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ode Evol》简戎

15、舞会 那就跟我共

　　在红毯之后，被邀的一些社会人士就陆续进入会场了。
　　整个晚宴基本是按照社会地位排序的，目标人物离安娜和季悠然还有些距离。
　　安娜今天在季悠然的公寓楼下遇到李泽言九已经是惊天动地的事实了，这会儿根本顾不上STEVE，只想追问这两个人的关系。
　　而季悠然则在观察着STEVE，毕竟知己知彼方能百战，光是从网上的一些资料根本无法完全了解一个人的生活动态。
　　但是安娜不依不饶，她最后想了想只好回道，「大概就像张无忌跟赵敏的关系吧。」
　　「啊？那岂不是好事将近了？」
　　季悠然连忙解释，「不不不，就像他们最初的关系，就是赵敏无数次帮了张无忌，然后张无忌等着偿还的那种关系。搁现实里，这两个人因为地位悬殊根本就不可能在一起的。」
　　「你是张无忌？」
　　季悠然点点头。
　　「你到底欠了他多少啊？几万几百万？难道你欠了校园信贷没钱还就——」
　　「好了打住，越想越离谱了。」为了转移安娜的注意力，季悠然拿出手机，拨开防尘塞一样的无线电耳机，「戴上，待会儿离远了也方便交流。」
　　好奇的安娜将它像耳扣一样扣在了耳骨那边，「现在的高科技都这么厉害了吗？」
　　「这个早就有了，是你孤陋寡闻。」
　　「我还是第一次做这种事，难免会好奇的。反倒是你，打扮的这么漂亮，难道待会儿那个李总也会过来吗？」
　　「他应该不来。」
　　「你怎么清楚，说不定那种大人物是压轴的呢！」
　　季悠然当然不能说她早就偷窥过内部名单了，「总之他不会来的。」
　　「神神秘秘的，我都要怀疑了。」
　　「好了安娜姐，你忘了我们今晚的任务了吗？」季悠然再次强调了一遍，安娜只好暂时按捺住自己的八卦情绪了。
　　冗长而乏味的晚宴终于结束了，有些明星居然想要提早退场，此刻正值晚会落幕了，没想到主持人像是接到什么好消息一样又回到了舞台上，「各位请等一下，刚刚接到来自华锐总部的消息，此次慈善募捐，华锐再追加一亿！而这一个亿也有了策划方向，将捐赠给全上海的十八所儿童福利机构，但愿所有失去父母家庭的孤儿将来能有一个跟普通人一样美好而灿烂的前程。」
　　这个震惊的好消息显然引发了座下的热情探讨，四处一片唏嘘，「华锐真是大手笔啊！」
　　「华锐今晚来人了吗？」
　　「我刚刚就看到华盛银行的几个老总，华锐那边好像没人出席。」
　　「真可惜，还想见一下那个传闻中的李总的。」
　　安娜不禁感慨，「人没来都能掀起轩然大波，不愧是华锐。」
　　说罢她又十分沮丧，「既然这么有钱，为什么不肯资助我们公司呢？」
　　季悠然掩唇一笑，「好了，忙完今天的任务再说吧。」
　　※
　　本以为舞会上人不多，没想到一大半都留了下来。
　　基本来说，这些明星或者政要，或者企业领导应该是忙中抽空过来参加这个慈善晚会的，前两个程序是必要对外展示的，这最后一个都是闲得发慌期待艳遇的人才会留下来的。
　　但没想到居然留了这么多人。
　　「听说华锐的李总会来。」安娜刚刚去问了圈，在无线电中这么告诉季悠然。
　　那个人应该不可能过来，昨天坐他车里的时候，她看到了魏谦翻看总裁的行程表，已经完美的记下了他今天的安排，他的一个季度提案会议会开到十点，再赶来这里就是尾声了。
　　对于这个流言，季悠然置之一笑，从容不迫的走向目标人物。
　　刚刚她已经观察这个人很久了，STEVE HUA就是一个不学无术的富二代，他那一桌不是名模就是明星，连个像样的企业家都没有。
　　那么现在接近他就很简单，更简单的是，这个人的手机一直不离身，现在就放在他的西装裤袋子里。
　　偷是不可取的，或许可以诱导他拿出来。
　　季悠然的目光一直在跟着他，一路看来，他似乎更喜欢腿长高个的女生，因为目光停留的时间会长一点。
　　他看中了一位刚从海外归来的名模，在他接近之前，季悠然先一步来到了名模身边，走过与她交谈的一位男性，轻轻拿出手机擦过他的腰际，而这短暂的电击使对方一下腿软，差点扑倒模特，不多的红酒却洒到了对方身上，等他回头要找凶手的时候，却看不到一个人，而此刻季悠然已经走远，但看她窈窕的背影根本让人怀疑不起来。
