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ode Evol》简戎

59、婚礼 白悠然，我

　　白起对她而言是什么人呢？
　　那天晚上白起这样问她，「在你心里，我是个怎样的人。」
　　他正直凛然，少年风发，像风一般，可以温柔，也可以强大。
　　季悠然没有明说，但心里却很清楚，白起大概是自她懂事以后，真正撩动她心弦的第一人吧。
　　说是初恋也不为过。
　　靠着书柜慢慢坐下来的季悠然看着韩野曾经送给她的白起的毕业照，无端陷入沉思。
　　——白哥说他班上没什么人需要留恋的，就把毕业照扔给我了，我复印了一张，要不送给你吧！
　　几十个参差不齐的学生当中，她可以一眼找到白起，哪怕他只是站在一个角落，散漫而悠闲的站着，但却让人移不开眼。
　　她虽然不是什么漫画里的优等生，但确实被不良少年给吸引了。
　　想要靠近，却又忌惮着距离。
　　想要伸手，却怕抓他不住。
　　这些莫名其妙的感情，在这个人离开的第二天猛然醒悟了。
　　原本就快被填满的一颗心又开始渐渐流失。
　　沉溺的深渊也越来越暗，直到不再期待任何光明出现。
　　「……白起。」
　　如果要非用天上的什么来形容他，那可能就是——
　　现在伸出手也企及不了的……白月光。
　　※
　　这个任务他没有上报给特遣署，也没有告诉自己的父亲。
　　他打算一个人深入腹地，直捣黄龙。
　　他知道那个地方充满了危险，故不想再搭上战友的性命，他也没想着能够活着回来。
　　他只希望在最后这几天，能再多看那个人一眼。
　　在床上辗转反侧的青年，将那张褶皱的陈年旧照重新放回枕边，双臂挡住从窗外照进来的柔和月光，挡在额头，挡住视线，「……悠然。」
　　※
　　周日到了。
　　这是个万里无云和风煦煦的好日子。
　　将华影跟星动合资签约调到上午之后，李泽言完成好一切，简单的用完午餐，下午就匆匆回家带着季悠然赶往婚礼现场。
　　季悠然戴着无线电耳机，到了婚礼现场，还在外场地的时候就已经开始搜索关键人物，她的嘴唇翕动着，如果不靠近根本听不清她的声音，「副市长还没来吗？」
　　周棋洛来得早些，但他被媒体围着不太方便行动，「找了一圈，并未发现。」
　　而白起那边也传来声讯，「我盯着新郎。」
　　李泽言也戴着无线电，他忙着跟各路商业同僚达官贵人打招呼，就没有掺和进来。
　　新郎这边看到李泽言也震惊不已，「李总能来实在太好了！」
　　李泽言看了一圈，市长不在，应该在新娘那边。
　　而季悠然纳闷的是，「不是说白上将会来吗？」
　　李泽言一直挽着她，「没那么快的，你想见他？」
　　季悠然连忙否决，「我只是希望在他出现之前尽快解决。」
　　「他对我身上的一些事情很感兴趣，到时我可以把他支开，不会干扰到你们。」
　　季悠然心里对他默默点了个赞，「你跟来就像上了一道保险一样。」
　　「我跟来？你确定没弄反？」
　　季悠然瞪着他，「你怎么能每句话都跟我钻牛角尖呢。」
　　「我只是认为你说话的天赋还有待提高。」
　　「我又不是语文老师，那么较真干什么，我以前作文从来都是跑题的。」
　　「那还能考上财大？倒让我刮目相看了。」
　　季悠然有点小得意，「以后还有更多的让你大吃一惊呢！」
　　「那我拭目以待。」
　　这样聊着，周棋洛马上就吃醋了，「你们两个干嘛？干嘛老在我耳边叨叨叨，能不能说点有营养的话，不然影响我行动的心情指数。」
　　白起一言不发紧盯着，提醒各位，「副市长来了。」
　　李泽言跟季悠然同时转身看去，周棋洛也停止发牢骚，「我这边是走不开了，技术方面交给薯片小姐吧，如果有不懂的，在线问我。」
　　季悠然就要像个特工一样开始行动，可是李泽言却没让她松手，「别急。」
　　白起再次注意道，「我觉得……新郎跟副市长的秘书好像有关系。」
　　季悠然看着那名秘书跟着副市长走来，一直走到跟前，「李总，难得见啊！」
　　梅副市长伸出手来，李泽言也礼貌握住，「副市长许久不见，精神矍铄，老当益壮。」
　　梅副市长慈祥的笑着，伸了下手，「这位是——」
　　「白悠然，我的未婚妻。」
　　季悠然原本还在打量眼前这两个人的面相，李泽言这么一介绍她差点没站稳，还好李泽言不动声色的托住了她的脊柱。
　　季悠然也露出同样温柔美好的笑意，「副市长好……」
