过来，他凭空伸出一棍，击倒一人，另一个人疯狂开枪，但白起已经背身躲过，这个地理位置不利于对方进入，所以他们选择撤退。
　　季悠然也没有心存侥幸，提醒他，「有人从反方向过来了，他们带着防毒面具。」白起撬开了其中一个集装箱，里面全是一些不知名的瓶瓶罐罐，季悠然仔细看了一眼，立马认出上面的英文，「是兴奋剂和镇静剂！」
　　持续了四个多小时的激战，白起也心有余而力不足了，他马上打开了其中一瓶镇静剂洒在了自己胳膊上的子弹擦伤的地方，原本火辣辣的疼痛却慢慢冷却下来。
　　「这个……这个恐怕有副作用的。」
　　但白起管不了那么多了，伤口没那么疼了，他就继续按照季悠然的指示往前。
　　「你走南向这边，他们在喷什么东西，恐怕有毒。」
　　白起行动很快，就算没有Evol他的速度也不是一般人可以比拟的，楼道口才发现他出现的几个兵士，在白起悬空拧住一个脖子之后再回旋翻身一脚，就倒了两个，剩下的人刚要扣动扳机，白起已经助跑踩墙，一肘重击他的后脑勺，将他撂倒。
　　在最短的时间内换好子弹，白起重新握起手/枪，小心翼翼下楼。
　　察觉不对的几个人刚来就被一枪一个击毙了，白起长驱直下，左闪右躲，绕开了诸多阻碍，终于来到了一楼通往地下室的入口，他不知道下面有多少人，所以问了下季悠然，「下面……」
　　而此刻季悠然早就在桌子下缩成一团，因为这个机房的门刚刚被人踹开了，她赶紧蹲身抱着脑袋躲了进去，连显示频都没来得及关闭。
　　「……悠然？」
　　季悠然一声不吭的，这让白起感到了奇怪，「你怎么了悠然？」
　　她大概是死期将近了，所以连喘息声都变得微弱起来。
　　白起越听越不对劲，在他刚以为连接被切断的时候，那边传来了很响的一声，像是桌椅被踹倒了，「悠然！」
　　接二连三的踹翻电脑桌的声音也从一楼的某个方向传来，白起的心不禁一沉，转身就跑，「……你在哪儿？」
　　「这儿不会有人吧？」
　　「可刚刚明明有人闯进来了！搜仔细点！说不定是那个Evoler的同伙！」
　　听到无线电那边传来这两个声音，白起脸色都变了，「悠然！」
　　「没人啊！」
　　「等等，那边的屏幕怎么亮着？」
　　随着死神的脚步声越发接近，季悠然连呼吸都快消失了，整个人面色煞白，濒临崩溃只剩一秒。
　　可就是在这下一霎那，随着两声枪击，这两个人的身躯就倒在了她面前，季悠然抱住脑袋，紧闭双眼，大气也不敢喘一下。
　　而赶来的白起一把将她从桌下拉起带入怀中，忧心忡忡，「……悠然！」
　　他没料到季悠然会冒着生命危险潜入了工厂，更无法想象如果刚刚晚到了一步，现在倒下的就是季悠然了。
　　季悠然此刻大脑一片空白，看到白起也说不出话来，浑身微微颤抖着。
　　白起看到了监控画面，也明白了她进来的意义，「你怎么这么傻？」
　　季悠然这才缓过神来，一下抱住白起，泪水疯涌而出，「我们出去……我们快出去！」
　　白起一身凌乱，到处是血，季悠然不知道该抚慰他哪里，「……我们出去……」
　　她不想再呆在这个鬼地方一分一秒，在这里的回忆都是阴影。
　　白起将她抱紧，为了季悠然，他不得不改变自己的主意。就算是为了她，他也要活着把她送出去。
　　季悠然眼神空洞，嘴里还在碎碎念，「不行不行，你要完成任务……」
　　「我把门关紧……我在这里等你……」
　　白起不再有任何犹豫，扶着她的脑袋试图让她冷静下来，「别怕……别怕！」
　　「……我们出去。」
　　他满眼都是悲切和心痛，倘若季悠然在这里遭遇到任何不测的话，就算是牺牲了他的性命也不足以弥补这个错误。
　　所以他决定了，「我们出去！别怕！」
　　季悠然刚要被他拉着往外走，却止步了。
　　她突然想到了，「等等……我还有办法。」
　　她马上跑回电脑那边，U盘尚未拔下来，她切掉监控，开始入侵这座工厂的所有电气设备，当找到有关Evol的那条时，她终于松懈一分，「让我来解除这里的干扰磁场。」
　　她之前的思维被定住了，只想着从监控方面帮助白起，但只要进入敌人内部，这里所有信息化程序她都能入侵启动，她转移到旁边一台电脑，本地连接到这边的监控画面，然后在原先的电脑上继续操纵。
