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ode Evol》简戎

51、交换 「因为华东

　　晚上就要跟白起见面了，季悠然觉得手上的伤有必要遮掩一下，刚巧今天下午下了场雨，雨后气温降了不少，季悠然出门前换上了一件长袖雪纺。
　　白起果然准点到了，「悠然。」
　　季悠然也准备好了，「我们出发吧。」
　　尽管事情已经过去了，但季悠然还是有些好奇，在空中飞行之际，她问白起，「昨晚……」
　　「你听到我喊你了吗？」
　　白起愣了下，「我今早才出任务回来……好像、没听到。」
　　季悠然低头不再多问。
　　「怎么了？」
　　季悠然连忙摇头，「我可能是做梦了……醒过来有些害怕，就喊了你的名字，后来……又怕把你吵醒。」
　　白起微微一笑，「没关系，就算做噩梦也可以呼唤我过去陪你。」
　　但季悠然眼神黯淡，表情恻然，「……嗯。」
　　他们从大厦的楼顶进入，白起干净利落的用风刃切断了天顶的锁链，「好了，过来。」
　　他们潜行到一个办公室中，白起拿出随身携带的窃听器和干扰器，交给季悠然，「你去连接在电脑上。」
　　「这个是什么？」
　　白起回答她，「这是Evol干扰器，只要装上了这个，进入房间的人就无法发动Evol，外面的Evoler也感知不到。」
　　季悠然恍然大悟，昨晚之所以白起听不到她的呼声，肯定是因为房间里被装了这个。
　　周棋洛是有预谋的，并非一时冲动。
　　任务当中，季悠然也不再想东想西，转身看向办公室的看板，「这里是星动娱乐公司，是有什么犯罪的迹象吗？」
　　「嗯，防患于未然。」
　　连续在数个办公室会议室里安装了干扰器跟窃听器，季悠然以为大功告成，没想到事情还没有结束，「再去总服务器那里装一条线，方便得到一手资料。」
　　但他们刚要要去总服务器那里，有人喊住了他俩，「那个！」
　　季悠然率先转身，「怎么啦？」
　　「你把嘉姐要的那条项链送去她休息室。」
　　她口中的嘉姐指的应该是罗嘉，季悠然马上接过，「好的，马上送去。」
　　她刚要转身，来人又问，「你是新来的？看着有点面生。」
　　「哦，前不久才来的。」
　　「就那个海选来的？」
　　「对啊。」
　　「那你当心点，嘉姐今天脾气不好。」
　　「多谢提醒！」
　　白起已经在楼道口等候，他戴着墨镜，回头看了下季悠然果然匆匆赶来了，「快走，服务器就在罗嘉休息室那层。」
　　白起惊讶不已，「你怎么知道？」
　　「我刚刚看到了办公室的看板，罗嘉也在第九层。」
　　这里是二十二层，为了不碰到别人这两个人才选择走的楼梯，而白起也等季悠然过来切断了监控器才进入楼道，有她在的话，他们就能神出鬼没。
　　来到了机房，原本一个文档管理员正在追新剧，听着声音像是《彷徨之眸》，季悠然不知该如何支走他，白起却很淡定的敲了下他的桌子，管理员吓得连忙关掉电视剧，站起身来，「有什么可以帮您！」
　　白起勾勾手指，管理员立马走过去，季悠然趁着白起把管理员完全挡住之际就窜了进去。
　　她蹑手蹑脚的来到了服务器后面蹲下身来，现在要做的是在这个服务器上安插一条外线，然后这个公司所有的内部资料记录来往，她都可以远程获取到。
　　原本服务器上的线就复杂不堪，更别说这个许久没被打理过的服务器，季悠然差点被灰尘呛出声来。
　　她之前学过一点接线的知识，可是真正动手却意外困难，面对这凌乱的线路，她完全不知道哪条线拆了不会被察觉。