　　果不其然，那个模特离场之后，STEVE就跟了上去，季悠然正要前往，没想到被人从身后一把抓住了手腕，她以为那个男人不会识破的，没想到居然被逮到了，只好换了一副温婉的表情转过身来，「先生有——怎么是你？」
　　来人竟然是应该远在华锐总部开会的李泽言，他也很疑惑，「你还没转身，怎么知道我是一位先生？」
　　季悠然歪着脑袋笑了下，试图挣开手腕，「大概是你的力气比较大，不过我现在要去洗手间，能不能待会儿再说。」
　　李泽言拦不住她，只能看她朝洗手间的方向过去了。
　　而这边季悠然也在快速呼叫安娜，「安娜姐，李泽言过来了，你帮我拦住他，别让他跟过来。」
　　「交给我！」
　　而那个STEVE果然不负众望的把模特约到了人少的露天展台那里，从这里远眺就是浩荡的黄浦江，然后就是隔岸灯火，夜色撩人。
　　这里的人不过五个，扶着栏杆的季悠然拿出手机，通过无线搜索检测哪个才是STEVE的手机，刚刚的会场人太多了，一个个辨别起来有困难。
　　通过周棋洛给她定制的这部黑客手机，她可以像是在玩游戏一样轻轻松松入侵到别人的手机上。
　　校验第三个人的手机内容时，她就搜到了秦爱玉的照片，还有些甚为隐私的，不仅如此，这些照片还是被加密的，不过破解也就几秒的功夫，然后全部删除。
　　STEVE的这部手机，只跟两台电脑连接过，季悠然通过手机上的留痕也很快搜到了目标电脑的所在。
　　接下来只要在电脑上操作一下就可以实施远程黑客入侵了。
　　这个过程会有些危险，她得时刻监视好这个人到底什么时候会打开他的电脑。
　　模特被一通电话叫走了，临走前两人还留了联系方式。
　　当STEVE一个人的时候，他顺手打开了那个加密文件，没想到里面却空空如也，「……！」
　　他反复确认了很多次，但确实一张照片也没了，季悠然原本要离开的，但看他这么早就发现了，连忙呼叫了安娜，「安娜姐，现在哪里可以找到电脑？」
　　而另外一边，STEVE已经打电话到家里，「刘叔！你叫我堂哥到我房里打开一下电脑，让他帮忙看一份东西。」
　　看来这个人是要确认电脑里的备份是否存在了，正好趁这个机会一网打尽。
　　季悠然快步奔离天台，结果在转角的时候一个没注意撞上了好硬的胸膛，差点摔倒，「安——」
　　「走这么急干嘛，就这么不想看到我吗？」
　　原来是李泽言，但看安娜不在，她应该没能拦住这位总裁。
　　但是现在来不及解释那么多了，季悠然一言不发就要闪人，但被李泽言拉住，「去哪里？」
　　安娜那边突然传来了声音，「我问了几个人，这儿没电脑啊，是怎么了？」
　　此刻STEVE正好疾步匆匆的路过这两个人，而安娜也从反方向快速赶来，擦肩而过，彼此十分尴尬的打了招呼，「是你啊，STEVE。」
　　但STEVE的脸色很不悦，「你是不是做了什么？」
　　「啊？」
　　「今天看你能来这个晚会就很不对劲，原来一早就算计好了啊。」STEVE晃了下手机，「不过很遗憾，我电脑里还有备份，秦爱玉如果不尽早跟我道歉的话，我是不可能放过她这种脚踏两条船的人的。」
　　真不知道这种人哪有脸去说别人。
　　安娜也怒气冲冲，反正过道里的人不多，干脆把话说开了，「是你先发出警告的，我这边为了自保也不得不出此下策。秦爱玉都跟你分手了，你还不肯放过她。」
　　「哼，你当真是在为她着想吗？别以为我不知道，是不是秦爱玉那个贱人跟你们说，只要帮她销毁照片，她就愿意跟你们公司继续签约？」
　　安娜一怔，「这你不用多管，她目前还是我们公司的艺人，我们有责任保护她的隐私。」
　　「别天真了，那种女人为了上位不择手段，既然她能从我这里劈腿那个导演，也能从原经纪公司跳槽到别的地方去。」
　　一语惊醒梦中人。
　　安娜内心也在做着决断，「还是不行，你要是毁了她，也会毁了经营她的公司，我们在所难免。」
　　可是STEVE已经不再跟她废话，接通了手里的电话，「对，帮我确认一下。」
　　季悠然能够确定，在那台电脑中的备份应该是最后的了。便立马拉着李泽言转身朝会场跑去，遇到工作人员马上指着李泽言大义凛然的说道，「李先生现在想用一下电脑，你们这里哪里有，快带我过去！」
　　这里的工作人员可能会无视安娜的要求，但李泽言他们是绝对不敢违背的，只能立马呼叫了管理人员，「华锐的李先生需要一台电脑，听到没有听到没有？」
　　在等待的时候，季悠然看着李泽言，很好奇他什么也不询问，「你……不问我什么吗？」
　　「需要问吗？我待会儿看了就知道了。」