　　她一会儿打开了防火系统，天花板上就浇出水来将正在谨慎侦查的人洒得措手不及，一片混乱。
　　监控画面里，Hermes还在B2，白起指了指通往B3的一扇门，「能不能打开？」
　　季悠然马上收到，只花了几秒的时间就打开了，结果门还在开启当中，监控画面里就涌入一群可怕的丧尸，向着B2 奔赴，他们根本敌我不分，见人就砍。
　　季悠然震在原地，将视线从画面转移，「我要落锁了。」
　　白起看着整个工厂的监控。
　　季悠然的手指放在回车键的上方，「一旦落锁，门窗都会封闭，唯一逃生的地方就只能是天台了。」
　　白起现在已经恢复了Evol，他眼神坚毅，散发着绝对光芒，「锁！」
　　这些失败的试验品也不能放他们出逃，得将他们一并困在工厂。
　　季悠然操作完毕，门窗的铁栅栏果然一一落下，这些钢铁浑粗，间隔又窄，伸出一只手都困难，后知后觉被囚住的Hermes下属们，一个个都惶恐的朝栅栏射击，试图开出一条人能通过的缝来，可是栅栏纹丝不动，反倒是跳弹一下伤及无数。
　　而此刻Hermes也在狼狈不堪的往上逃，他一边逃，一边催促着下属赶紧呼叫外援。
　　白起放下手/枪交到季悠然手中，「握紧了，跟在我身后。」
　　「我去解决他！」
　　此刻人心惶惶，下属们无暇顾及白起，他们当中死的死伤的伤逃的逃，还剩不到五六个，根本不能对付从地下入侵来表面的那些丧尸。
　　白起眼见得那些丧尸要尾随上来，等走到了二楼，用风力斩断了楼道，大部分的丧尸就在一楼蹦着，唯有几个有超能力的，一下子攀附上来，白起抱着季悠然快速闪离，然后在他们前面的一个士兵就被扑倒。
　　季悠然吓得一直垂着视线，几乎不敢直视现在的状况，那些被改造的人类狰狞可怕，跟行尸走肉无异，她抱着白起的手都在颤抖。
　　Hermes转眼逃到了天台，他射出的消元弹一击就将铁门消灭的无影无踪，随即跟上来的丧尸也消失在消元弹之下。
　　而在不远处的随即赶来的季悠然也看到了，「是消元弹，碰到了就会消失的！」
　　为了避免白起的追击，Hermes射断了承重墙，白起为了闪躲子弹失足跌落，就在他稳住浮空之后，头顶的天花板已经轰然落下。
　　季悠然在千钧一发间被他松开用风力推了出去，但白起却被纷纷重石砸伤，匍匐在地，等石头滚落之后，他的大腿一片血肉模糊，看得季悠然心惊肉跳，「白起！白起——」
　　「不要过来！」
　　而此刻站在天台的窟窿边俯视着四层平台的Hermes蔑视着他，「我原本考虑控制你的Evol之后将你带走研制成人类兵器的，明明这么出色的Evol却不好好提升利用！」
　　「现在，是先送你上路，还是那个女的呢？」
　　Hermes将枪对着季悠然，又转移回白起的位置，「还是先干掉你比较——」
　　他话音未落，胸口就被击穿，后退之际手里的消元枪差点随之掉落，「你！」
　　白起也看向季悠然那边，她还举着白起给她的手/枪，在她刚要做出反应之际，白起已经纵身扑来，原本她所在的位置马上就出现了个一个天坑，白起身上血流如注，面无颜色，他仿佛下一秒就要失血晕厥，只靠着强硬的意志力在撑着，而断裂的楼板也让这两个抱着的人差点滑落，落入底层正在咆哮抓狂的丧尸口中。
　　季悠然被白起压着，半边身子在断层边缘，躺着无法动弹。
　　她已耗光自己所有的勇气和力气，现在只能这样望眼站在天台的Hermes。
　　尚有一点意识的白起知道下一枪马上就要射来，明明无法挪动的他还试图挡住季悠然，额头的鲜血顺着他的发线滴落，落在了季悠然的脸上，「……悠然。」
　　季悠然抱住他的脑袋靠在胸怀上，她的角度可以把Hermes射来的一枪尽收眼底，眼见得子弹就要刺破狂风而来，她再也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攥紧了奄奄一息白起的背后衣襟，破口张狂——
　　「——白起——！」
　　她不允许，她不愿意，让她的白起止步于此！
　　子弹穿膛而过的前一瞬间，与凭空出现的横亘在中间的气流墙对冲，发出刺破耳膜的尖锐声响，于此同时火花四溅，肉眼也仿佛能看到这道屏蔽风墙被刺弯，刺出一个锋利犄角。
