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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高老庄（7） 以后叫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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闭眼之前，倒下的身躯旁那一汪小的可怜的清泉，倒映着他丑陋的猪脸，猪眼微微湿润，他彻底阖上了那双浑浊的猪眼。
再次醒来，他已经变回了猪首人身的样子，他身上的新伤旧伤被身上不知什么时候穿上的粗布麻衣遮掩地严严实实。
他看见悟空把金箍棒化作筷子般大小，百无聊赖地一下下捅着他的猪脸。
“你这猪妖真是娇贵，我不就打了你几拳，还是避开了你的要害，你这呆子竟然昏睡了这么久。”
“醒了”，唐僧语气平淡，“八戒。”
“你既已皈依佛门，就该对之前的错事负责。也是时候和村民们赔个不是了。”
八戒眼里的落寞依旧没有消散，他小声嘟囔着，“错...我有什么错...”
“错的是我吗，是这个世界...”
“叽里咕噜说什么玩应儿呢”，悟空猛地拍了一下八戒的脖颈，“你这呆子，转头看看这周围的陈设。”
八戒下意识打量着，他身处一个破旧的木屋中，躺在木制的床榻上。
屋中的原主人许是听说了他醒来的传闻，扒拉着门缝一遍又一遍往里偷瞄着。
“你这呆子做了这么过分的事儿，还险些掳走他们家三个可爱的小姑娘。”
“村口木匠家不计前嫌，甚至还愿意收留你在他家里歇脚。想来这些村民都质朴地很，能坏到哪里去。”
“我听师傅说，你已经同意了西行取经。既然如此，了了这边的尘缘。我们在这高老庄耽误太久了，也该出发了。”
八戒抬头，看见悟空眼里的光彩依旧，没有半点被磨灭的迹象。而他，早已没了心气儿。
在八戒的眼光和唐僧的眼神对视的瞬间，他点了点头，“师傅，虽然不是我有错在先，但我会去赔罪的。”
那声我有错在先，声音小的可怜，终究是被风儿拂去了，悄无声息。
八戒把自己负手捆绑，让自己看起来不会伤害任何一个村民。
他默默跟在唐僧身后，虽然不是他有错在先，可错了就是错了。自己种下的因，也得成熟那长成的果。
尽管村口木匠一家对他这个猪妖的态度还算和善，可村中其他人却完全是另外一副嘴脸。
碍于唐僧的面子，他们才没有冲上去把八戒打一顿，只是不停地喊打喊杀。
为首的一个年轻人往他的身上扔了一个腐臭的果子，砸的他生疼。
他抬眸，一眼便认出了那是他刚来村子时候，鼓动全村人杀死他的那个年轻人，他眼中的死水动了动，却很快归于平静。
随着那个年轻人带头，那些村民们冲着他指指点点的声音更甚，一盆盆脏水泼到他的身上，发霉腐烂的果子雨点般砸过来。
悟空看得眼气，他一个箭步挺身挡在八戒面前，耳中的绣花针瞬间化作飞快旋转的金箍棒，棒风呼啸之下，他将所有的攻击挡下，守住了八戒最后的体面。
“果然是穷山恶水出刁民啊，这呆子诚心诚意来道歉，你们一言不说就开打是怎的？”
“你们难道真以为这呆子打不过你们。”
“悟空！不可胡闹！”唐僧双手合十，说明道歉的来意。
人群中陷入了沉默，为首的那个年轻人大声嚷着，“荒谬！难道给我们道歉，我们就要接受了吗？”
“那些小妮子们，俺老孙可是一个不落地好好送回村里了，她们可是一根头发丝儿都没少吧！”
“那猪妖带给我们心里的伤害，可半刻都没抚平。”
“谁知道他是诚心道歉还是作伪”，那年轻人冷哼着，“若这猪妖当真想赎罪，就赶快自裁！死了的话，倒是造福我们整个村庄了！”
村里的开始渐渐有人觉得那年轻人说得太过分，出手拽了拽他的衣襟。
“可真是一颗老鼠屎毁了一锅粥。”悟空的眼神定定地望了望那个年轻人，又把目光移向了前面那个白胡子老者。
“你这老儿便是村长吧，你来评评是非。这猪妖来你们这里道歉，难道就真的只有死路一条？”
那白胡子老头点了点头，承认了自己的身份。
他抬起手，颤颤巍巍地说，“村民只是太害怕妖怪了...”
“那年轻人说得也没有大错，若是这猪妖此次屈于两位长老的威严道歉，待你们走后又在我们村庄大肆屠杀，我们该如何是好啊.....”
唐僧双手合十，冲着村长施了一礼，“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他现已皈依佛门，待他赎罪结束，会随我们西天取经。”
“他如今一心向善，受了八条戒律，再也不会有当初那些混账行为了。”
围观的村民们的担忧还是没有完全消除，在后面你一言我一语地絮叨着，“妖怪是不能信任的，我们得说服大唐高僧把他彻底消灭才永绝后患。”
八戒眼神黯淡，他似乎早就料到了眼前发生的这一切。最难懂的是人心，他那双浑浊的眼看过了太多......