　　随着工作人员的指引，季悠然牵着李泽言的手来到了一间休息室，在那里的茶几上已经摆好了一台MACBOOK。
　　「请用。」
　　工作人员还端来了茶点，李泽言挥手让他们出去就好。而季悠然早已等待不及，把笔记本端到了更高的吧台那里，拔出手机上插着的U盘插入电脑，站着进行操作。
　　她的双手灵活无比，不需数秒就入侵了STEVE的笔记本，然后将对方储存的几个G的照片全都翻了出来。
　　而看到这些不雅相片甚至视频的李泽言皱紧了眉头，他还想说什么，但看季悠然一言不发的大规模删除时，还是合上了嘴。
　　她做得很正确，不然这些照片流出去，不知道多少人会被牵连。
　　此刻休息室外也传来STEVE的怒吼，「什么叫电脑不受控制了？！」
　　李泽言其实很明白，季悠然是黑客的这个事实。但真正见到的时候，还是被震撼了。
　　「我记得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就黑了校董室的监控。」
　　所以季悠然才不打算隐瞒了，想必李泽言也早就猜到了，这样躲躲藏藏下去不是长久之策。
　　「……是的，因为我怕你后续追查那件事，看了监控就会怀疑到我。」
　　「但你没有料到我会折回校董室，抓了个现形。」
　　季悠然边操作边点头，「那样的恶作剧我以后不会干了，我会把我的能力用在该用的地方。」
　　「譬如这件事？是安娜拜托你的吗？」
　　完成一切的季悠然还在检验着漏网之鱼，虽然她已完全粉碎了文件，就算是KEY那样的高手也无法复原了，但她还是需要谨慎一点。
　　对了，有两台电脑！趁着现在把另外一台也清理一下好了。
　　季悠然打开手机寻找另外一台电脑的服务器所在，诚实回答李泽言的问题，「安娜姐只是托我去偷手机，她并不清楚我的能力，可以说是误打误撞找对了人。」
　　在搜索照片和破解密码的时候花了一些时间，季悠然撩开了一点披散下来的长发，实际上针对李泽言在场这件事情，更让她显得忐忑不安。
　　李泽言不再看向电脑屏幕，而是独自倒了杯酒站在一边。
　　他很容易就想到了，「就算不去跟他跳舞，实际你也可以做到。」
　　季悠然停顿了一秒，「那个……学那个是以防万一。」
　　等到完成一切，合上电脑的季悠然转身，李泽言已经坐在窗边的沙发上在喝酒了，他脱去了严肃的西装外套，黑色的衬衫将他的身形勾勒的无比诱人，季悠然在内心咽了下口水，「话说你今天怎么赶过来了？」
　　「这跟你有关吗？」
　　「我只是问问而已，你不肯说就算了。」
　　「我要是不来的话，你会遇到大麻烦吧。」
　　季悠然低着头，「所以我又欠你一个人情……么。」
　　「这个人情不用欠太久，」起身的李泽言松了下领带，向着她伸出手，「跟我过来。」
　　不明所以的季悠然抓住他的手，被一路牵引回到了舞会，原本陆陆续续的人已经散的差不多了。
　　「快结束了。」
　　「还有五分钟，」李泽言看了下手表，「现在就让你还这个人情。」
　　季悠然仍然懵懂的看着他，直到他半弯下腰，在她的手背落下一个轻吻才反应过来，「你——」
　　「好不容易教会你跳舞，难道要这么浪费掉吗？」
　　「……」
　　「那就跟我共舞一曲吧，也算是还了你刚刚所说的人情。」
　　十二点很快就要到了，随着典雅的音乐转了几圈的季悠然竟然有些不知所措，被半抱着仰视着李泽言的她扪心自问，「我究竟……在做什么。」
　　她已经刺探过很多次了，但是眼前的这个人不知是什么居心居然一一原谅了她。
　　她在这个人的眼前完全是另一副样子，任性无理还很挫，隐藏的实力也被一再识破，这个人不可能不会怀疑她的来历的。
　　「我、我得走了。」直到听到钟声她才回想起来，还不能这么快。
　　种子埋下不久，不该这么快去求它发芽的，太快的东西太容易到手了，人们就不会珍惜了。
　　只有失去了，才会懂得。
　　不仅是童话故事里，现实中也是。
　　李泽言不知道突然失神的季悠然是怎么了，想要拉住她却没能拉住，只能匆匆忙忙跑出去，「季悠然！」
　　季悠然跑去的方向是露天看台，她的步伐很不稳，心神也很乱，她只想快点离开这里。
　　就在她捂着心口不知所措的时候，突然出现在空中的一抹身影仿佛天神一样将她拉起抱紧，飞向更深更远的夜空。
　　而当李泽言赶到阳台的时候，那里已经空无一人，徒留了一只高跟鞋而已。
　　「季悠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