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ode Evol》简戎

20、华锐 你喜欢甜食

　　隆冬已至，白雪皑皑。
　　就在这种连大学都停课的日子里，安娜居然来季悠然家敲门了。
　　自从上回帮她解决了那个模特的问题之后，安娜一直忙于公司的打理，两个人就只是在网上寒暄几句，极少在现实中约见了。
　　但是这一次，她好像是来感谢季悠然的。
　　「上次那个秦爱玉啊，还是跟我们解约了。」
　　接过果篮的季悠然一愣，不知该如何表态，「啊？」
　　「不过呢！」安娜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样眉开眼笑，「一个月前我登门请求她不要解约的时候遇到了她姐姐！」
　　「原来爱玉的姐姐是个汉服爱好者！我当即就跟她聊了好久，最后把她给拿下了！」
　　季悠然恍然大悟，「你们签了新人？」
　　「对啊，最近汉服风挺盛行的，她的第一期特刊广受好评，我们的资金也回笼不少呢！」
　　果真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季悠然也替安娜感到高兴，「那最近一定很忙。」
　　「忙是忙，虽然谈了几个影楼在拍片，还有几个项目在策划，但遇到了最根本的问题！」
　　季悠然不太懂各行各业的规矩，直白的问道，「什么问题？」
　　「还是资金危机。」
　　金钱不是万能的，但没有钱，真的是万万不能。
　　安娜叹了口气，「真希望公司有一大笔资金，然后签下一堆耀眼的模特，这样生活就充实很多了。」
　　「现在还不够充实吗？」
　　「忙是忙，但忙的很没底。模特需要钱，拍摄需要钱，策划需要钱，后期还要钱……每天都在为钱的事奔波忙碌。」
　　季悠然都削好一个苹果了，还是听不出安娜的来意。
　　毕竟钱的事情，不是她能解决的。如果可以解决，那也是走上违法犯罪的道路才行。
　　「现在不止华锐，我连华盛银行那里也进不去了，可能被拉入黑名单了吧。」安娜抱头叹气。
　　季悠然好像想到了谁，但转眼再想不能给哥哥添麻烦，那个相亲的事情还没过去多久呢。
　　接过苹果的安娜看了一眼季悠然，「你今天是放假对吧？」
　　季悠然点点头。
　　「能不能陪我去个地方？」
　　※
　　季悠然愣是没想到自己会被安娜带到华锐的总部来。
　　她出门之前只说是可以拿到钱的地方，季悠然以为她早就放弃华锐了，没想到她会变本加厉搬上救兵。
　　「今天暴雪，我早上路过的时候看到保安跟员工都少了将近一半呢！」
　　可她们又不是来抢钱，人多人少跟这个完全没有关系，不知道安娜是怎么想的。
　　「我是不可能放弃的！」
　　季悠然不知道她这么执着华锐的原因，安娜指了指对街的某家公司，「看到没？那就是我的公司，离这么近他们真不打算帮一把吗？」
　　季悠然露出了怀疑人生的表情。
　　「说起来，我前几天还招了几个大学生当帮手呢，问了一下居然认识你。」
　　「谁？」
　　「一个叫顾梦，一个叫齐悦，好像是后面那个说认识你来着。」
　　季悠然连连点头，「嗯嗯，悦悦以前上高中坐我前面的！」
　　「那下次你来我公司玩吧，正好跟你老同学见个面。」
　　季悠然一口答应，「太好了。」
　　能见到以前的朋友固然很好，可是现在在别人的公司前面偷偷摸摸就很不好了，季悠然总觉得有人在看着这里，因为安娜戴着墨镜还用围巾把自己的脸给遮起来了。
　　「我们要一直杵在这儿吗？」
　　安娜摇头，「当然是我掩护你进去跟他们总裁谈判啊。」
　　「什么？」
　　「上次舞会我看到了，你认识那个李总对不对？」
　　季悠然一点即透，「你、让我跟他谈注资的事情吗？」
　　「嗯啊。」
　　「可我什么都不懂啊，而且我也不一定能见到他。」
