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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5、第十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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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第十九章
庆阳让童悦去调查唐彦礼刺史府内的二爷三爷,童悦只用了一天的时间就大致摸清楚了对方的状况。
“公主,所谓的二爷、三爷,既不姓唐也不姓沈,他们不是唐家或沈家的亲戚,而是唐彦礼的结拜兄弟。”童悦说道。
“结拜兄弟?”庆阳没想到会是这样。
“那个二爷叫寇龙,三爷叫马大辉,寇龙稍有学识,在刺史府是一个教头,管着几百号人马,至于那个马大辉,大字不识一个,是盐帮帮主二当家,不过现在已经是帮主了,据我所查,前段时间盐帮内部极不平静。”
“他们果然和盐帮有往来。”孙勇一副我就知道会这样的样子说道。
庆阳一只手撑着脸颊,想想问道:“这不奇怪,奇怪的是一个粗人一个文盲是怎么和唐彦礼结拜的啊?你有打探到吗?”
“据说当年唐彦礼从淮江乘船到外放地方,路途中遭遇了劫匪,当时带的唐府护院都被杀光了,唐彦礼本人右手手筋都被砍断,眼看唐家夫妇要命送劫匪刀下,恰逢寇龙和马大辉路过救下了唐彦礼夫妇,唐彦礼感与他们的相助,所以结拜为兄弟。”童悦说道。
“那么这个寇龙和马大辉是个什么样的人呢?比如说有什么劣迹之类的。”庆阳接着问。
童悦看看庆阳,说道:“这个嘛……虽说一个是粗人一个是文盲,但是他们还真没有欺男霸女这种恶行,”
“你不会是被骗了吧?”孙勇不满的说道。
童悦白了孙勇一眼,说道:“你以为我是你?头脑简单?”
庆阳笑笑对孙勇说道:“我知道你对他们没有任何好的观感,但是没有就是没有,这也正常,整天从自己手上流过的银子没有上万两也有上千两,人家吃饱撑了才会和一般老百姓抢那点蝇头小利,若是位高权重的人更不屑于此道,此二人若是如此草包,绝对不会活到我们来江粤的时候。”
更何况,还有沈睿君,那一日所说决不能给唐家门楣抹黑一话,庆阳记得清清楚楚。
“公主说的极是!”童悦说道。
“那么我们先简单梳理一下,首先燕王作为一股势力奉命下江粤督收盐税,那么相对应的是以江粤刺史唐彦礼为首与盐税有关的官员。”庆阳敲着茶几的边缘说道。
“这个时候,燕王没有和唐彦礼等人沆瀣一气,而是一心一意督收盐税,因此这就导致了今年征收的盐税和往年相比形成了巨大的差距,由于差额太大,不管是出于做好的心态还是为了向皇上有所交代,所以燕王开始对往年盐税进行查验,那么燕王和唐彦礼等人应该形成了对立关系。”慧岘接口说道。
“那么这里就有一个问题,往年的盐税是否真的有问题呢?”庆阳反问慧岘。
“燕王遇刺应该能说明往年的盐税的确有问题,也可以说问题很严重遮不住才有了燕王遇刺一事 。”童悦说道。
“那么我们是不是可以推测一下左昱鸣在这件事上的作用?”庆阳引导道。
“肯定是背锅没跑了!”孙勇说道。
童悦白了孙勇一眼
“左施主在的时候,他从来没有对我们提起过和他身份有关的事情,但是从左施主身重剧毒重伤落入江中可以知道,他帮主的身份所代表的能力存疑,在刺杀这件事中到底是主使还是被诬陷我们很难判定。”慧岘说道。
“不管是不是无辜的,他肯定是被推出来顶盐税贪腐案的,完全可以推断出来,唐彦礼等人意欲左昱鸣顶罪,左昱鸣反抗逃跑了,于是就有了,燕王被行刺,同时左昱鸣被追杀,只是燕王是假意被刺,左昱鸣是真的被杀。”庆阳说道。
童悦眼睛一亮,说道:“公主所言极是,若是左昱鸣真的死在江里,唐彦礼等人不但可以把盐税贪腐一事全都推在左昱鸣身上,还可以顺手把刺杀一事也推给左昱鸣,到时候燕王再有不满,也无话可说,厉害啊!”
