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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第二十五章 尾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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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韩国公宋启彻底覆灭,轻松的不止庆阳一人,四人或端坐蒲团或歪着扭着躺着,说起调查这个案件中遇到的各种事,尽是感叹和庆幸。
“公主,石劲磊夜袭公主府,在慧岘禅师没有赶到的时候,你是怎么逃脱的?”这个问题封绍简憋了很久。
“父皇不会教你功夫了吧?”翊王也好奇的很。
庆阳白了两人一眼说道:“父皇给我安了翅膀趁你们不注意的时候,我能展翅高飞你们信吗?”
翊王和封绍简干笑。
“贫僧猜测,是公主腿脚很快,加上石劲磊夜袭公主府到公主居住的听涛小筑不熟悉环境,所以站不上上风。”慧岘说道。
庆阳点头:“和尚说对了,而且当时听涛小筑绝大多数地方都没有点灯,漆黑一片,换一个功夫一般听不了脚步的人,我轻轻松松就能把他甩开。”
“原来如此!但是,七妹,你不止腿脚快吧?祉苒给我说,在端铁砂帮据点的时候,你马上射弩一箭贯眉心,百步穿杨也不过如此吧!”翊王说道。
庆阳摆摆手说道:“你别多想,这一招我从十岁开始练,但是也只会这一招,这倒是父皇教我的,毕竟武功再高也怕菜刀,近身肉搏太危险,所以射击是最好的。”
“皇上都教你什么了!真是亲爹啊!给你权给你势,还要让你有一手漂亮的箭术,能给的都给了,难怪看不惯你的人那么多,却没有人能真正的动你分毫,如果你自己不作死的话!”封绍简说道。
慧岘闭着眼点点头,深以为然。
“你才作死!我要是没点才能驾驭,你以为我能活到现在!”庆阳怒道。
另外三人笑
笑过之后,翊王叹口气说道:“才能啊?这次没有拖你们的后退,我就很庆幸了,其实吧!别说指挥将士作战围剿悍匪,在政事上,我觉得自己也没有什么才能。”
庆阳看着翊王没说话,慧岘则不知道翊王何出此言。
封绍简拍拍翊王的肩膀说道:“郗彦,慢慢来,你已经做的很好了。”
庆阳想想说道:“六哥,才能这种事呢,就像求生欲,要命的时候到了,你不想有都有了。”
翊王一脸无语的看着庆阳说道:“你不调侃我会死啊!”
庆阳捂嘴打个哈欠,说道:“怎么,被吴世咏他们虐了?”
“你知道的很清楚嘛!”翊王瞪了眼庆阳,说道:“还不是为了考举制,我觉得父皇未必不动心,想想,天下有才之士都到麾下为你效力,都是天子门生,除非脑子有病才会拒绝吧!”
“所以呢?”庆阳问。
翊王一拍大腿,激动的说道:“可是就是吴世咏为首的那帮老匹夫,开口就是祖宗之命不可违,闭口就是大晋基业不可动摇,说的好像我大晋基业是他们这些世家贵族草包一样,大晋没了百姓会垮,大晋要是没有那些草包只会更好。”
庆阳脸上都是八卦,说道:“在朝堂上你就是这么跟他们吵的?他们没举起拳头对你饱以老拳。”
翊王有点尴尬,说道:“这……怎么可能,朝堂上说话还是要斯文一点比较好。”
“我们和郗彦商议了很久,一开始说的是废除推官制使用考举制,那些老东西死活不松口,皇上也不是很赞同的样子,我们想想就说保留推官制作补充总行了吧!皇上满意了,就卡在那些老东西那里了。”封绍简强调道:“我们真的是基于谦虚的、友好的态度在和他们打交道,奈何都是老油条,又老又硬啃都啃不动,哼!”
慧岘问道:“一开始你们不是很强势的要废除推官制吗?为什么突然做了这么大的让步?”
封绍简看了眼庆阳说道:“想想他们硬要推官制的原因,无非是为自己家族那些不成才的子孙留个后门而已,我们强制把这个后门关了,人家不高兴不点头答应也是正常的,只要能把主要的抓住,次要的以后慢慢来看情况再说。”
翊王仰头长叹说道:“考举制真的很好啊!我又没说不准世家子弟参与考试出仕,不觉得这样出来的人更有说服力吗?天天在朝堂上和他们吵,说真的,要是能走开,我也想在这里闭门清静几天!”
“你说的考举制父皇很满意,你也让利给保守派了,就这样他们还是不松口,归根结底只有一个原因。”庆阳说道。
慧岘、翊王和封绍简都看向庆阳。
庆阳左看看右看看神秘一笑,说道:“他们不满意提出这个提议的人!”