　　白起那边能拖的时间有限，果不其然没一会儿那个管理员就进来了，他依然坐回自己的位置上继续看电视，白起进入机房的隔壁，打开窗户飞了出去，然后又飞到机房的窗边。
　　正当季悠然无措之际，无线电耳机传来白起的声音，「过来开一下窗。」
　　季悠然抬眼看去，白起果然在窗边，于是就小心翼翼爬了过去，将他放进来。两个人都尽量保持了安静，而那边电视剧的声音也挺大的，刚好盖过。
　　「没找到吗？」
　　「有点困难。」
　　两个人犹豫之际，又有人来机房了，「小陆，于老板要几份新人资料，你打印一下送到会议室去。」
　　「好，马上去！」
　　管理员分秒中接近，白起二话不说捞起季悠然从窗口飞了出去，管理员看到窗户大开着有些纳闷，过来四处张望了下，而此刻白起正抱着季悠然躲在窗户上方一声不吭。
　　眼见得他要关窗，白起扔了不知什么细小的东西一下卡在了窗脚，窗子看似关上了，等管理员离开，白起轻轻一推，窗户就被轻而易举的打开了。
　　季悠然崇拜的看着白起，也知道自己不能再浪费时间，于是拨通了周棋洛的电话。
　　呼叫了不过十秒，这个人就接听了，「……怎么用这个手机联系我？」
　　季悠然不计前嫌，轻声求助，「我这边有个服务器线路，你帮我看一下哪根可以拆换？」
　　「好，发过来。」
　　周棋洛中途离场，主持人跟嘉宾都惊讶不已，他似乎有什么急事，匆匆就走向后台。从昨晚以后，他就在等季悠然的电话，没想到会是这样意外的展开。
　　在Key大神的帮助下，季悠然花了两分钟就完成拆卸了，「谢谢。」
　　「没什么……你手上、还好吗？我晚上过来带你去医院吧。」
　　周棋洛突然提起，白起立马拉开季悠然的衣袖，他作为警察，一眼就能看出这是挣脱手铐的於伤，「……怎么回事？」
　　周棋洛那边也一愣，「白起也在？」
　　季悠然迅速收拾好，「先离开这儿再说。」
　　她随即切断无线电，而白起却蹙眉不已，伸手拉住她，「抱紧我。」
　　季悠然闭眼睁眼之间，已经平稳落地，白起再次检查她手上的伤痕，「……谁做的？」
　　季悠然缩回手安慰他，「……没事，过几天就好。」
　　白起不会被她这么简单就糊弄过去，「有人来找你麻烦……是、白夜？」
　　诚然白夜威胁过她的生命安全，但自那之后，他就没有出现过了，「不是他，不是你弟弟，我没关系，已经不痛了。」
　　白起转身想了想，季悠然在袒护凶手，这是出乎他意料的，「……为什么不告诉我，你这是在纵容犯罪。」
　　可季悠然就是不肯说，「我、我就受了点皮外伤，别的……没什么。」
　　白起却握紧了拳头，「你不说的话我会把你身边的人都查一遍。」
　　白起第一个就去责问周棋洛，「在吗？」
　　「嗯……」
　　季悠然心惊胆战的看着白起的表情，「你问他也不会知道的……」
　　「悠然这几天是跟你在一起的，她手上的伤是怎么来的？」
　　白起怒形于色，周棋洛那边沉默了很久，「……那个……」
　　「你怎么不说话，你是不是知道？」
　　他当然知道，罪魁祸首是谁，但他说不出口。
　　季悠然也不想白起一直质问周棋洛，这些事情她后面会去处理，便伸手拿过了白起的电话，对着周棋洛说道，「你继续去通告吧，我会跟他解释清楚的。」
　　白起从未如此动容过，「为什么要瞒着我？」
　　「我可以告诉你，可是……能不能在此之前，你也把今天任务的目的告诉我一下呢？」
　　白起以前让她协作都会告知前因后果，唯独此次什么也没说，季悠然料到这里有不可告人的秘密，本不打算深究，现在却成了交换的筹码。