　　安娜的眼神很是怀疑，立马从包里拿出一份申请表，「这个拿好，你不用说什么，到时候交给那个李总签个字就行。」
　　「是……这么简单的事吗？」勉强接过文件的季悠然随意翻看了两页，果然看不懂上面的合同条款。
　　安娜指着门厅的左侧，「你从这边往里走，就有个电梯间，那个是直达总裁办公楼层的，明白了吗？」
　　季悠然忙不迭摇头，「我不太敢去……而且我跟那个李总没多大交情……」
　　应该说，欠了他一堆人情才是。
　　可是安娜推着她，「拜托你了季悠然，我们的公司存亡就在此一举了。」
　　这两个人在门口推来推去，很快引来保安的注意，安娜连忙转身要逃，离开之前还不忘嘱托，「快去快去！失败我也不会怪你的！」
　　「成功了我请你吃饭啊！」
　　眼看着保安就要过来了，季悠然只好拿着文件绕开了，故作冷静的朝另一侧走去。可当她要往那个专用电梯过去的时候，反而是服务台的小姐拦住了她，「不好意思……」
　　「请问您是有什么事吗？」
　　季悠然一回头，安娜最后对她眼神示意了下就消失了，她只能硬着头皮面向前台小姐，「我、我叫季悠然，我找一下你们的……总裁。」
　　「总裁？」
　　「嗯……是的，李泽言李总。」
　　前台小姐眼睛瞪得超大，以为自己听错了，但也没直接拒绝，「那我……先帮您问一下啊。」
　　她拨通了总裁助理的分机号，接听的是魏谦。
　　季悠然以为自己不可能被接见了，没想到挂完电话的前台小姐跟她一样迷茫，「那个……魏助理说李总在开会，你可以先上去……」
　　谢天谢地，这个魏谦居然还记得她。
　　揣着文件的季悠然悻悻走到了电梯间，按下了往上的箭头，随着电梯的接近，她的一颗心也不受控制的怦怦乱跳起来。
　　电梯来了，一个人也没有，太好了。
　　可是一进入电梯内季悠然再次迷茫了，有三个楼层可以选择，她到底该按哪个？
　　这三层是连着的，就算一层一层找应该也不麻烦，于是她按了最下面的「30」。
　　电梯很快就抵达三十楼，情况并不如想象中那样顺利，这里居然有六七人在等着电梯，原本正在闲谈的他们看到专梯上来的时候还载着一名少女，都愣了一秒。
　　尽管搞不清楚现在是个什么状况，但他们还是一一进来了，季悠然连忙后退数步，站到角落，直到最后走进来一位最为年轻的总裁——
　　「……！」在心里默默惊叹了下的季悠然不可思议的看着许久不见的李泽言站到了她面前，吓得一动也不敢动了。
　　李泽言本人也是一惊一乍，直到靠近了才确认这是季悠然，表情可谓是前所未有的精彩，「……怎么是你。」
　　他用压低的声音问了句身后的人，季悠然也慌张的回了句，「找、找你。」
　　一层的距离并不能谈什么，但好在李泽言听清了她的目的，等到大家三三两两的出去之后他才停顿转身，「愣着干嘛？」
　　「？」
　　「到了，下来。」
　　木讷的季悠然连忙跟了上去。
　　※
　　魏谦看到开完会的李泽言刚要跟他汇报一下刚才的事情，这才发现季悠然已经在他身后，「那个……」他连忙转折了下，「我去倒水。」
　　今天天气不太好，但华锐的一切还是在有条不紊的进行着，仿佛不受任何干扰。
　　一路跟着李泽言在众多职工的洗礼之下来到办公室的季悠然一时间居然忘了自己的目的，愣在原地很久。
　　「今天没课吗？」
　　「没有……那个、停课了。」
　　李泽言看起来很忙，他的办公桌上堆了不少文件，但他却没有顾及，反而把手伸向季悠然，「……给我吧。」
　　季悠然不知所措。
　　「你抱着的东西，难道不是给我的？」
　　季悠然突然清醒，连忙将注资申请表递了过去，「你……怎么知道？」
　　「因为魏谦也这样揣文件。」
　　季悠然马上回想了下刚刚遇到的魏谦，好像是一样的动作。
　　李泽言的时间不多，但他还是认真的看了两眼，并且轻轻吐了口气，最后交还到季悠然手里，「方案不通过，我希望贵司能拿出点实干来证明自己是有被投资前途的。」