“这样燕王遇刺所有疑问都解决了。”慧岘佩服。
“那么左大哥到底是无辜的还是不无辜啊?”孙勇问。
“这个问题已经没有意义了,现在,燕王已经和唐彦礼他们站到一起了,我说过,盐税涉事官员众多,不仅仅是吴城江粤的官员,很大可能还牵连圣都的官员,我猜燕王会妥协和这个有关,那么他们接下来的事,就是尽力合情合理的抹平往年盐税差额这件事。”庆阳+说道。
“那么,左施主怎么背这个锅就是问题的关键了。”慧岘一脸沉重。
“唐彦礼手中有什么呢?”童悦似是自言自语。
“哈哈,他手中牌可多了,实实在在十年政绩好评的官员,满朝文武也数不出十个人,他在江粤军政一把抓,大大小小的官员,贵族、士族和他站在同一线,朝中给他说话的人,说话算话的人不会少,加上童悦刚刚带回来的消息,他的结拜三弟现在盐帮帮主转正,我觉得,他们说不定真能了无痕迹的抹平盐税差额这件事。”庆阳说道。
“公主,任他们挟人数众多抹平这件事,就算燕王会最大程度逼他们吐出贪污的盐税,我觉得我们还是输了,盐税该是继续被他们把持。”童悦说道。
“燕王既然一心要做好盐税这件事,一定会处理好这些问题的吧?”慧岘说道。
庆阳一脸好笑的看着慧岘说道:“我觉得燕王也是这么想的,宿州案发的时候燕王也一定觉得自己尽在掌握中,和你一模一样的天真,但是你们要知道,人生三大错觉之一就是,我能行。”
“若那么大的一口锅让一个江湖草莽之人背了,就算他们这样成功了,往好听的地方说就是,皇上看在钱的份上算了,说白一点不就是联合满朝文武威胁皇上,然后算了。但是,我们皇上是那么算了的人吗?”童悦说道。
“我们公主是那么算了的人吗?”孙勇很自然的接口。
慧岘看向庆阳,忽然想起空茧曾说过庆阳有小晋武帝之称。
庆阳翘起的腿,姿态舒适的靠着椅背,说道:“”我不能插手政务,但是吧!来都来了不把事情闹大,就有点对不起自己了。我向来不会雪中送炭,但是煽风点火这种事我是很乐意干的。”
“所以,公主是想要?”童悦问,
“不是想要,我已经在做了。”庆阳顿了一下说道:“只是那个人怎么还不到啊?”
那个人?哪个人啊?孙勇和童悦对视,同在对方眼里看到不解。
“萧施主!”慧岘抢答成功。
庆阳看向慧岘,说道:“和尚,你开始厉害了!”
慧岘脸上一热,双手合十,小声说道:“过奖了。”
“萧大哥要来,干什么呢?”孙勇问。
“恐怕不会很开心。”庆阳笑。
听到庆阳这么说,孙勇就更好奇了。
庆阳默默算了一下时间,起身说道:“萧随这边不提,或者燕王那边,欠我的东西我该去要了!拖着也不太好……。”
童悦正要问,这时一个宫人进来,两人耳语一下,童悦话都没说连忙向外奔去。
一会儿
“公主,你看谁来了!”屋外传来童悦的声音。
庆阳他们往门口一看,萧随和童悦一同进来。
“萧施主,你来了!”慧岘一脸惊喜,真真是说谁谁就来。
萧随朝慧岘笑笑说道:“禅师,继恒,好久不见!”
就在大家都面露喜色的时候,庆阳捂住鼻子,嫌弃的看着萧随说道:“萧随,你是不是很久没有洗澡了,一进来就一大股马骚味!你能不能把身上弄干净才出现在我面前,脏死了。”
萧随心里一睹,说道:“你还有脸嫌弃我?是谁来信说要我尽最快的速度来,我哔——连夜骑马赶来,你的良心呢?被狗吃了?”
“我什么时候有良心了?”庆阳一脸理直气壮。
萧随捏紧拳头,说道:“赵静涛!”
