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ode Evol》简戎

26、策划 「我是行动

　　今夜月朗星稀，等到季悠然走出sourvenir之后，大街小巷的灯火已经熄掉了一大半，之前蔡老先生说的安排的车呢？
　　该不会把她忘了吧？
　　账单上已经完全照顾了她这个穷人，现在该不是反悔想让她自己走回去吧？
　　冷风还在吹动着门上风铃，发出凄厉的声音。
　　就在这时，一辆车在门口停了下来，季悠然以为是来送她回去的，结果车窗一摇下来，居然是李泽言？
　　她端详了一下，心想这家店总不至于派一个开着豪车的总裁送她回家，便开口问了句，「你是……来吃饭的？不过已经打烊了。」
　　李泽言很无语的看了她一眼，「上车。」
　　「啊？」为表惊讶，这个「啊」字拖得很长，李泽言似乎有些不太耐烦，重复了一遍，「上车，我送你回家。」
　　季悠然放眼望去也看不到另一辆车来接她，便马上识相的绕到另一边的副驾驶上了车，「……晚上好。」
　　李泽言的表情看起来不太好，「安全带。」
　　她可能是太惊讶了，居然在月黑风高夜遇到了华锐的总裁，一时忘了基本常识，「哦……马上系。」
　　不知道为什么，这个人明明板着一张脸，却越看越帅，「对了，你怎么会在这儿？」
　　「我来送你回家。」
　　「你认识老板？」
　　「……算是。」
　　天哪，看起来她的童年玩伴真是不得了，居然能差使华锐的李泽言，季悠然不禁陷入沉思，「你是不是也觉得这家餐厅的饭菜超好吃？」
　　然后就这样被美食给俘获了，成为了老板的朋友。
　　当然这后面全是季悠然的猜想，没敢说出口。
　　「那你认为呢？」
　　「好吃啊，一级棒！」
　　「那是你见识少。」
　　被李泽言这样一反驳，季悠然也马上怼回去，「你见识多，你怎么还这么晚来人家餐厅？」
　　快点承认吧，你我一道被这家店老板的手艺给折服了。
　　李泽言答不上来，只能转移话题，「你呢，你觉得这家店什么最好吃？」
　　「嗯……布丁！」
　　「只是布丁？」当李泽言露出鄙夷的神色时，季悠然拿出装着布丁的纸袋，「不信你尝尝，我可以……忍痛割爱把它让给你。」
　　「尝过之后你绝对不会小瞧甜品的力量了！」
　　李泽言对布丁并不感兴趣，反而对季悠然的态度很在意，「不用尝，不用你忍痛割爱，送给你就是你的了。」
　　深夜的月光照进来，将他的表情似乎也柔化了一些。
　　这一路还很长，不说点什么一定会很尴尬，刚巧季悠然还特别想知道，「那个……sourvenir老板你认识对吗？你能不能帮我约一下他，我想跟他见个面。」
　　可李泽言不说话，良久才反问道，「你在餐厅里没见到他？」
　　「没有……我可能认识他，但他避着我。」
　　「你想多了。」
　　季悠然也觉得自己有些自作多情，毕竟十多年前的约定，没必要太放在心上。
　　「那好吧，那你帮我转告一下，就说当初没能去见他很抱歉，现在他能成为这么优秀的厨师我给他点赞。」
　　李泽言看了她一眼，好像并不想答应。
　　红灯停止，季悠然又看了两眼李泽言，李泽言感到不适，「你为什么总在看我？」
　　她不止要偷看，还轻轻嗅了两下，绿灯闪现，车子继续往前行进，平稳快速，李泽言对她的举动感到无奈，「怎么，变哑巴了？」
　　季悠然做了个休止的动作，然后拿出手机搜索了下，最后终于确定了自己的想法，胸有成竹的指出，「原来你就是那个老板！」
　　李泽言很奇怪她这样草率得出的结论，「为什么？」