翊王顿时心里受到了一万点伤害。
慧岘和封绍简想笑又不好意思笑,憋的很辛苦。
庆阳站起来蹲到翊王身边,拍拍翊王的肩膀,说道:“六哥不要难过,虽然他们看不上你,但是你已经赢了,拖就拖,只要你还能喘气,你就是赢家!”
翊王恼怒的从蒲团上站起来,朝殿门走,丢下一句话:“告辞!”
“回来、回来!”庆阳招手说道。
翊王停住脚步,顿了一下转身又气鼓气涨的坐回蒲团,捞起一块糕点就塞进嘴里。
庆阳看着翊王说道:“六哥,狗才成群结队相互抱团,像老虎这种野兽之王傲于天地间就不一样,看不惯?把头给我低着,惹我不开心了就吃了你,你看,父皇马上打天下,要他们认可吗?你现在在做的事,从某种意义上来讲就是开天辟地,男子汉大丈夫,就要敢为人先,弱智才捡人家剩的!你不但要踹翻他们的路,还要修一条路让他们给你交过路费,六哥,我看好你!”
“公主说的好!郗彦,我也支持你!”封绍简一副热血上头的样子。
“真的?”翊王一脸怀疑。
“你不是没有才能,你是没有符合他们想法的才能,不但你没有,曲谓斌、封子、和尚、季诺还有千千万万的寒门子弟都没有,所以,你要做的不是让他们满意,而是打破他们的桎梏,重新定义规则。”庆阳肯定的说。
“我做的到吗?”翊王满脸不敢信的问。
庆阳心里一气,捞起旁边的蒲团砸向翊王,说道:“如果我现在给你说你做得到,那么你可以滚了,因为说明我也能做到,就因为我确定我做不到,看好你,现在你告诉我你能确定你做不到吗?”
翊王接住蒲团,想了想说道:“我只是……。”
“了不起就是舍去一条命,不过你放心,有父皇在,一般没人敢要你的命,所以最多就是丢脸,讲道理,丢脸是最廉价的代价,你一个大男人脸皮不要太薄好嘛!”庆阳说道。
翊王看着庆阳,说道:“你这么剽悍,真的是女孩吗?”
“正好,我也想知道!”封绍简不怕死的说道。
“你们两个,一个自卑一个无脑,真的是男人吗?”庆阳毫不客气的反驳。
“谁自卑了!”翊王喊道。
“谁无脑了!”封绍简喊道。
庆阳转过头看向慧岘说道:“还有你,在一旁除了傻呵呵的笑,你也是男人吗?,哔——你已经放弃自己男儿身了!”
月光下,慧岘光溜溜的脑袋特别的亮。
场面一度很尴尬,四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会儿,就是一阵爆笑。
庆阳更是笑的捂紧肚子,眼泪都笑出来了。
许久,庆阳起身端坐说道:“六哥,古人云天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指乱其所为,所以动心忍性,曾益其所不能,想干点正事,你还差的远呢!慢慢熬!都在一个锅里,你熬着吴世咏他们还不是一样,耐力这种东西你不能比他们差。”
“我本来的志向就是做一个逍遥王爷,想到处看看,自由自在无拘无束,经过老师的事情之后,我才发现,人生不能顺心如意就算了,居然还要被人品才能差的人践踏!世间到处都是不公平,处处都是民不聊生,我要看的不是这种风景。所以,我想从根子上解决这种问题,一心谋私利的人不配为官,所有的位置都该能者居之,只有真正有才华的人能才尽其用,大晋才会越来越好,所谓盛世才是我想看的风景啊!我知道不容易,就这里,只在你们面前听我悄悄的抱怨两句吧!出去,我还是扛的住的。”翊王说道。
封绍简两只眼闪烁着光芒,拍着翊王的肩膀肯定的说道:“郗彦,总有一天我们会实现的!”
“阿弥陀佛,殿下大善!”慧岘双手合十说道。
庆阳仰头双手着地撑着身子,看着大殿外高挂的明月说道:“但愿那天快来临吧!那时候天下百姓,老有所依幼有所养!天下大同政务清明!百姓安居乐业。”
翊王悄悄转过头,看向庆阳又向了慧岘最后看向封绍简,大家都看着殿外挂的那轮明月。
翊王心中好似腾起一团火,胸中无限激荡,放在双腿上的手紧紧的捏住,眼睛自觉看向那轮明月,暗暗鼓励自己。
两天转眼过去
庆阳从太庙反省回来,第二天就被晋武帝叫到宫里。
庆阳笑着看板着脸的晋武帝。
“还笑!说,在太庙你都反省什么了!”晋武帝说。
“宋启这件事,我越想越觉得完成的太漂亮了!给自己一个赞!”庆阳举手握拳说道。
惠公公当场憋不住就笑了,晋武帝恼怒的瞪了眼惠公公,然后又瞪大眼睛看庆阳……然而自己也没有憋住。
“朕……朕……。”晋武帝一脸窘迫,庆阳面前自己做不到严父啊!
