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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拂尘 “祁寻!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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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这么大的丑闻,龙君龙颜大怒,一时间龙栖宫里人心惶惶,生怕不小心惹了龙君,丢了小命。
夕颜当然也不敢凑前,毕竟朝雾是在她的眼皮子下失踪的,如今她虽未受到惩罚,但也坐卧不宁,寝食难安。
夜已深,空气里没有一丝风,只有一片细小的虫鸣,搅得人难以入梦。左右都是睡不着的,夕颜烦躁地从床上爬起,推开窗子,只见宫阙重重,灯火点点,月照云影,花间寂寥,不知此刻孤身一人的朝雾在鬼气阴森的九幽可还安好,便触景生情,忧心忡忡地吟道:“遥望苍穹独赏月,谁人知吾夜不寐。倚窗凭栏独自愁,何时知你好消息。夜风……”
突然,脑海中一道不客气的声音打断了她:“住嘴!朝雾在我手上,若要她活命,拿你的窫窳珠来换。”
怔愣了片刻后,夕颜回过神来,又惊又怒道:“祁寻!原来是你这个卑鄙小人……”
话音未落,寝殿的门外传来了守夜侍奴的询问声:“公主,您有什么吩咐吗?”
脑中祁寻的声音冷酷无情:“我的灵识在你身上,清楚你的一举一动,若此事被你泄露出去,那窫窳珠你就自己留着吧,等我取了朝雾的内丹,照样可以提升法力。”
闻得此言,夕颜气得倒仰。原来他对朝雾根本就没有情意,而是存了取她内丹的坏心思。这个混蛋!夕颜不敢轻举妄动,急忙对门外道:“无事,我做了个梦。”
外面的侍奴不再出声。
脑中祁寻继续威胁:“我在广场的龙门等你,你快些!我的耐心有限,一刻钟之内见不到你,我便赶回去杀了朝雾!”
这个衣冠禽兽!
夕颜强忍着怒意踮着脚尖走到门口,从门缝里见外面守夜的两个侍奴站得笔直,尽管很想让她们去龙君处通风报信,可又怕朝雾因此丢了性命。脑中天人纠结了一阵,最终还是没敢惊动任何人,先探了探外面巡夜侍卫的位置,确定无人注意她这里,方化为一阵风从窗子飞出朝广场而去。
到了龙门处,她在低空盘旋一圈,没发现朝雾,只看见在月夜下如同鬼魅般阴森孑然的祁寻,腋下夹着油纸伞,便落下来恶狠狠地问:“朝雾呢?”
祁寻死沉着一张脸,二话没说,直接打开油纸伞,示意她进去。
眼下,祁寻给她的感觉很可怕。
她心里暗暗思量着,朝雾明明同鬼王走了,为何他却说在他的手中?难道他比鬼王还厉害,竟能从鬼王手中抢人?还是说他同鬼王根本就蛇鼠一窝、沆瀣一气地串通起来坑害九龙城?
认识他这么久了,晓得他的法力高深莫测,却不清楚他的底细,看不透他的性情,更不知道他到底能坏到什么程度。
夕颜心里对他存着惧怕,便犹豫着,迟迟不肯上前。
祁寻的声音没有丝毫温度:“我对朝雾已没了兴趣,只要你把我想要的东西给我,我一定会让她好好地活着回龙栖宫。”
她带着窫窳珠而来,现在却没见到姐姐的影子,她心里已不再信任他。为防有诈,便同样以冷冰冰的口吻回道:“我怎知你是不是在诓我。都道是‘一手交钱一手交货’,我看朝雾根本就不在你手。”
祁寻看她的眼神阴恻恻的,话里根本没有商量的余地:“我没时间同你废话,要么你就回去,要么你就来我伞下,给你三个数的时间。三——”
“二——”
见她不动,祁寻咬牙道:“一——”刚要做出晃伞的动作,下一瞬间,她已经钻进他的伞下。
黑漆漆的伞里面,夕颜听见了一声不屑的轻哼,便脸色发青地咬紧了下唇。
若不是为了救朝雾,她堂堂龙公主何必忍受这奇耻大辱。当初她怎会认为他是个温润谦和的君子?怎就被猪油蒙了心竟看上了他?
在这个密闭的空间里,鼻端萦绕的全是他的气息。以往她爱极了这种味道,如今只觉得浑身上下每个毛孔都难受至极。如果可以不呼吸的话,她早就屏住气息隔绝与他的空气联系了。
该死的!竟敢拿她最亲爱的姐姐胁迫她!
从未有任何一人如他这般让她厌恶至极。
祁寻,她心里把这个名字骂了一遍又一遍。
当骂完第七遍时,伞下出现了光亮,不等伞完全张开,她便逃也似地钻出去,然后惊讶地发现眼前是一个奇异的空间。
这个空间真的是空的,无天无地,无声无息,虽然明亮却看不出光从何来。
没看到朝雾,夕颜转身气汹汹地质问:“我姐呢?”
祁寻仿佛未听见她的话,更确切地说是未把她的质问当回事,而是动作优雅地把伞收起,放进袖中,然后挥了一下袖子,随即,朝雾出现在视线里。
夕颜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朝雾犹如一朵被风雨摧残过的娇花,披头散发一身狼狈地躺着。
夕颜心痛地大叫一声,扑过去小心翼翼地抬起她的头,拂去额头乱发,见她脸色苍白眼神涣散,急忙为她输送灵气,等她的眼神不再空洞,才颤声地问:“姐姐,是谁把你弄成这个样子?是鬼王还是祁寻?”
一听到祁寻这个名字,朝雾的表情惊惧起来,她扭头看了眼祁寻,然后狠命地推开夕颜,声嘶力竭地吼着:“你快走,他会害你的!快离开这里!快!”