　　「我对比过了，一、你的车上，身上，跟餐厅厨房里留有差不多的甜香味，这说明你是从烤箱那边直接过来的。二、你留的字条的笔迹跟我在网上搜到的你签名是一致的。三、你一个总裁不会深更半夜跑来一家餐厅接一个人，最可能的就是你刚从餐厅离开，并且我看到了那个身影，身高身材都一样，虽然汽车的标示我没看得清，但我现在确定了，你就是sourviner的老板。」
　　「还不算笨。」
　　推理出这个结果，季悠然也很惊叹，「那……那周棋洛知道你是谁吗？」
　　「他没你那么无聊，做那么多无用功的推理。」
　　季悠然辩驳，「哪里无聊了，而且我是真的想知道……以前的那个人。现在想想答案其实挺明显的，那个人是我在杭州认识的，你好像也是杭州人啊。」
　　「所以呢？」
　　「你跟小时候还挺像的！」
　　李泽言附和一句，「你也是，一样的傻。」
　　季悠然敢怒不敢言，「好吧，吃人嘴软，不跟你吵。」
　　「承认了？」
　　「谁说我承认了？那是你的观点，不代表我本身。」
　　就算不能对骂，季悠然也要维护自身形象，可不能被人瞧不起。
　　「所以，你跟那个安娜已经做好下周来华锐提交注资申请的汇报了吗？」
　　李泽言突然扔出这样一个话题，季悠然接洽不住，「嗯？」
　　「我看到了，你们的视频点击早就超过了一千万，虽然耍了点小聪明，但我也是说话算话的。过两天等董事会召开，会给你们半个小时的时间，陈述一下注资申请的提案。」
　　季悠然立马方寸大乱，「什么什么？你说慢点我记下来转告安娜姐，还有下周不会太紧急了吗？」
　　「你们的资金危机不是迫在眉睫吗？我把日程提上来了又后悔了？」
　　「当然不是！」季悠然拍拍胸脯，「给我们三天时间，三天后准时去华锐报道。」
　　「那我就拭目以待吧。」
　　季悠然马上编辑了短信发给安娜姐，可不知道她现在在忙什么，并没有回复。
　　「对了，三天后你也过来？」
　　「我吗？我不过来，我也听不懂。」
　　「你或许可以听听，你学的不是金融吗？」
　　季悠然没想到李泽言会邀请她，可让一个初出茅庐的大学生去听上市大公司的董事会高端汇报会不会根本没有什么作用呢？这个跨越度太大了。
　　「是……是你希望我去？」
　　「不想去就不用去了。」
　　这个人翻脸比翻书还快啊！
　　季悠然后悔自己不该做这样的试探的，「……我还能去吗？」
　　可是李泽言不再理她。
　　季悠然真的不会应付这种沉默是金的人，吓得只能打开谷歌，输入「惹总裁生气了怎么办？」
　　可是页面上跳出来的全是「惹女朋友生气了怎么办？」
　　不管了，死马当活马医吧！
　　一、好好道歉，无论如何都是我错了。
　　这个不行，李泽言不是不讲道理的人，这样跟他说的话，只会让他的怒气值上升。
　　二、带她去大吃一顿，然后买她想要的礼物送给她。
　　这个也采纳不了，她才刚刚吃过晚饭，再去吃宵夜会胖的，而且李泽言身为总裁应该啥都不缺。
　　三、什么都别说，强吻她！
　　看到这个方案的时候，季悠然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李泽言，然后瞥了一下他的嘴唇，不禁心跳快了几拍。
　　这个PASS，如果强吻了，李泽言可能会把她扭送到警察局去。
　　季悠然的奇怪举动让李泽言也侧头看了她两眼，当他差点看到手机屏幕上的内容的时候，季悠然一紧张就扣过了手机，然后手机顺势滑过中间，滑落到李泽言那边，季悠然发出一声短促的感叹，「啊。」
　　李泽言就要靠边停车给她捡手机，可是季悠然马上阻止，「不用！等到了家再捡，现在车那么多，靠边不太方便！」