慧岘和孙勇相视一笑
“好了、好了,你来的正是时候,你辛苦了,萧随你赶紧去梳洗休息,从明天起你可能就没有休息的时间了。”庆阳说道。
“你这次要叫我干什么?”萧随反而坐到一旁问道。
“你来之前在干什么?”庆阳反问。
萧随说道:“我还能干什么,要到年底了,当然是处理各个店铺的帐啊!要缴给官府的税、要发给伙计掌柜的工钱,还有一年到头的资金往来,说到底还是给你攒的钱,我都要忙死了,还要赶过来给你做牛做马!还得不到一句好话!”
“你能不能别像个女人一样抱怨个不停,我这次叫你来正好和你正在做的事一样。”庆阳笑。
众人疑惑,庆阳看看大家说道:“我们到吴城至今,各方势力都有接触,你们是不是忘了还有一股不容小觑的势力呢?”
众人继续疑惑中,萧随则是完全听不懂。
“正是天时地利人和,该和他们玩点刺激的了!”庆阳如此说道。
第二天一早燕王住的地方
燕王正召见唐彦礼谈补回盐税税款的事,才听唐彦礼说了一个大致数字,燕王还没来得及摆出表情就听下人汇报钱愈来了。
钱愈的来意很简单听说燕王已经抓到刺客,本着皇上的旨意,钱愈提出要提审左昱鸣,燕王一口茶水从差点喷出来,唐彦礼更是一脸死灰,于是赶紧找理由拒绝,因为钱愈这个榆木脑袋,众人着实费了一番口舌,不过钱愈最终还是忘了要提审的事。
燕王长长的舒口气,端起茶杯刚河口茶,一个带着面纱的人冲进来,张口就是:
“二哥,我来要你承诺的东西了!”
噗——
这口茶水燕王终究还是没有憋住。
“殿下,庆阳公主她……。”门口的人一脸哭相的想要解释自己拦不住庆阳。
燕王沉着脸,挥挥手说道:“下去吧!”
这边,秦颂、孙询、唐彦礼和钱愈向庆阳见礼。
“各位不必多礼,你们都在真是太好了。”庆阳说道。
其他人不谈,燕王一听顿时警觉,说道:“庆阳不得无礼,这里都是官员,你要什么还是下来在说。”
庆阳完全没有理燕王这茬,而是自说自话说道:“二哥,当初我们约好,我要是三天内帮你抓到凶手,你就无条件答应我一件事,钱大人当时也在场吧?”
钱愈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说道:“是的,当日本官在场,二位确实有这样的约定。”
“凶手你抓到了,那么我的要求,你是不是该兑现了?”庆阳问燕王。
燕王看着满屋的人,先不说我没想赖,这么多人面前庆阳谈这事,恐怕来者不善啊!
“你先说说看,你什么要求?”燕王说道。
庆阳也不客气,说道:“二哥,我要查看唐刺史派人送给你的所有盐税账本!”
燕王愣了,唐彦礼傻了,秦颂和孙询惊呆了。
“啊?江粤往年的盐税账本在殿下这里啊?什么时候的事?”钱愈傻乎乎的问。
“我带来的人就在外面,麻烦指个路,我好去搬账本。”庆阳说道。
“庆阳,你看那些账本干什么?”燕王问。
“反正我就要看。”庆阳说道。
“那些是重要的东西,不是你可以玩乐的。”燕王回过神开始阻拦。
“我不是拿去玩乐,而且你放心,我拿过去后会派重兵把守,绝对不会让任何人拿走一本。”庆阳见招拆招。
一旁唐彦礼闻言心口一堵
“你到底要拿这个账本干什么?”燕王问。
庆阳抱手说道:“你难道真的不知道我要干什么?”
燕王迟疑了
“难道公主是想查看往年盐税的问题?”钱愈说道。
庆阳点点头说道:“姑且就算这样吧!”
“你难道忘了,公主不得干政?”燕王说。
“我只是看看账本,就算发现什么,我也会事无巨细的告诉二哥,甚至在场的所有官员,包括钱御史,请问,这算干政吗?”庆阳说道。
“你!”燕王气结,就是不想让其他人发现,特别是钱愈,你还要告诉所有的人。
“钱御史,你觉得呢?”庆阳问钱愈。
“公主只是看看账本而已?”钱愈问。
庆阳点点头,说道:“官员都会看孔孟圣贤的书籍,我要是也看孔孟的书籍,算不算干政呢?”
钱愈一想,是啊!庆阳说得对,于是:“公主所言极是,只是看看账本而已,既然不能上奏折就不算干政,公主若是发现什么,也算是帮燕王殿下啊!”