庆阳低头笑。
“朕让你去太庙反省,不是让你自己夸自己的,先是在丰南你就带着童悦和孙勇就去硬怼一个村的匪徒,其次是在公主府引狼入室,若不是和尚赶到及时,你会怎么样?还有!还有!你居然甩开童悦、孙勇,和老太师家的那个小子悄悄去四海楼那种地方!你还要不要命了!”晋武帝越说越气。
庆阳坐到晋武帝身边,挽住晋武帝的胳膊说道:“父皇,虽然有言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但是前提是知而慎行,说真的,丰南那件事,我是被迫的,不是故意去找事的,公主府那件事,我事前有安排,但难免意外,最后四海楼那里,我事前是真不知道那里是什么地方,尽管如此,事前我还是和父皇你给我的内卫头子约好的。说到底,我要是顾虑这样顾虑那样,用着不公主府、四海楼,在丰南我就是个死人了。”
“这也不是你任性妄为,将自己随意置于危险中的原因!”晋武帝说:“朕真后悔当初答应你,让你自己去查案。”
庆阳放开晋武帝的胳膊,一只手撑着自己的脸颊,一边说道:“可是,我没有后悔诶,父皇,对不起让你担心了,我以后会更加注意一点,至于这个案件对我来说,是一段很重要的经历,我固然不信神佛,但是我却相信每一段经历都是冥冥中注定,我付出的心血,我遇到的人,回馈了我某些东西来加持我活着的原因,父皇,我很开心呢!”
晋武帝看着庆阳许久,说道:“宋启已经处决,你心里解脱了吗?”
庆阳有点惊讶,没想到晋武帝会问这个,想想说道:“解脱了吧并没有,这么久了,从最开始的惊恐到后来的恶心,还有一直伴随的愤怒,虽然宋启死了,铁砂帮被连根拔起,但是拐卖人口这件事已经深深的印在我的脑海,父皇,我发现这世间还真是不美好!”
“知道这个世间不美好就对了!”晋武帝说道。
庆阳抬头疑惑的看着晋武帝
而晋武帝则看着殿门外,说道:“你是朕最宠爱的女儿,朕当然希望你身边都是鲜花笑语,恨不得天下最美好的事物都围在你身边,你呆的地方就像是仙境,但是不管装饰的再美丽,像都不是,人间哪里有仙境!有人的地方就有私欲,有私欲的地方就有黑暗,而黑暗里能滋生一切丑恶。”
庆阳低头,说道:“父皇,人也有好人坏人之分吧!”
“静涛,好人难得因为他们纯粹,而坏人则千姿百态,朕要告诉你的是,像善良、有爱、宽容种种美好的德行,救不了真正需要救助的人,甚至救不了自己,这些德行更像是锦上添花,而这世间该是什么样子终究是强者来决定,对此,朕希望你能像太阳一样强大,知道黑暗而不惧怕,你在的地方,黑暗都通通散去不敢侵扰,朕在的时候自然能护着你,朕要是不在了呢?”晋武帝说道。
庆阳拉着晋武帝的手腕,眼圈微红说道:“父皇会长命百岁的!”
晋武帝笑笑说道:“那你忍心朕头发都白了,背都驼了,还担心你吗?”
庆阳摇摇头说道:“父皇放心,我不是那么脆弱的人,我可是众人皆知的妖女混世魔王。”
“你这孩子!”晋武帝笑了。
庆阳扯扯嘴角脸上似笑非笑
庆阳公主府
慧岘傍晚从雍福宫回来,走到明辉楼旁边的花园看到童音、孙勇和童悦喝茶聊天。
“禅师回来了?”孙勇最先看到慧岘。
慧岘双手合十还礼说道:“继恒兄!”
