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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第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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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第八章
童悦看着眼前来势汹汹的一帮人,即愤怒又无奈。
“老身早就听说庆阳公主奉旨巡游,但是最近身体不适,一直不能接见各位女眷,猜测是不是水土不服,所以今日老身前来,还特地带了名医,你快去通报公主吧!”
这老太婆有备而来!童悦藏在袖子里的手紧紧的握住。徐老太君是先帝亲自下的封号,徐家虽然本家不在圣都,但是徐老太君的两个儿子都在圣都身居要职,小儿子更是娶了湘仪长公主,其他人要求见公主,一句不见当然可以打发,这老太太就没那么简单了,现在强行把她堵回去,她说不定会直接拉着湘仪长公主来。
孙勇在前面接待今天拜访的官员,说到今天,来的人尤其多……
“你还愣在这里干什么?老身自不愿打扰公主的休息,但是忧心公主重病,你若是耽误了,这个责任谁来负责?”徐老太君轻蔑的看着童悦。
在场的还有其他女眷,都目光炯炯的看着童悦。
他们是故意的!目的就是为了探查公主在不在,若是今天见不到公主,只怕整个江粤马上就会传公主下落不明,到时候事情就不可收拾了!
“难道说,你家公主不在?”徐老太君说道。
童悦心里不由得升起一阵恐慌,身体微微颤抖,脑子乱成一团,面上却努力保持平静,许久说道:“徐老太君一番盛情为我家公主自当感激,但是,巡游船队里面,自有御医,就不劳您了。”
“你这是什么话?”徐老太君呵斥道:“老身推荐的自是最好的大夫,若是船队御医可以照料公主,那么公主为什么到现在还不能出来见人?难道是看不起我们?”
对,就是看不起你们!尤其是你!童悦心里喊道,面上却奉上万分歉意,说道:“老太君言过了,昨晚公主得知您今天要来拜访还十分歉意因晕船身体不适不能接见您,这病说重不重,说轻不轻,御医说了静养为主,还请老太君谅解一二。”有多远滚多远!
“这么说老身就明白了!”徐老太君点点头,说道:“庆阳公主是晕船不适对吧?”
童悦点头:“老太君说的是。”
“那么老身就厚颜一回,仗着和庆阳公主沾亲带故,请公主移驾到老身府上休息可好?车架老身已经准备好了,既然晕船,那么就不要呆在船上了,你快去通报。”徐老太君起身。
童悦要疯了!现在到哪里去找个公主给她啊!鬼知道现在公主在哪里蹦跶着。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徐老太君看着童悦,眼神意味深长说道:“公主是不是不在?”
童悦说不出话了,徐老太君伸手推开童悦朝里面走去。
“徐来太君且慢!”童悦追上去。
“老身倒要看看,你们在干什么!”徐老太君喊道,她身后的女眷也齐刷刷的跟上,无人搭理童悦。
一群人走进去,正好看到两个侍女缓缓放下帘子,而帘子后面正有一个人坐着。
“童悦,徐老太君是长辈,你就是这么招呼人家的吗?”帘子后面的人开口道。
“公……公主?”童悦愣了。
徐老太君没有看到里面的人的样子,可是在帘子落下的时候却看清楚里面的人腰部以下所带佩饰,虽然看里面的人不是很清晰,但是发型五官轮廓还是可以看到些。
“童悦退下!”里面的人说。
童悦握拳然后退到帘子一边。
“是庆阳公主吗?”徐老太君问道。
里面的人笑出声,然后才说道:“都说徐老太君为人严肃端庄,倒不知还有这么幽默的一面,你说本宫是谁呢?”
徐老太君一时语塞,虽然今天是有心来探看庆阳是否在,但是没有勇气敢直接掀开帘子一辩真伪,自己其实并没有见过庆阳,而且刚刚看到里面的人所戴佩饰是公主的装饰无疑。
徐老太君身后一众女眷也是面面相觑
“本宫是谁呢?”里面的人说道。
“老身一时眼拙,还请公主见谅,见过庆阳公主,公主金安。”徐老太君行礼道,身后女眷见了也随即跟上。
里面的人并没有搭话,轮廓隐约透出里面的人斜靠着椅背,歪着头正摆弄着手指。
徐老太君有点尴尬,想想说道:“老身冒犯公主了。”
一会儿,里面的人才慢慢开口道:“老太君多礼了,说来也是本宫的侍卫不会说话,您一边坐吧!”