　　季悠然想的是，等到了家手机也自动锁屏了，这样李泽言再去捡它就什么也看不到了。
　　可她没料到的是手机是正面朝上的，李泽言微微低头就能用他的视力看到屏幕上的内容。
　　所以这之后的十分钟，两个人都相对无言。
　　※
　　到家已经九点多了，季悠然接过手机连忙跑得远远的，「那再见了！」
　　李泽言对她神神叨叨的举止已经见怪不怪，「再见。」
　　季悠然匆匆上楼，没想到手机震动了起来，来电居然是尚未走远的李泽言，他的嗓音低沉而磁性，「三天后你可以过来，不过在这之前，你得把你们的提案先拿给我过目。」
　　原以为他大发慈悲了，没想到下一秒就开启了他的冰冷面，「如果你们连我这关都过不了的话，也就不用召开什么董事会议了。」
　　季悠然也不想那么麻烦的，可是帮人帮到底，更别说现在安娜认定了她是联系李泽言的纽带，只好接下了这个烫手山芋。
　　※
　　三天的时间很短，自从接到季悠然的通知，安娜就开始着手报告了，她反复修改了无数次，让专业人士也看了又看，直到汇报前夜才把提案发给了季悠然，「快去，交给李总！」
　　季悠然很是为难，「安娜姐，我记得我把他的电话邮箱还有微信都发给你了啊。」
　　「我不敢打，你来你来。」
　　她也很怕批评挨骂，却只能硬着头皮发给了李泽言，并且留下了安娜的电话跟邮箱。
　　这都深夜十二点，她查完有关消元弹的资料躺床上刚要睡着，电话居然响了起来，「谁啊。」
　　「是我，李泽言。」
　　季悠然马上从床上弹了起来，「怎么啦？」
　　「你的策划案我收到了。」
　　「哦，是有什么问题吗？」
　　「你是在睡觉吗？听起来脑子不太清醒。」
　　季悠然马上就清醒了，「清醒得很，谢谢。」
　　「那你听好了，这种水平的策划案你们也写得出来，简直是漏洞百出。」
　　季悠然连策划案的内容都不知道，但听李泽言这么严厉的口吻，只能弱弱回上一句，「我……我不是留了安娜姐的电话了吗……你为什么要打给我啊。」
　　「不是你发给我的吗？难道你发之前自己不会看一遍吗。」
　　「我看不懂……就直接转发给你了。」
　　「那你现在打开，我来指给你看，哪里不足。」
　　季悠然不知道这跟自己有什么关系，究竟是造了什么孽，好不容易明天放假，还想多睡一会儿，可是李泽言就是不肯放过她，「明天的汇报是上午十点，你还有九个半小时改良。」
　　「你等等，等等！」季悠然马上起身，「你现在在家对吗？我现在可以过来吗，我打印好带着提案来见你。」
　　「现在？」
　　「你都把我吵醒了，你要负责到底，帮我改方案。」
　　李泽言思忖了一秒，「好。」
　　「不过你要怎么过来？」
　　季悠然也来不及做什么了，马上抽出打印好的文件，跑到了阳台，对着夜空大喊了一声，「白——起——」
　　她的嗓门之大，连李泽言这边也听得一清二楚，「你不怕被邻居投诉吗？」
　　「怕，但我更怕被你骂。」季悠然挂断电话，还打算对着夜风再次呼喊的时候一个身影居然真的飞了过来，看到她穿着睡裙就在寒冷的夜里不禁蹙紧眉头，「发生什么事了？」
　　「白起白起！」季悠然马上搭上他的肩膀，「不好意思把你叫醒了啊，能不能用最快的速度送我去个地方啊？」
　　「当然可以，只是你穿得太少了，」白起快步走进屋里拿了件大衣和围巾，给季悠然套上，然后回抱住她，「好了，现在出发！」
　　等了两分钟还没等到季悠然的时候，李泽言已经着手开始修改方案了，没想到又过了一会儿，窗户就发出了碰碰的响声，回头一看，果然是白起带着季悠然飞过来了。
　　李泽言推开落地窗，靠着墙很无语，「你做事从来都那么急躁的吗？」
　　季悠然才管不了那么多，「我是行动派的。」