　　「还有，」刚要启齿的季悠然被对方打断，「下次请你们公司的法人代表亲自来跟我面谈。」
　　「可她……」季悠然不知道该不该说出口，「好像被你们保安列入黑名单了。」
　　「我会通知下去的，下次让她正常进入。」
　　季悠然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原本就要这么简单打退堂鼓的时候她又回头了下，「不能签字……吗？」
　　「你认为呢。」
　　作为一个学生她并不清楚其中的利害关系，「有什么具体的条件吗？我或许可以转告给安娜。」
　　李泽言正在写着什么，看到季悠然回头也停了下来，略微思考了下，「这样吧，如果他们公司下次的影视宣传能在网上突破一千万点击率的话，华锐就考虑给他们一次机会开个注资申请会议。」
　　这样听起来就明了多了，尽管不知道是什么等级的难度，但至少能给安娜姐一个交代。
　　「好的，谢谢。」
　　「就这样走了吗？」就要告退的季悠然被李泽言再次喊住，她又回到原地，「还有……什么条件吗？我一并告诉她。」
　　李泽言迟滞了一秒，似乎有什么话无法说出口，「你、有东西落下了。」
　　季悠然不明所以，「……什么？」
　　李泽言站起身来，「你那天走太快了。」
　　「……」
　　「还有一只高跟鞋在我家。」
　　她想起来了，但怎么也没料到李泽言会留着她的鞋子，「那个——」
　　「另外一只呢？你不会扔了吧。」
　　季悠然连忙摇头，「没有没有，那么贵我怎么会扔呢？我收到鞋柜里了，我以为另外一只掉了。」
　　她还觉得可惜，毕竟这是她人生中第一双高跟鞋，而且还是媲美灰姑娘的水晶鞋。
　　站起身来的李泽言显得高大异常，他放下手里的文件，「我接下来没什么事了，待会儿把鞋子送你家里来吗？」
　　「可我待会儿要去见安娜姐，我们约好一起吃饭了。」
　　李泽言微微点头，了解了情况，「你最近穿不到了是吗？」
　　「嗯，这么冷确实穿不到，所以就收起来了。」
　　闻及此李泽言也清楚了，「那我也替你收着好了，等你需要你可以来拿，我也可以给你送过去。」
　　空气中有一秒的平静，直到魏谦敲了下门，「总裁。」
　　「进来。」
　　他倒了热茶，还散发着好闻的香气，可惜季悠然就要走了，她并未打算逗留，「谢谢。」
　　「不客气。」彬彬有礼的魏谦放完花茶很迅速地又退出去了，好像没有出现过一样。
　　「你穿得不多，喝杯茶吧。」
　　她看起来单薄无力，白皙的脸色，眼里淡淡流转的光芒，不得不让人会多一分担心。
　　季悠然坐到沙发上喝了两口，茶水芳香四溢，办公室的暖气十足，倒让她慢慢适应起来。
　　「这个……好好喝，里面放了好多东西。」
　　李泽言远远的看了下透明茶杯里的东西，「大概是八宝花茶吧，甜的，是吗？」
　　季悠然点点头，「嗯，淡淡的甜甜的！」
　　「你喜欢甜食吗？」
　　「嗯，喜欢。」她当然喜欢甜食，因为脑力消耗太多，只有糖分才能补充。
　　「有没有、具体喜欢的甜品？」
　　季悠然不知道话题什么时候歪掉的，再看李泽言都放下手里的笔了，只能看着杯子里的几朵花老实回答，「……巧克力和布丁……吧。」
　　李泽言于内心默默记下，表面却哼了下，「喜欢吃甜食不怕胖吗？」
　　季悠然忍不住低头打量了下自己，「不怕……因为我吃的也不多，偶尔吃一次的时候就觉得超级好吃。」
　　「你自己做的吗？布丁。」
　　「当然是买的。」
　　季悠然不知道这个问题有何意义，因为据她所知，一般人吃甜食都是去烘焙坊里买的。
　　「那你的要求也太低了。」
　　季悠然不开心道，「我觉得好吃就行了。」
　　「你可以尝试着做一下，其实并不难。」
　　「说得你好像做过一样。」
　　季悠然的反驳让李泽言欲言又止，「你——」