“谢公主赐座。”徐老太君僵硬着一张脸坐到一旁。其他女眷也默默的分开坐下。
脸皮真厚!童悦站在帘子一旁心里默默的吐槽。
“老身听闻公主因晕船身体不适,不知道您现在怎么样了?”徐老太君故作关怀。
帘子里的人笑笑,说到:“谢老太君关心,本宫早已无碍,就是想清静两天。”
徐老太君心里一堵,面上却像没在意,说道:“老身听闻公主奉旨巡游江粤,早早就做了准备,前些日子湘仪公主还和老身谈到公主,说是今年一月在宫里的时候,春日宴上只是远远看过庆阳公主,未曾当面说过话,十分惋惜。”
童悦听徐老太君这么说,觉得怪怪的。
帘子里的人笑了,说道:“徐老太君怕是记错了吧?春日宴是在二月初的时候,姑母倒是一月进宫拜会过皇祖母,一月下旬的时候就离开圣都,本宫记得姑母离开的时候,送了各个公主一些礼物,徐老太君回去的时候麻烦帮本宫转达一下谢意。”
“呵呵,看来真的是老身记错了,公主的话老身一定转达。”徐老太君干笑道,就此肯定里面的人就是庆阳公主。
“老太君年纪大了啊!也难怪一点小事就记不清了,本宫自然不会怪你,说来,老太君这把年纪还到处跑,像个没头苍蝇……啊,本宫用词不当,意思就是老太君一把年纪事事躬亲,家中后辈是不是太不孝顺了呢?还有你们,身为女儿孙女儿媳孙媳的,徐老太君出门在外,不小心有个摔到碰到,你们不想活了吗?还是有心让徐老太君如此行事?”帘子里的人高声说道。
徐老太君脸黑了,毕竟是在家作威作福的人惯了,一时竟然没掩饰住,身旁的那些被点名的人也坐不住通通站起来。慌乱的说不敢。
“哈哈,本宫开个玩笑,你们怎么还当真了,都坐下吧!老太君,本宫也是关心你,你不会生气了吧?”
所有的人互相看看又慢慢坐会原位。
徐老太君要气炸了,想她在徐家的时候谁不敬着哄着,连湘仪公主都对自己礼敬三分,何时被人这么调笑过。
“嗯?老太君生气了?”
徐老太君回过神来,连忙挂上笑容说道:“老身并无不悦,知道是公主为老身着想,谢谢公主。”
“不要勉强自己嘛!说来本宫这几天也清静够了,诸位夫人前来探望,正好可以解本宫的闷,各位不要紧张,现在我们就聊聊你们喜闻乐见的家长理短闺阁趣话好了!”
这话就像在宣布,我要捉弄你们了,不要说一般女眷撑不住,就是徐老太君都想拔腿逃走,这庆阳公主果然不是一般的主,什么话都敢说,又刁钻又张狂,偏偏没人敢顶嘴,徐老太君真有点后悔来了。
一个时辰后,徐来太君在儿媳妇的搀扶下,众人一脸菜色的出来,几个平时颇为强势的妇人,脸上隐隐有点不忿但是又不敢发作,然后众人默默离开。
看到徐老夫人等人离开,童悦一下子单膝跪到中间,说道:“童悦谢松阳公主相助。”
这时候帘子缓缓拉起来,坐在位置上的人正是松阳公主。
“你起来吧!”松阳轻轻说道。
童悦站起来,眼神飘过松阳的侍女然后是穆正涵最后落在松阳似笑非笑的脸上,颇为尴尬。
“碰到你们的第一天,我就知道我那个七妹妹不在,她要是能安分的呆在这小小的船舱,才真是太阳从西边升起了。”松阳笑着说道。
童悦更是窘的不知道说什么好。
松阳起身,对童悦说道:“虽然接下来不敢有人再来试探,但是这段时间可要好好照顾我,毕竟我现在可是你家公主,我累了要休息。”
童悦连忙说道:“卑职明白,公主请去休息。”
回到船舱,松阳就躺到床上,穆正涵将被子盖在松阳身上,细心的掖好被子。
“公主您很累吗?”穆正涵坐到一旁问道,见松阳神色间有疲态。
松阳抬眼看看穆正涵说道:“还好。”
“我没想到公主居然会帮庆阳公主圆谎,我曾听说,在我进府前,庆阳公主和您有一段不愉快的争执……。”
松阳抬手摇了摇说道:“无所谓争执,只是玩玩而已,恰好我输了。”
“只是玩玩而已?”穆正涵听到的可不是这么简单。
“人家常说,皇家最是无情,其实吧,哪有什么情,归根结底不过利益二字。我和庆阳没什么利益之争,偶然想想,她还挺有意思的,谈不上喜欢,就这样罢了!今日帮她掩饰,也没什么特别的用意,就是旅途枯燥玩玩而已。”松阳说道。
穆正涵看着松阳不知道该说什么。
“今天你看到那些妇人很好玩吧!”松阳眯眼笑。
穆正涵回想就头大,说道:“公主顶着庆阳公主的名义这么肆意逗弄那些妇人,就不怕给庆阳公主结一些无谓的仇?”
“无谓的仇?那些妇人可是来势汹汹要揭露庆阳的人,知道他们要是当场揭露庆阳不在,庆阳会怎么样么?”
抗旨是第一条,其二未婚的公主下落不明,之后再出现,那是什么话都有的说了,对方是庆阳公主,树敌无数那场面不敢想象,穆正涵想到。
“我皇室中人,岂是她们这些蠢妇可以算计的?那老太婆又是大夫又是车架的,本来就不安好心,而且也不用担心他们心里不舒服,都知道庆阳什么名声,若是好言好语只怕他们还有别的想法,所以只管由着性子想说什么说什么,想干什么干什么,越是这样,他们越会臣服,突然有点羡慕庆阳,欺负人这种事,也只有庆阳才理所当然。”松阳笑着说道。
穆正涵郁闷,论欺负人你又做少了?忽然看到松阳眉心一皱,连忙说道:“公主可是不舒服?”