　　白起抿唇不语。
　　两个人就在中央喷泉前面僵持着，直到白起的手机响起，「梁指挥？」
　　「事情办完了吗？」
　　「嗯。」
　　「那就赶紧回来吧。」
　　「……是。」
　　季悠然以为逃过一劫，正要跟白起道别，没想到白却抓住她的手，意识到碰到她伤口之际，又赶紧松开，他的表情矛盾不已，最后坦然吸了口气，「我们去吃饭。」
　　「啊？」
　　「你上次说的那家店，今天我们就去。」
　　※
　　花浦街的遇见餐厅。
　　季悠然坐下之后忐忑不安的点了几个菜，等着白起的盘问，「那个……你不回特遣署吗？」
　　「任务完成了，先休息一下。」
　　比起下一个任务来，他更关心的是季悠然的人身安全。
　　「今天我们去的地方是星动娱乐。」
　　季悠然点点头，「这个公司、有问题？」
　　「不仅有，问题还很大。」白起拿过一只点菜的铅笔在白纸上划了下，「星动娱乐对外宣称最大股东是于某某，但实际上，这个公司被人幕后操纵着，而那个操纵者可能是华东军区的军官。」
　　季悠然明白了，「军官是不能从事经营项目的。」
　　「这个幕后操纵人要是这几年安分一点，可能也不会有人想将他拉下马，只不过近来特遣署接到几起Evol犯罪，都跟星动娱乐有关。」
　　「在他们的体内查出了实验Evol的药物残留，而这个药，除了特遣署，就只有中科院才有。」
　　季悠然恍然大悟，「那个人跟特遣署有关？」
　　「不，他跟中央有关，他是军区人员。」白起在纸上写了个周字，「周棋洛的Evol你知道吗？」
　　「是绝对吸引力。」
　　「他们用不当手段从医院那里得到了周棋洛的血液基因，混合在人工Evol当中，给自己旗下的艺人服用，试图谋取暴利。」
　　季悠然幡然醒悟，「怪不得星动一直没被华影干下去，原来是靠这个存活了下来。」
　　「早在三四年前，这件事就被特遣署查到了，明令禁止这位幕后人员再给星动提供特殊Evol。」
　　「可是他不仅不知悔改，到了现在还在利用一切手段去谋取周棋洛的血液资料。」
　　「不是有了吗？」季悠然疑惑道。
　　「现在的周棋洛跟四五年的那个又不同了，他现在不仅有绝对吸引力的Evol还有绝对控制力的Evol，要是每个人都能得到，就要天下大乱了。」
　　季悠然瞠目结舌，「绝对……控制力？」
　　「他没跟你提过吗？」
　　季悠然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白起也没在意，「总而言之，这个Evol在没有完全分析透彻之前，是不能扩散出去的。」
　　白起说得有道理，季悠然给他倒了杯柠檬茶。
　　「星动娱乐正在走下坡路，那个人怕自己多年的金山毁于一旦，就利用自己的特权一直从中科院拿走人工Evol，我这次的任务就是从星动娱乐内部获取信息，将这个人身兼两职，利用职权之便进行不当竞争的行径给录下来。」
　　「可是都过去这么多年，怎么突然就要查他了？」
　　白起思考了下，「我们原本并不清楚这个人是星动娱乐的幕后老板，以为只是有点关系而已，但这次有人亲自告诉我们真相，星动娱乐的老板实际是华东军区少将，也是我们特遣署总指挥梁先生的弟弟。」
　　季悠然果然听了一个了不得的秘密，「那个梁季中的弟弟？」
　　「对，他没有Evol，年轻时是一名演员，等到三十五岁以后就离开了娱乐圈回到华东军区任职，多年下来，已经升到了少将级别。」
　　季悠然翻了下手机上的百科，「少将，好像级别很高？」
　　「是的。」