“不,我带你一起走!”夕颜紧紧抱住她,同时警惕地看着祁寻。
“窫窳珠。”祁寻冷漠地提醒道。
朝雾急忙抓着夕颜的手臂制止:“不要理他!夕颜,他会杀了你的,他的目标其实是你!不要给他任何东西,你快走!”
闻言,祁寻眉头一皱,一抬手,从宽大的袍袖中飞出一条锁链捆绑住朝雾,把她从夕颜的怀中拖拽出去拉到自己跟前,接着用铁钳般的大手紧紧锁住了她的喉咙。
这一切都是在瞬间完成的,速度快得让夕颜来不及反应。
“窫窳珠。”祁寻再次提出要求,见她原地发愣没有动作,他便毫不犹豫地收紧了手指。
耳中似乎听见了朝雾颈部骨头细微的咔嚓声,夕颜急忙喊道:“放手!我给你珠子!”
祁寻放松了朝雾脖子上的手指,同时对夕颜伸出另一只手。
轻轻地摩挲着,指尖是温润细腻的触感。这是鬼羽历尽艰险得来又千辛万苦炼制的窫窳珠,代表了鬼羽对她的一番情意。以往不太在意这颗珠子,如今却有些不舍。
“对不起,鬼羽,我是为了救姐姐。”心里道歉完,便毫不犹豫地从脖子上扯下,扔给了祁寻。
祁寻拿到窫窳珠,随意地看了一眼便装入袖中,然后松开了朝雾,见她软软地瘫着并咳了起来,便蹙起眉头有些嫌弃地退后了几步。
没看出他对窫窳珠有多珍惜,更见他对神龙公主的蔑视,这让夕颜心里倍觉屈辱,同时仇恨的种子也开始生根发芽。
她冲过去扶起了朝雾,轻轻拍打着她的后背,希望能缓解她的痛苦。
朝雾一边咳嗽一边断断续续地说:“完了,他……,不会放你走的。”
这话让夕颜的心开始下沉。但她不愿往坏处想,因为这是她们此时无法承受的。于是既安慰她也安慰自己:“姐姐,窫窳珠已经给出去了就不要再提了,祁公子不会食言的。”
她搀扶着朝雾,向空荡荡的四周看了看,明白若没有祁寻带着,她们是离不开这个鬼地方的。最后,不得不低三下四硬着头皮求助他:“祁公子,麻烦你告诉一下路怎么走。”
祁寻面无表情道:“这里是我创造的混元世界,我若不放你们,你们永远也出不去。”
冷意自后背升起。
果然没安好心,但这种时候不能同他撕破脸。
夕颜继续陪着小心问道:“祁公子,窫窳珠都给你了,为何还不放我们走?是恨她嫁给虎妖吗?你需知她是迫不得已的,九龙城里谁敢违抗龙君的命令?祁公子,求你放了我们吧,我们一定感恩戴德,回去之后一定建庙宇设堂口把您供奉起来。”
祁寻慢条斯理,依旧云淡风轻的样子,“我真正要的不是这颗珠子,而是你下颌的龙珠。”
夕颜大惊,忙把朝雾护在身后:“我是半龙妖兽,没有龙珠,你若喜欢龙珠,把我们放了,青埂峰上有几条野龙,我一定想办法去给你弄一颗龙珠来。”
祁寻鼻子一哼:“我要的可不是野龙珠,而是神龙龙珠。”
身后的朝雾开始颤抖。
龙珠相当于龙的生命,承载着龙自身的法力。每条龙出生时都含着自己的珠子,龙珠在龙在,龙珠亡龙亡。如果龙死了龙珠还在,那么珠内依然封存着龙生前的部分力量和记忆;但如果龙活着龙珠没了,那龙也就死期将近了。
祁寻竟然还打龙珠的主意,这让夕颜怒极了,嘴上怒叱道:“你这个伪君子!大骗子!修行之人先修心,你不觉得可耻吗?”
祁寻眼神阴鹜起来,居高临下如看蝼蚁般看着她。
朝雾颤抖得愈加厉害:“我该死,夕颜,是我害了你……”
这没头没脑的话让夕颜警觉起来。她暗自琢磨着,认为朝雾也许贪生怕死,骗祁寻说她才是龙君亲女,祁寻信以为真,考虑到她有窫窳珠护体,便以朝雾相威胁,先把窫窳珠骗走再取她龙珠。
一定是这样的。
分析了事情的经过后,她心里并没有怪罪朝雾。一来龙君对她有养育之恩,她自当以命相报去保护她的孩子;二来朝雾是九龙城未来之主,护主是每个九龙城的子民义不容辞的责任和义务。
想通了其中的关窍,夕颜故作威严道:“不错,我才是龙君亲女,你把朝雾放了,我自会给你神龙龙珠。”
朝雾在她身后紧紧抓着她的手臂,痛苦地摇晃着,“夕颜,不要……”。
祁寻冷笑道:“前提是,我必须先确认你是条神龙。”说罢,从袖中掏出一柄拂尘。
朝雾见状,不管不顾地推开夕颜,上前两步跪在祁寻面前乞求:“求你放过她吧,她还是个孩子。”
祁寻一浮尘扫飞了朝雾,随后又朝夕颜身上甩去。
一股大力突然从头顶上打下来, “啊——”夕颜一声惨叫,跪倒在地,耳朵里嗡嗡乱响,脑壳仿佛都开裂了,眼前的祁寻也模糊起来。
祁寻毫不留情地又甩了一下浮尘。
就像有座大山压在身上,全身的骨头似乎都要被碾碎了。夕颜“哇”的喷出一大口血,再也支持不住,趴倒了下来。
祁寻没有犹豫再次甩了一下浮尘,
骨骼寸断,血肉成糜!
这是夕颜最后的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