童音站起来笑眯眯的朝慧岘招手说道:“禅师快来,这糕点是萧随带过来的,你快过来品尝一下。”
慧岘走进去刚刚坐下,童音一边给慧岘倒茶一边眉飞色舞的说道:
“刚刚说到哪里了?对了,公主太厉害了,太后叫来盛公公说要和公主对峙,结果公主看了盛公公一眼,愣说没见过,别说盛公公懵了,就连太后也气的说不出话,后来扯了半天,公主就问,当日盛公公可有事先言明自己来意吗?结果你们知道的,盛公公哑口无言,最好笑的是,公主还煞有介事的告诉太后娘娘,这个太监脑子有病,专往打架斗殴的地方钻,一看就没有把太后娘娘的懿旨放在心上。”
“然后呢?”孙勇问。
“然后太后娘娘赏了盛公公二十大板,挖苦了公主一顿,就没有然后了。”童音说道。
孙勇一脸后怕的说道:“当日,若不是公主当机立断把那个太监打晕,我们可能就不能搜韩国公府找到罪证了,前面的努力就都白费了。”
“不过,就算事实证明宋启是罪有应得,但是这样也彻底得罪太后了。”童悦说道。
“得罪就得罪呗,太后几时看我们公主顺眼过。”童音满不在乎的说。
孙勇摇摇头说道:“还是不太好吧?以后公主选驸马,太后娘娘是有话语权的。”
“我还以为是什么不得了的大事呢!且不说太后娘娘想在公主选驸马上这件事作什么,就算她做什么能绕过皇上吗?再说了,公主根本不在乎什么驸马不驸马的,最多就是恶心一下公主。”童音说道。
童音想想又说道:“太后娘娘也真是的,我们和韩国公的事,她冲我们生什么气把她当枪使的人才是她的仇人吧!整件事别说和她没关系,就是和安定侯也没有半毛钱关系吧?别人语焉不详喊你出头,自己不弄清楚跑前面怪谁打脸呢!坐着吃瓜不行?这福气我们想要还要不到呢!”
“也就她敢,皇上登基那一年立的后宫不得干政的牌子还在后朝坤门立着,换一个人看看,早就请进冷宫伺候了。”童悦说道。
孙勇想想说道:“由此可见,太后并没有多大的聪明,没准在人家看来只是在教训不听话的孙女。”
童音看着孙勇,赞同的点点头,说道:“孙勇说得对,我觉得有可能,太后还有太后身边的那些嬷嬷可蠢了,我们在宫里的时候,他们就没少找公主的茬。不过也没讨到什么好。”
“你们两个别小看太后娘娘,人家进宫前是安定侯府的嫡女,什么意思?安定侯武将出身,太后娘娘是将门虎女,当年若不是太后娘娘皇上能不能走到现在还是个未知数呢!”童悦说道。
童音不服气的说:“那又怎么样,进了宫的女人一辈子都在那个红墙里面,人说三日不见当刮目相看,她们一辈子不见外面,这世道早就轮到天边去了,和她们心里想的那个世道完全是两回事,太后娘娘年轻的时候是很厉害,但是久居深宫,耳边听不了几句有营养的话,眼睛看不过几个屋顶,聪明识相的就不要随便插手外边的事了。”
许久,孙勇开口道:“你这么一说,我怎么觉得太后娘娘还蛮可怜的啊?”
“我也想像她那么可怜!”童悦翻个白眼说道。
童音和慧岘噗嗤一下笑了,孙勇尴尬的挠挠头。
慧岘站起来整理一下衣袖,说道:“你们继续聊,公主呢?”
童音随手指了身后一下,说道:“揽星阁的,公主从宫里回来后,就一直呆在那里,说是今天天气好,正好可以吹吹风。”
慧岘点点头,边走边说:“贫僧这就去跟公主说一声我回来了。”
童音注意力在童悦身上,随意的点点头,又开始和童悦他们说话。
慧岘走出亭子,快步走向揽星阁,没一会儿就到了,站在院子中央,仰头只能看到阁楼顶檐,慧岘想想迈开步子,从一楼开始寻找庆阳的踪影,最终在顶楼看到抱着立秋坐在窗户上的庆阳。
叮咚——叮咚——
清脆的声音响起,慧岘这才注意到,庆阳坐的窗户上挂了一个风铃,仔细一看,这个风铃正是当初慧岘和曲谓斌题子的那个风铃。
慧岘心里一动,没想到这个风铃庆阳还收着,抬头看向庆阳,风拂过庆阳耳边的头发轻轻扬起,庆阳怀里的立秋正睡的香。
这时,庆阳忽然转过头看到了慧岘,眼神闪过惊讶,慧岘连忙走过去,边走边说道:“公主……。”
“嘘——!”庆阳空着的手竖起一根手指,然后转过头继续看着外面。
慧岘放轻脚步走过去,这才看到,这里视野开阔,几乎可以俯瞰整个公主府,顺着庆阳的眼光,慧岘看到亭子里童音正追逐孙勇打闹,看到在另一处开阔的地方,几个宫女正站着一圈踢毽子,校场上,侍卫们正围在一起比赛摔跤,发出一阵阵叫好声,靠近厨房的地方,好多仆妇坐在院子中,大家一起欢快的谈话聊天。
“今天的天气真好呢!”庆阳看着外面说道。
慧岘看着庆阳的侧脸,耀眼的像天边的太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