　　「那看来扳倒他也很难，可是梁先生为什么要为难自己的弟弟呢？」
　　白起若有所思，「有时候……兄弟间没你想得那么和睦……」
　　季悠然也想起白起跟他弟弟之间的事情，「……哦。」
　　「可是做这么危险的事情，你不会被打击报复吧？」
　　白起喝了口茶，侧身让服务员上菜，「先吃饭吧？」
　　季悠然关心的是白起的人身安全，「再说你们特遣署科技精英肯定也有，怎么也不给你安排一个，就让你一个人以身犯险。」
　　「你说的没错，要动那样的大人物，让一般人过去不可以，会威胁到他们以后的生活……但我不同。」
　　季悠然有些摸不着头脑，虽然白起的Evol是很强大，但也没有厉害到被钦点的程度。
　　「因为华东军区的上将、是我父亲。」
　　季悠然才拿起的筷子，差点掉落，「父亲？」
　　白起原本不想告诉她，但为了交换她的秘密，只能耿直的全盘托出，「嗯，白上将。不过我离开家很多年了，也很多年没跟他见过面了。」
　　季悠然内心如同万马奔腾过去，久久无法平复，直到最后也只能吐露出一个感叹号，「！」
　　白起不再说话，季悠然开玩笑道，「那你……混得有点差哦。」
　　但白起十分坦然，「我跟他的意志向左，我还是觉得特遣署适合我。」
　　「你那个弟弟，跟在你父亲身边？」
　　白起微微点头，一提到弟弟他的表情就会变差，势若水火。
　　「我把不该的都告诉你了，你现在可以告诉我你手上的伤是怎么来的了吧？」
　　季悠然一愣，缩回了手，「就是——」
　　白起认真的注视着她，仿佛一眼就能看破，季悠然顿时觉得头大，「就是……被手铐铐住的。」
　　「这我知道，谁敢这么对你？」
　　季悠然低头看着餐盘，欲言又止，「是、一个熟人。」
　　「所以说是谁？谁要伤害你！」
　　他突然提高了音调，吓得旁边桌子的人一跳，季悠然马上举手投降，「是周棋洛。」
　　听到这个名字，白起的表情反而放松了一下，紧接着又蹙眉，「他……为什么这么做？他要对你——」
　　这个答案就要呼之欲出，季悠然伸手让他停止想象，「我只是跟他对戏而已，他不是……有一场很那个的戏吗……我就配合了一下，没想到会不小心弄伤自己，不过实际我们什么也没发生就是了！」
　　白起的眼里没有一丝是信任的，季悠然立即搜索了一些《彷徨之眸》的路透照以证清白，白起看着眉头皱得更深，「……他为什么要拍一个罪犯的戏。」
　　「这个，饰演变态可能也是一种突破吧？」季悠然单纯的笑起，白起的表情却没有缓和，「你被他铐着跟他对戏……」
　　白起顺手滑了几张照片，看到其中一张愣住，「你们……也、也接吻了吗。」
　　说完这句话，他的耳根却红了起来。
　　季悠然不想欺骗这个人，微微点头承认了。
　　白起张口还要说些什么，最终却撑着额头不再说话了。
　　他原本清澈干净的少年音此刻却略显低沉，「你们……在谈。」
　　季悠然默默不言，白起露出双眸看着她，眼眶里居然有一丝红色，「……」
　　看到白起这样，她的心突然就停止跳动了，「可能……」
　　她确实跟周棋洛有过一段时间的亲密接触无法否认，但现在已经结束了。
　　白起的手机再次震动起来，他也不再逗留，「那我先走了。」
　　他拿起账单的时候季悠然也忙不迭想要拉住他，结果衣服没拉到，却把什么东西从他上衣口袋里带出来了，掉落在地上叮咚一响的是一把钥匙，「……」
　　白起看她弯腰捡起，犹豫了两秒也没有要回，转身扬长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