　　季悠然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只是简简单单怼了他一句而已。
　　「那也难怪你会觉得这么一般的花茶好喝，看来是根本没有吃到过真正口感的甜品。」
　　这个总裁还跟她杠上了，就为了这点小事。
　　季悠然是承认自己没有料理方面的天赋，但不代表她是一个没尝过美味的人，便反驳他，「我小时候也吃过别人亲手做的布丁，那绝对是全世界最棒的。」
　　「哦？」李泽言露出不屑一顾的表情。
　　「还是一个男孩子做的，厉害吧？等有空了我就去杭州转转，说不定能找到他给我重新做一个。」季悠然还在回忆着不太清晰的往昔，殊不知李泽言这里的表情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我估计那个男孩现在可能成为糕点师了，可惜他不是本地人，不过其他店里的也还行，能解解馋，我要求不高的。」
　　放下茶杯的她随口说着，抬头才发现李泽言正郑重其事的看着她。
　　「怎么了……」
　　「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季悠然很嫌弃的看了下自己的双手，「但它的天职真不在厨房。」
　　「它只会被你用来捣乱。」
　　李泽言句句吐槽着她，这让季悠然不爽的撇了撇嘴，「不跟你说了，我得回去了。」
　　今天最大的收获就是喝了一杯很香甜的茶，其余就算了。
　　外面的风雪好像变大了点，要再不走人，恐怕电车都要停运了，「我走了。」
　　初来乍到的忐忑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无比的淡定轻松，「再见！」
　　可等她就要拉开办公室门之际，李泽言却走了过来，「等等。」
　　他很快的顺了一条挂在牛角架上的围巾，在季悠然转身之际给她围上，咳嗽了下警告她，「天很冷，你要是感冒了别怪到我身上。」
　　围巾松松软软的，似乎还残留着李泽言身上的温度，想到这里的季悠然立马脸红到脖子根，只能用手背挡住自己的半张脸，「我、我才不会怪别人呢，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那就快点回家呆着，大雪天别在外面逗留。」
　　不想跟他争辩只想快速逃离现场的季悠然等他围好围巾的下一秒就夺门而去了，「……再见。」
　　徒留李泽言面对整层楼员工的瞩目，「看什么，不想早点下班了吗。」
　　众人马上低头各忙各的。
　　※
　　从华锐出来的时候差不多晌午了，但阴霾的远天依旧阴晴不定。
　　文件没有签成功，也在安娜的意料之中，「也是，早就听说那个总裁不是那么容易搞定的人了，看来美人计也没什么效果呢。」
　　她略带失望的看着季悠然，季悠然也不知道该抱歉还是让她继续加油。
　　「午饭去哪儿吃？我请你，先不想这些烦心事了。」
　　拎起包就要走的安娜被季悠然拉住，「那个……要不买些食材去我家涮火锅吧！」她拿出手机上的天气预报给安娜看，「下午雪更大，待在家会更舒服的。」
　　「那倒不错，听你的。」
　　在超市里扫货的安娜一扫刚才的失落，津津有味的买了很多食材，季悠然不得不提醒她，「这么多都够四五个吃了。」
　　「没关系，我刚刚叫了两个员工，我们一起去你家，这顿我请。」
　　「员工？」
　　「就是刚招的呀！还有你同学来着。之前一段时间忙得不得了，一早想请他们吃个饭就是没时间，今天刚好，晚上雪停了我跟她们一起回去。」
　　季悠然家里很久没有那么热闹了，她也想早点见到齐悦，便一口答应了，「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