　　「白小姐？不错不错，李总总算有个伴了，看来我们大上海的一半名媛可以死心了哟！」他开玩笑说道，眼角笑出了好几个褶子，季悠然觉得面相如此平和的人应该不是什么坏人才是。
　　秘书一直跟在副市长身后，对李泽言十分礼貌的弯了下腰，「那李总，我扶副市长先进去坐了。」
　　李泽言有礼让开道路，但季悠然踩着高跟鞋不能像他一样反应又快，转向也快，有些跌跌撞撞的碰到了秘书先生，季悠然不着痕迹的收手拉了下自己的裙摆颔首，「不好意思。」
　　秘书并未在意，再次致意，笑而不语，信步跟上了前面的副市长。
　　李泽言算是看到了，「你往人家口袋里放什么了。」
　　季悠然毫不在意，头也没转，「哦，窃听器。」
　　周棋洛站在不远的地方也全然看在眼里，「薯片小姐，Good Job！」
　　白起那边也差不多了，「我的窃听器也放进新郎胸花里了。」
　　他现在是个场地司仪，表面是跟着新郎给他处理杂事，实际就是紧随他的行动，寸步不离的盯着。
　　李泽言只能当做什么也没听到，「进去吧，外面热。」
　　※
　　真正的仪式在下午三点开始，准备现场已经济济一堂，周棋洛跟一群捧着花篮的小孩子玩得不亦乐乎，季悠然松开了李泽言坐在草坪上荡着秋千，漫不经心的监听着无线电耳机里传来的声音。
　　白起一直跟在新郎左右，这时新娘那边总算姗姗来迟。工仗整齐的豪车一字排开，在崔市长的搀扶下，新娘缓缓下车，靓丽端庄，纯白婚纱折射着耀眼阳光，从季悠然的角度看去似乎散发着圣光一般。
　　新郎忙不迭迎接上去，还差点因为没注意台阶崴脚，幸亏白起眼疾手快稳住了他，新郎来不及道谢一心朝着新娘而去。
　　此刻第一波和谐美妙的礼乐已经奏响，从教堂传来，休憩的白鸽在穹顶被惊起，飞远。
　　季悠然整理完自己的裙摆，还想瞧瞧李泽言在哪个方向，没想到他已经伸手过来，带着微笑，「一起进去吧。」
　　他今天穿着一身高定西装，与往日并没有什么差别，但季悠然回头一瞬间，看他背对着那个神圣的教堂，内心突然悸动了下，「……嗯。」
　　新郎刚要接手新娘去教堂里，紧接着又有一辆豪车疾驰而来，立马停住，而这位从车上走下来比新娘还要晚到一点的，自然就是万众瞩目的华东上将白先生。
　　市长即刻转身上前迎接，满面春光，笑逐颜开，「白将军您终于来了！」
　　「崔市长今天好福气，作为老朋友怎么能不来看看。」
　　白起还是鲜少看见自己的父亲这样笑容洋溢，一时间竟然愣住了，等到白上将的目光移至这里，他才反应过来，侧过身子有意躲避。
　　白上将仅仅瞥了一眼，他更在意的是明明站在盛装打扮的新郎新娘那边却能吸引全场视线的女儿跟准女婿。
　　白上将微微一笑，很是欣慰，伸手让崔市长先行。
　　他果然停在了季悠然跟前，崔市长也有些好奇转身，「原来白将军跟李总也认识？」
　　白上将淡淡的说了一句，「哦，这个丫头是我闺女，她从小寄住在远方亲戚家里，今天要不是这样的喜事，我都看不到她。」
　　崔市长惊讶万分，「原来是白小姐，我想怪不得能站在李总身边呢，」崔市长打趣着老朋友，「女大不中留，看来白将军也要好事将近了！」
　　季悠然极力维持着表面的微笑，看了一眼李泽言，李泽言倒是淡定得很，想来他已经早就习惯应付这种觥筹之谈了。
　　待市长快步走入礼堂之后，白将军停在这两个人跟前，「什么时候回家看看？」
　　李泽言看向季悠然，这个问题显然是问季悠然的。
　　季悠然想了想，「那个……再说。」
　　她不好意思直接拒绝，只能敷衍一下，白上将也不介意，「白起他跟我提过了，你那边的亲人想跟我这个亲生父亲见面。」
　　白上将考虑了一会儿，「过个一周我也空了，到时再联系你。」
　　季悠然默默颔首，目送他离开。
　　李泽言看着他的背影问季悠然，「你好像……不是很满意？」
　　季悠然吐槽，「我认为你跟他的关系，绝对比我跟他要熟悉。」
　　李泽言横竖也不能过问季悠然的家事，便不再置喙，「进去吧。」
　　季悠然即刻跟上。
　　※
　　礼堂内牧师花童还在准备，圣母像威严却慈祥，大家虽在交头接耳聊着天，但声音不大，影响不到这几个人的监听。
　　季悠然进来得晚，现在环顾四周已经看不到白起跟新郎的身影，连同那个秘书，也不知去向。
　　他们可能在后台准备，新娘还在众人瞩目下平复着心情，崔市长给她顺了下头纱，眼中泪光闪烁。
　　季悠然就要起身，可是李泽言拉她坐下，「先别乱走动，白上将可一直在看着这边。」