　　转眼这枚子弹被风团包裹，停驻半空，不再往前，也不再移动。
　　「怎么可能……？」
　　Hermes咬牙切齿，咆哮道，「我的消元弹连飞机都能销毁！还敌不过一点风力吗！」
　　他再接再厉，接连射来，但均被风墙抵御，不得进入。
　　而此时滚落在季悠然身边的石子却在地上颤动了起来，这些石子被风力所控，矢量操纵着，慢慢腾空，季悠然惊奇的看着。
　　伏在她身上的白起微微转头，一只眼睛被他的刘海挡住，锋芒闪烁，Hermes被这样的视线直视着吓得往后退了一步，「这是……什么。」
　　这些石子浮空静止着，而在下一秒却以无法预估的加速度向楼顶射击，数百颗石子，被赋予了天选之力，不仅穿透了楼层石板，也在眨眼间将Hermes的身躯击穿无数。
　　鲜血丝丝喷溅，Hermes整个人都沐浴在自己的鲜血中，不敢置信的瞪大了眼睛跪倒，紧接着从天台滑落，落入先前被他射穿的巨坑，最后掉入丧尸的乐园之中。
　　结束了。
　　剩下两个士兵畏畏缩缩的躲在了角落，不再敢动弹半分。
　　地板突然倾斜，季悠然「啊」了声就要滑落，白起一把拉住，用尽最后的风力将她拉了上来，按倒在墙边。他马上就要脱力晕倒了，可是在这之前，还想最后跟她温存一下劫后余生的幸福。
　　「只要有你在……我就可以更强。」
　　季悠然相信他，也相信着命运的羁绊，她的白起永远都是那个沐风栉雨，所向披靡的大英雄。
　　抚摸着白起脸颊的季悠然蹭着他，感受他的体温，泣不成声，「……白起。」
　　想在闭眼之前，亲吻她安慰她。
　　可是他刚振作起一点力气，刚碰到她的双唇，就昏迷倒在了季悠然的怀里，「白起！」
　　季悠然还要唤醒他，不知为何也觉得眼前的景象模糊起来，最终也失力倒下。
　　在对面角落的两个士兵这才敢起身看看是什么情况，下一秒就听到从天而降轰轰隆隆的直升机降落声。
　　身着黑色风衣的Ares一早就站在了天台那里，对着从直升机上跳下来的Poseidon说道，「你来晚了。」
　　「你有空间折叠，一早就过来了，干嘛不帮帮这个小伙子？」Poseidon从天坑里看了一眼倒在那儿的两个人，「他不仅Evol耗尽了，生命力也差不多了。」
　　「没关系，特遣署跟华东军区的人还有两分钟就到了。」
　　这两个士兵看到Ares跟天神一样降临，仿佛看到了救世主一样，「Ares大人！Ares大人！」
　　「居然还有两个活口，留着给他们办案用了。」
　　Poseidon远远的看了一眼死状极惨的Hermes，「那他呢？」
　　「我不要，你要吗？」
　　Poseidon连忙拒绝，「我也不要，还是留给他的试验品吧！」
　　Ares推开了伏在季悠然身上的白起，意在检查季悠然的状况，然后将她横抱起身，「我就把她带走了，剩下的你看一下有什么资料需要销毁的。」
　　「你带她去哪儿啊？我听Helios说你的记忆还没恢复啊。」
　　「所以才想看看，为了Queen，她的骑士可以做到什么地步。」
　　Poseidon对残存资料不感兴趣，反倒是蹲身观察白起，「应该能治好吧？」
　　「放心，他的自愈力也跟普通Evol不是一个等级的，这些伤只算是给他放个长假了。」
　　「那他先前是开启了第二Evol吗？」
　　许墨抱着季悠然跃上了天台，垂目看向还在那里的白起，「是的，是重力场，刚好可以跟他的风场结合，破坏力极强。」
　　这样一解释，Poseidon就了解了，「都是Buff的Evol啊！不过……」
　　Ares就要离开，最后对着两名兵士下了命令，「看着我。」
　　「然后沉睡，直至有人将你们唤醒。」
　　两名士兵都不可自控的在原地打盹，马上陷入了昏睡。
　　「不过都没有你的逆天呢！」Poseidon感慨一句。
　　「走。」
　　「这就离开上海了吗？」
　　Ares低头看一眼怀中少女，「很快……就会再次回来。」
　　华东军区的人跟特遣署几乎是同时赶到的，他们接到了一样的通知，紧急选定了几队人马整装完毕抵达这里，却发现实验基地已经被攻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