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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Chapter 8 爸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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槐槐第一次见到“爸爸”是在一个下雨天。
那天雨不大,细细密密的。
槐槐趴在沙发上用小毛毯临时围成的窝里,把自己摊成一张猫饼,尽可能地让肚皮贴住温暖的毛毯。她的右后腿又开始隐隐作痛了,这几天发作得越来越频繁,每次持续的时间也越来越长,可她却尽量若无其事地趴着,不在时昭朗他们面前露出难受的状态。
她不觉得这是什么大问题,猫本来就不喜欢表现出来不舒服,这是本能。
忽然,门锁传来“嘀”的一声,门开了。
进来的是一个高大的男人,穿着深色的夹克,头发被淋湿了。他手里提着一个行李袋,鼓鼓囊囊的。
他弯腰换鞋时,刚从厨房倒了杯水的时昭朗看到了他,惊喜不已:“爸,你不是说明天才回来吗?”
“连夜赶回来的。”时敬安的声音很低沉。
槐槐第一次听到这个声音,她动了动耳朵,坐起身,仰头看着这个陌生的人。
时敬安也看到了她。
他走到沙发前蹲下来,朝槐槐伸出手。
他的手很大,指节粗壮,手背上青筋凸起,和这个家里另外两位男性的手都不一样。
时昭朗的手是细长的,时昭珩的手是有力的但关节分明,而这双手是厚实的,像被风沙磨过树根,粗糙不已。
槐槐没有靠过去,而是歪着头观察他。他的脸上有很多皱纹,尤其在眼角和额头,像干裂的土地。他的眼睛是琥珀色的,眼窝有点凹陷,看起来总是很累的样子。
“槐槐。”时敬安叫她,声音比刚才更轻了,“来。”
槐槐还是没有立马过去。她不是害怕,她只是在打量,足够的时间来判断一个人身上的气息是否安全。
这个时敬安身上有雨水、烟草、汽油和另一种令人安心的味道。
爸爸的味道。
槐槐往前迈了几步,闻了闻他的手,然后用额头蹭了蹭他的指尖。
时敬安的手指颤了一下,然后慢慢地把手翻过来,手心朝上,让槐槐的下巴搁进他的掌心。
槐槐照做了,因为她看到过时昭珩和时昭朗被这个动作取悦的样子,她知道人类喜欢这样。
果不其然,她立马就闻到了时敬安身上散发出一股喜悦的味道。
“她挺亲您的。”时昭朗笑着说,“平时生人来了她只会躲得远远的。”
时敬安没有说话,拇指轻轻地摩挲着她脸颊两旁的毛。
槐槐总觉得这种被很大很厚的手掌包裹着的感觉很熟悉,咕噜声就自动响了起来,像一台小马达。 她不由自主地闭上了眼睛,等再睁开眼时,却发现自己正肚皮向上地躺在那个时敬安的膝盖上。
于是她又放心地闭上了眼睛。
……
过了几天,正在睡梦中的槐槐突然感觉自己的身体悬空了。
她“喵呜”一声睁开眼,正好对上时敬安含笑的眼睛。
他说:“你醒啦,带你去看看我给你的礼物。”说着就把她抱在了怀里。
槐槐好奇地用爪子扒住他的衣服,看着他一路来到小院子,地上摆了一圈乱七八糟的工具,而在一个木凳上,放着一个木制的小房子。
木头颜色是浅黄色的,表面打磨得很光滑,涂了一层薄薄的清漆。房型有尖尖的屋顶和圆形的门洞,屋顶上还刻着几道瓦楞的纹路。
小房子不大,刚好容纳一只猫的体型。
跟在时敬安身后一起出来的时昭珩好奇地弯下腰看了看:“爸,这个小房子是拿来干嘛的?”
“猫窝。”时敬安说,“在网上看的教程,练了好几个才做成这个。”
时昭朗也跑出来凑热闹:“爸,你什么时候开始做木工了?”
“闲着没事。”时敬安摸着槐槐的脑袋,“毕竟是咱们家的新成员,我就想做个木头猫窝房给它当初次见面的小礼物。”
时昭珩把猫窝拿起来,翻来覆去地看。木板的拼接处用了榫卯结构,没有钉子,每一个接口都严丝合缝。屋顶是可以掀开的,里面铺了一层旧棉布,摸起来很软。
“爸,你技术好得都可以去接生意了。”时昭珩笑道。
时敬安也笑:“等我转业了,说不定真去当木工。”
父子三人一起哈哈大笑起来。
槐槐趴在时敬安的怀里,欢喜得仰天大叫:“喵呜喵呜喵呜!”
咦?猫会这样仰天叫唤吗?她愣了愣,随即甩甩头,不管了,反正她这只猫就是这样叫的,喵呜!
晚上,槐槐想钻进小房子里睡觉,却被时敬安抱了出来。
他点了点她的鼻子说:“现在还不能住进去,等它先晾几天,咱们不着急啊。”
槐槐:“呜呜呜——”真遗憾!
可能是太喜欢时敬安的礼物,槐槐抛弃了时昭珩和时昭朗,来到时敬安和周芳礼的卧室,趴在他俩枕头中间呼呼大睡。
时敬安和周芳礼笑着对视一眼,无奈地摇摇头,也不管它,放任它霸占他们俩的二人世界。
凌晨,所有人都还在睡梦中。
槐槐眯了眯眼睛,感觉右后腿又疼了。这一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疼,疼得她在蜷了一下身体。
半梦半醒的时敬安抬手摸了摸她的后背,安抚着她的情绪。
第二天一早,时敬安看着走路有些瘸的槐槐,皱了皱眉,转头问周芳礼,“它右后腿有问题,去医院看过吗?”
“看过,说是先天性的髋关节发育不良,治不好,只能缓解。”周芳礼说,“医生说暂时不严重,等严重了再考虑手术。”
时敬安停了,并没有放心下来。他用两根手指沿着槐槐的右后腿骨往下捋,捋到关节的位置,感觉那里的骨头比正常的稍微突出了一点。
槐槐没有叫,但她把腿缩了回去,不让他碰了。
时敬安见她不愿意,便也不再碰她的右后腿了,而是直接把她抱起来放在沙发上,放下时轻轻地说了一句“会好的”。
槐槐抬头看了他一眼,发现他的眼神很负责,似乎有悲伤、有怜悯、也有温柔。
她蹭了蹭他的手心,仿佛再说别担心。然后翻了个身,肚皮朝上,四只爪子蜷在胸前,露出了最脆弱的部分。
这是猫能给出的最大的信任。
时敬安看着她这个毫无防备的姿势,忍不住笑了起来。
“乖小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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