　　季悠然抱着李泽言的胳膊，「你不是说帮我们争取时间的吗？要不你过去陪陪他。」
　　「那你一个人？」
　　「我没事，我心里有数，不乱来。」
　　李泽言看了一眼坐在对排前方的白上将，微微颔首，告诫季悠然，「现在不急，等——」
　　他还想说等一等的时候，监听器里突然响起了碰得关门声，这几个人的耳朵同时受到震动，皱起眉头。
　　「怎么了？」
　　「嘘。」周棋洛在花童的簇拥下转身看向这里，做了个噤声的动作，眨了下眼睛。
　　结果大伙儿以为周棋洛是在对全场要求肃静，就一个个安静下来，耐心等待着婚礼开始。
　　这一下监听器里的对话更加清晰——
　　「婚礼马上就要开始了，你这是干嘛？」
　　白起提示，「这是新郎的声音。」
　　「当然是在你跟市长女儿礼成之前先确定一下我将来的利益。」
　　季悠然皱眉，「那个秘书么。」
　　李泽言张望了下，现在副市长正跟白上将一同坐着，两个人还在亲切交谈，好像毫不知情。
　　「之前不是已经谈好了吗！那块地转给我之后分你十五个百分点。」
　　秘书显然反悔了，「我现在想想呢，我们可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将来那老家伙回乡下去度假了，我的生活可就大不如前了，百分之十五也太少了，我以前可是百分百的。」
　　新郎气急败坏，「那你想怎么样？你不要太过分，后面风险可都是我来担着了！」
　　「你放心，那地……我会在老家伙退休之前尽快转交到你未来岳丈手里的，我也会继续煽风点火告诉他那儿风水不好没人买，继续搁着的，但你能不能拿到掌控权，我就不一定能保证了。」
　　「你在威胁我，我都要结婚了你怕什么！」
　　「怕就怕你以后翅膀硬了单飞了，我岂不是很亏？你要是不答应给我百分之三十五的分成的话，我觉得要不就把那块地的实情公布出去吧！」
　　「你——你别太过分！」
　　「我知道你需要钱，你在拉斯输了那么多，让自家产业亏损了七个亿，急需弥补这个漏洞，不然要卖非洲的金矿了是吧？」
　　看起来斯文的秘书用中指推了下眼镜看起来竟如此狰狞，「我要是把这些消息马上放映到教堂那边，恐怕你这婚……也结不成了吧，啧啧啧。」
　　他手上拿着私自窃取的资料U盘，新郎一下扑去，却扑了个空，痛得嗷嗷直叫，「我当初……真不该信任你！」
　　「你骗我去拉斯旅游，又骗我追市长女儿，原来早就设计好今天的一切了！」
　　秘书晃了下手里的U盘，「少东家，我可是想跟你共赢的，要不然也不会介绍那么厉害的人物给你认识，对不对？」
　　「Elf珠宝的大少爷算什么，市长的女婿又算什么，有了那个人的支持，将来可是财源不断啊！」
　　「可那是——」新郎气得说不出话来，秘书俯看着他，「他可是全球最大恐怖组织的十二高层之一，能为他效力你应该觉得荣幸才是。」
　　「你……你早就跟他协定了。」
　　「既然我将来不是地皮的经手人，但以我多年的交流经验，Hermes还是十分信任我的，以前他在美国我可以给他做接应，现在他终于来大陆了，我就可以成为他的唯一代理人了。你不想干？我还可以用别的方法找别人来。」
　　新郎捂着肚子站起身来，「好……那就百分之三十五，不能再高了！」
　　「唉——你好好想想，这可是空手套白狼的好活儿，你只要等文件交接之后，把那张地产证权弄过来就行，不花一分钱，每年就等入账了。」
　　秘书继续教唆着他，「你想想，还有你前妻的事，要不是我当时也帮你藏着掖着，你会好日子过到今天么！」
　　新郎对前妻显然是耿耿于怀的，毕竟涉及到凶杀性命，「都是你做的！我根本连她去了哪儿都不知道！」
　　「你可别睁眼说瞎话，那天带你参观工厂的时候，你可看到了她被拖进去了，你也没求救啊。」
　　「我当时是太怕了，我怎么知道你们占着那么大一块地到底在做什么研究！」
　　秘书拍拍新郎的肩膀，「放心放心，我以后啊会带你再去参观的，不过到那时候你身份就不同啦！」
　　新郎官终于冷静下来，「我……我要去礼堂了，你别跟着我！」
　　新郎官前脚离开，得逞的秘书也整顿了衣襟打算衣冠楚楚的出去，没想到突然踹开的门一下打到他的脑袋，不仅眼镜片碎了，连鼻血也倾巢而出，他还没看清楚来人，白起已经一把将他如小鸡一样吊起，风场袭来，下一秒就不知飞去了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