燕王看着钱愈有一种想打人的冲动。
“公主,那些账本并无多少文字,都是一些数字,没什么好看的,您恐怕也看不大懂。”唐彦礼干巴巴的说道。
“唐刺史多虑了,本宫看不看的懂是本宫自己的事,不需要你来多嘴。”庆阳说道。
“庆阳……。”燕王还想找理由拒绝。
“二哥这推三阻四的样子我不甚理解,你为什么怕我看账本啊?难道这里面还有你什么事?”庆阳说道。
一旁钱愈闻言,看燕王的眼神立马就不对了。
御史随时可以上奏折直达皇上那里检举的,燕王见状立马说道:“庆阳,你别胡说,那些账本都是江粤盐税账本,和本王有什么关系!”
“那么我可以借过去看了吧?”庆阳说道。
燕王心里一气,却不得不点头答应:“你借去看可以,但是总不能借去看一年两年吧?本王只给你三天时间,可以吗?”
三年的盐税账本只给三天?每本翻开来看一遍都不够吧!庆阳透过面纱看着紧张的燕王,说道:“好,三天就三天!”
唐彦礼听到燕王和庆阳这么约定也微微松了一口气,忽然听到庆阳叫他的声音。
“唐刺史的印信可以借本宫一用吗?”庆阳问道。
“公主要下官的印信?”唐彦礼一时反应不过来。
庆阳说道:“既然要看账本总要有个对应的东西才好看,二哥这里的账本是官府账本,本宫要调江粤大盐商的账本一起来看,所以需要唐刺史的印信。唐刺史,你不会推诿吧?”
燕王一脸错愕,还有这一招?唐彦礼是惊的话都抖不清了,干笑道:“公主,这……。”
“二哥,我还是那句话,这账本中,我若发现什么一定第一时间告知二哥,你不是正在查往年帐吗?还请钱御史为我们作证。”
钱愈点点头说道:“如此甚好,公主也是一心为国,唐大人赶紧把印信拿出来吧!”
唐彦礼看看燕王再看看钱愈……
目的达到,庆阳就离开了。
这边钱愈拉着燕王和唐彦礼又说了一个时辰的话才被打发走。钱愈一走远,唐彦礼看着燕王,脸一塌,说道:“殿下,这可如何是好?”
燕王目无表情,原以为庆阳会抓这左昱鸣不放,千算万算,没想到庆阳会把主意打在盐税账本上,要唐彦礼的印信带唐彦礼的人去盐商那里拿账本,这根本就是早就预谋好了。
事到如今?
“殿下,这账本被公主带走,不会有什么问题吧?”唐彦礼额头冒汗,若只是官府账本还好,现在连大盐商的账本也被带走,这就不简单了。
燕王端起茶杯,轻轻嘬口茶说道:“不知道啊,和本王没什么关系吧?”
“唐大人放心,公主若是发现了什么,会告知殿下和诸位大人的!”孙询说道。
唐彦礼脸白了一分说道:“殿下,下官以为,时至今日,我们应该是一条船上的人吧?”
燕王把手里的茶碗重重放到桌上,抬头看着唐彦礼说道:“是不是一条船上的人不知,还要看唐大人你们的诚意在哪?若是不够,本王这条船不会沉,你们那条船就难说保不保的住了。”
“这?”唐彦礼语塞。
“唐大人不必惊慌,即使庆阳公主不查账本,我们本来也在查,还请唐大人赶紧把该做的事情做好,殿下还在等你的回话呢!”孙询说道。
唐彦礼看看两人,深吸一口气离开。
唐彦礼走后,孙询说道:“公主突然插手,倒是可以逼唐大人一下。”
“所以庆阳这是帮本王了?”燕王问。
孙询想想,说道:“至少现在看起来是这样,不过进过今天一事,老朽以为,庆阳公主不是单纯来游玩的。”
“她?她背后还能有谁?只能是父皇了!”燕王皱眉,许久说道:“这事儿到底该怎么办!”
孙询安慰道:“王爷不急,三天而已,这么多账本,我们的人尚且看不出什么,庆阳公主那边多半找不到什么,我们还能借这件事压一下唐大人。”
燕王抬起头看孙询,说道:“但愿能这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