松阳看向床顶,说道:“我累了想睡一会儿,你先出去吧!”
穆正涵犹豫一下,起身告退,松阳看着穆正涵出去,被子下松阳的手扶住肚子,缓缓闭上双眼。
此时江粤吴城刺史府后院
庆阳坐在长廊一处,百无聊赖的样子,慧岘从转交出现,面带焦急再看到庆阳之后才放松下来,快步走到庆阳面前。
“小姐,你怎么在这里?”慧岘问道。
庆阳笑笑说道:“你猜!”
“贫僧不敢猜!”慧岘没好气的说道。
“诶,和尚变聪明了,都不上当了,无趣无趣!”庆阳说道。
慧岘无奈的叹口气,说道:“小姐,粥贫僧已经做好了,现在要回去吃吗?”
“白粥?”庆阳抬头看了眼慧岘,像是自言自语说道:“天天喝粥,我都要变成浆糊了。”
听到庆阳的话,慧岘气就不打一处来,是谁拒绝人家刺史府供应的大餐,是谁闹脾气非要我来做饭,是谁对人家辛苦熬的粥挑三拣四,现在居然还再挑。
“要不贫僧再去厨房问刺史府的人要一盘肉包子,有言在先,这个贫僧不帮你尝。”慧岘说道。
庆阳看着慧岘翻个白眼然后头偏向一边仰着不说话。
慧岘看看坐到庆阳身边,看着花园的竹林说道:“小姐是觉得呆在这里很烦吧?那我们走吧!”
“不要!”庆阳断然拒绝。
“为什么?”慧岘问。
“有个事情我想再看看,还有一个人,我很好奇。”庆阳说道。
“什么事情?什么人?”慧岘问。
庆阳闭着眼想了想说道:“什么事情的话,我也不知道,就是不知道才想看看后续,什么人的话,你知道江粤刺史是个什么样的人吗?”庆阳睁开眼,兴致盎然的看着慧岘。
“贫僧不认识江粤刺史。”慧岘说道。
“那是我的偶像!我这次下江粤,特地带了一本唐彦礼年轻时出的诗集,不是手抄本是影拓版哦!离京的时候,我特地在吏部档案看到江粤刺史唐彦礼,字醒安,此人出自地方诗书世家,祖上出过好几任太傅,唐彦礼三岁识字八岁颂诗,十三岁就能七步之内作诗,堪称天才,更难能可贵的是,唐家三代单传,唐彦礼并没有一般世家子弟的娇气,人品和才华都是得官方定论赞扬的,上书风光霁月,说点实在的,唐彦礼江粤刺史这个位置稳坐数十年,足以说明他的才学不假,这样的神仙人物,我很好奇这个人。”庆阳说道。
“一个人厉不厉害看的出来吗?”慧岘问。
庆阳想想,说道:“这么说吧!我一向崇尚强者,就想看看这么厉害的人长什么样,就像你想去西梵朝圣,是一样的。”
“贫僧听闻唐大人这几日因为燕王殿下遇刺的事,没有在府内。”慧岘说道。
“没关系,燕王已经重伤躺在床上,跑不了要死早就死了,晚几天没关系。”庆阳说道
真是感人至深的兄妹情啊!慧岘在心里默默吐槽,似是想起什么,慧岘说道:“说来,刺史夫人贫僧觉得也是一个不错的人,昨天贫僧见到一个下人把花厅的花瓶打碎,刺史夫人并没有怪罪,只是交代要小心一点,是一个大度慈爱的人呢!”
“不就是一个花瓶而已,稍微有点眼皮的人都不会计较吧!不过刺史夫人确实不能小觑,她的闺名叫沈睿君,出嫁前是冀州沈氏,知道这个沈氏有多厉害吗?你所知道的青州王氏在沈氏面前就是这个!”庆阳翘起一根小拇指。
慧岘有点惊讶,庆阳继续说道:“冀州沈氏是一方大贵族,即使是父亲见了他家老太爷都会客气三分,唐彦礼既是难得的人才,娶的夫人当然不会是一般女子,和尚,越是到了他们这种世家子弟,两姓之好匹配的可不仅仅是财力物力。”所以我才想,这个女人是怎么回事。
“小姐居然知道这么多!”慧岘惊叹。
“我可不是一个出门只想着收拾衣服买什么东西的人,知道的越多,越有助于行事,兵法有云: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庆阳说道。
慧岘正面露钦佩又听到庆阳说道
“越是感兴趣的人,我越想知道他十八辈祖宗七大姑八大姨是什么货色,身上都有什么故事,好的坏的我都想知道。”
慧岘一头黑线,被你感兴趣的人真可怜。
庆阳本来还想和慧岘说一下唐彦礼在圣都旧事时,刺史府下人来报,沈睿君已经等候多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