　　白起也点点头。
　　李泽言的书房比外面要暖和多了，简直就是天堂，季悠然马上脱去了外套，然后露出了睡裙，而白起脱掉羽绒服之后，也露出了家居服。
　　看来这两个人是一模一样的无脑行动派，李泽言暗自叹了口气，看来今晚要花上很多时间了。
　　修改方案正式开始，李泽言明显没有电话里那么硬气了，反而很有耐心的教导起季悠然。中途休息的时候，他还让厨房做了点热茶夜宵，白起坐在沙发上原本在听，后来实在扛不住就睡过去了，等他醒来就剩季悠然一个人坐在办公桌前，「李泽言呢？」
　　「他去洗脸了，好像累了。」
　　「你呢？」
　　白起走了过来，看向这些复杂难懂的图文报表，「看着不觉得晕吗？」
　　季悠然撑着下巴，「听得糊里糊涂，因为我还没学到这些。」
　　「那他为什么还要给你上课？」
　　「明天安娜姐的公司要向华锐申请五千万的资金，光是这些数据还不够做出一份完美的报表来，我过来是帮他从安娜公司的服务器里调取一些内部财务状况的。」
　　「五千万？这么多。」
　　「五千万只是华锐的门槛，一般而言他们不会为了这点资金大动干戈的。」季悠然搜索了下将屏幕转向白起，「一般的融资都在五亿以上。」
　　「那五千万应该很简单就拿到了吧？」
　　季悠然吐了口气，「哪有那么简单，华锐又不是散财童子。」
　　看来季悠然还是有些常识的，李泽言推门进入，「已经两点了，提案也改好了，先睡一觉，明早九点起来直接去华锐。」
　　「那我发给安娜姐，让她提前准备一下新的方案。」
　　白起伸了个懒腰，「我们可以回去了？」
　　他再一转身，才发现窗外不知何时飘起了鹅毛大雪，季悠然不禁毛骨悚然，「现在外面应该很冷吧？」她搜了下天气预报，「零下七度。可怕。」
　　「我把衣服给你穿。」白起马上就做好了决定，却被李泽言否决掉了，「你们这两个冒失鬼，就没有想过要求助于我吗？」
　　「……」白起跟季悠然相视了一眼，「你要借给我们衣服？」
　　「那不如借你们被子。」
　　白起皱眉，「披着被子飞在空中……不太好吧？」
　　季悠然想象了一下那样的场景，忍俊不禁，「……李总在邀请我们住下来。」
　　「是这样吗？」
　　李泽言为他的智商感到惋惜，「刚刚出去让佣人腾出了两个客房，你们可以去洗漱休息了。」
　　可是离开了书房白起还是很担心，「这样冒昧住在他家里真没问题吗？」
　　季悠然想了下，「李总那么帅，就算发生什么，也是我们赚到了。」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呢。」
　　季悠然记得离开书房的时候是两点零五，现在洗漱完毕来到客房还是两点零五，没想到李泽言没有先睡，反而用了时间暂停的能力给他们俩拖延一点睡觉的时间。
　　季悠然发了个短信给白起，「睡了吗？睡了的话我要关灯了。」
　　「关灯？」
　　「时间暂停了，如果睡下了，我就通知李泽言可以解禁时间了。」
　　「明白，睡了。」
　　时间一解禁，窗外的大雪又纷纷扬扬起来，季悠然借着阳台的微弱灯光看向外面的世界，不禁思绪万千。
　　这个人明明在那天听到有关她过去的全部，也明白她心有所属，并且可能是带有目的性的接近他，为什么还能一而再再而三的毫无防备的接受她呢？
　　还有周棋洛，他果然是知道许墨的，他可能是线索的关键，可是就在那种情况下，他也不肯吐露任何情报，看来无论如何都撬不开他的嘴了。
　　「最后的可能性……只有白起所在的特遣署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