直到一双清亮的眸子和他的眼睛撞上视线......
一个小女孩跑到人群的正中央，哪怕她的母亲死死拉着她，不让她上前去凑这个热闹，却还是被她用力挣脱了。
“大家听我说两句话！”脆生生的女孩声音从这嗡嗡的人声中挤了出来。
“我就是当时被掳走的女孩之一...”
悟空定睛一看，竟是当初初入蓬莱仙居那个过分明媚自信的姑娘，他还记得当初她看见八戒的原型之后，猛地吓晕过去的样子。
“正如猴子哥哥所说的”，女孩指了指八戒，“他不仅没有虐待我们，还给了我们很好的生活。”
“后来他也曾问过我们想不想回去，只是我贪恋那里的安逸，才选择了逃避现实。”
“我在那里过得也算幸福，不用帮衬家里做活计，还长高了不少。”
“哪怕他是妖怪，但他不曾伤害我们，甚至说把我们保护得很好。”
女孩的妈妈听着女孩的话，羞得无地自容，她猛地走上前去，强扯着要把她拖下去，不让她再出言。
村长颤巍巍得抬了抬手，制止了那妇人，“让这孩子说下去吧，我想听他说完。”
“村长伯伯，私塾的先生曾跟我说过，知错能改，善莫大焉。为什么，难道只是因为他不是人，是一只妖怪吗？”
“这孩子，定是被妖孽蛊惑了心智！”先前那个年轻人伸出一根手指死死怼着那女孩，语气满是恼羞成怒。
女孩的眼神依旧坚定，她盯着村长，“村长，虽然我是小孩，但这猪妖我是认识的。”
“他当时自天而降，奄奄一息。”
女孩的手回指眼前的男人，气势摄入，“我记得正是这个大哥哥，率先鼓动大家把妖怪杀死的。”
“可...妖怪明明什么都没做......”
“上天不是有好生之德吗，为什么我们却做了恶人！”
村长捋了捋胡子，半晌点了点头。
后面围观的村民话语的风向也渐渐向小女孩倒戈。
八戒那浑浊的双眼，落下了一行清泪。
“这位猪...兄弟，我代表村民为之前对你做的恶行表示道歉...”
“我们...太害怕妖怪了...做了错事...”
村长的眼里满是诚恳，“你不需要赎罪，一开始就是我们做错了...”
八戒终于露出了发自内心的笑，“谢谢您...”
“但我错了就是错了，现在正是农忙时节。我这个人没什么优点，就是力气大。”
“让村里的人都歇着吧，给我几日时间，我把所有农活都干了给大家赔罪，算是抵了这些日子给村里带来的困扰！”
短短几日，肯干的八戒几乎得到了村里所有人的好评和认可。
村长逢人便说这八戒兄弟力气真是不俗，干活是一顶一的好手。
特别是那钉耙用的极其熟练，简直是天生的庄稼人。
约莫十天，整个村的农活都被八戒包揽完了。
临行前最后一顿饭，村民们做了极其丰盛的斋饭为他们送别。
这斋饭的口味倒是顺了八戒的口味，他整个猪脸都埋在饭盆中，一刻不停歇地咀嚼着。
“呆子，慢点吃”，悟空看着他囫囵的样子摇了摇头，“你的米粒子都快溅到俺老孙的碗里了。”
八戒抬头，摇头晃脑地说到，他脸上粘的米粒更是撒的那里都是。“你管俺老猪怎么吃，你管天管地，管得了拉屎放屁啊。”
“害，跟你这猪呆子讲不通。”
“话说”，悟空冲着八戒凑近了几分，“当初你信誓旦旦地说，也不是很想要这场造化。”
“怎么如今屁都不放就乖乖过来了。”
八戒狂吃瓜果梨桃掩饰着，头都没抬一下，“反悔？什么反悔？俺老猪可早就受观音点化，要跟着玄奘法师的。”
“呆子，不说你想要的自由了？”
“自由，那不过是骗你这个猴头的，俺老猪等这场造化，已经很久了。”
他只顾囫囵地吃着斋饭，“况且猴哥你不也身处这造化之中。”
悟空被他的话怼住了，他感觉有什么东西变了，却说不上什么变了，只是觉得那猪妖眼里的精光黯淡了不少。
一饭过后，村长和其他村民们再次真心地表达了他们的感谢。
他们自发地把村里最大最甜的果子吃食一股脑装了好几箩筐，全部都给了八戒。
村里人还为他们修了一个小庙，感谢唐僧引人向善，感谢悟空的法力无边。
临走之时，村里所有人为他们送行，只有那为首的年轻人没有到场。
小女孩向前跑了几步，两只手小心翼翼紧攥着一个红彤彤的果子，递到八戒的手心。
“猪哥哥，虽然你一开始骗我说你是神仙，伤害了我的感情。”
“不过我大人有大量，原谅你了，我们还是好朋友。”
“你以后记得来高老庄找我玩，我们这边所有人都会欢迎你的。”
“你这小姑娘...”八戒的眼睛上蓦地染上雾气。
“我已经是大孩子了，以后叫我...高小姐就好啦！”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