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第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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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第四章
锦州乐滨
童悦搀扶着昏迷的庆阳，一行人排排站在一座华丽的豪宅大门前。
天色就要暗了，孙勇问了路人得知离最近的集市还有20里地，后来快马加鞭的时候看到这座豪宅，童悦停了下来。
“你们看这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而这座豪宅，从这个山头到那个山头，占地不下20顷地，再看这外面的装潢，这家主人什么来头不知道但是看得出来是大户人家，一般说来，这种人家家里都有大夫。”童悦肯定的说。
于是众人决定试一试。
大门正上方的牌匾只有两个字：瑞宁，再无其他地方看得出家主身份。
童音先走上去，扣了扣大门上的门环，没多久门就打开了，一个獐头鼠目的男子出现。
“你们谁呀？”男子扬起下巴流里流气的说道。
童音笑着说：“这位小哥，我们是从圣都来准备去往上溪的，我家主人因为中途游玩的时候不甚淋雨伤风，现在天色一晚，能不能在贵府借宿一宿，若是府上有大夫能为我家主人看一下病，我们感激不尽。”
男子连连摆手，说道：“滚滚滚，你们是什么东西！还蹬鼻子上脸了！这里岂是你们想进就进的地方，滚！我家二爷马上就要和夫人出来了，你们别呆在这里碍事，滚！”
童音被男子的一番话气的神经错乱
我哔——上一个在公主面前这么说话的人，坟头草喂的猪都可以祭神了！
公主……童音回头看了一下被童悦揽着的庆阳，理智回笼，从袖子里掏出一两白银塞到男子的手里咬咬牙说道：“小哥，我们真的是游玩的人，你看这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不然我们也不会麻烦你，这样吧，您要是为难可以帮我们给能做决定的人递个话吗？帮帮忙吧！”
男子拿起银子咬了咬，满意的点点头，也不说话，斜瞟着童音的袖口，一条腿抖了抖。
童音连忙从袖子里再拿出一两银子，满脸堆笑的递给男子：“有劳了！”
男子掂量了一下，说道：“你们在这里等着！”说完又转身进去。
童音看着男子进去不自觉的做着深呼吸，转过头却朝童悦他们轻松的笑笑。
没一会儿那个男子就领着一个穿着素色浅灰长衫看着文质彬彬的男人出现，就是脸看着有点怪怪的。
“曲管家，就是他们说要借宿，追都追不走！”獐头鼠目的男子点头哈腰的说道。
曲言早在曹二进来说有几个人借宿，本想直接让曹二把几个人打发走，结果曹二又说来着三女两男，其中一个还是长相十分俊美的和尚，他们的主人是一个头戴纱帽的女子，曲言想了想，觉得还是出来看看比较好。
“管家您好，我们是圣都来锦州游玩的普通人家，不巧碰上过云雨，我家主人淋了雨生病了，现在已经来不及赶到前面集市，能不能让我们在贵府借宿一宿，谢谢了！”童音很诚恳的说。
曲言的眼神先是打量童音然后又瞟过后面几个人，除了庆阳看不清楚，曲言已经在心里把其他人分析了一遍。
普通人家？下人穿的衣服布料都是曲家店铺里都找不到的上等货，再看后面另外一个侍女，腰上缠有软剑，旁边那个男的，腰上别的长剑看那个剑鞘也不是凡品，至于那个相貌过于俊美的和尚，哪种普通人家会以女人当主人出门还带一个和尚呢！
来头不小，若是贸然赶走只怕……曲言咳了两声说道：“各位可以进我们曲府借宿，只是希望各位谅解，深门大户规矩多，只能委屈各位到后门后院将就一下了，也提醒各位，这里是曲家。”曲言意有所指说道。
童音心里一堵，你那高高在上的样子真以为我们跟你一样没见识啊！我们什么奇珍异宝没见过！童音心里暗暗压下气笑着说道：“谢谢了啊！”
曲言点点头指使曹二道：“你带他们从后面进去安顿一下，不要慢待了他们，二爷就要出来了，快点。”说完转身进去。
曹二则示意童音他们跟他走，去后门。
孙勇刚一听说从后门进，差点没拔刀出来，还是童悦说了句：现在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慧岘没什么感觉，只是一直担忧被童悦架着的庆阳，虽然刚刚好像有点醒了，但是勉强靠着童悦站着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看情况不太妙。
“小的明白！小的明白！”曹二说道。
曹二带着童音一行人从前门离开，从左边拐角处进去，边走边说：“这里是曲家祖宅，曲家知道吗？锦州第一商！你们在这里吃的用的肯定绕不过曲家的，你们能借宿在这里，简直就是祖坟冒青烟……。”
青烟！你家祖坟才冒烟！你家祖宗的棺材盖都快压不住了！童音吐槽。
“我告诉你们，虽然曲管家同意你们借宿了，但是你们可别把曲府当成游玩的地方，进了我们曲府就要守我们曲府的规矩，别到处乱走乱看……。”曹二边走边说。
“小哥，你走过了吧？”童音突然开口喊住曹二。
曹二转头一看童悦等人站在后院小门漠然的看着自说自话的曹二。
曹二大失面子，没有刚才的趾高气昂，灰溜溜的率先走进去。
同一时间，曲家大门大开，首先跑出来两排穿着灰衣短打的男子，一道红毯从大门正中滚出来一直到装饰华丽的马车前。
一会儿一群人簇拥着一男一女出来，男的头戴玉冠，一身灰紫相间的大氅，30出头的样子，一路走来一直在叮嘱身边人，曲管家也在那群人中。女的头发挽成高椎髻，中间是牡丹式样的步摇两步各自插有两枚雕刻精美的翡翠簪子，面无表情。
走到马车前，男子伸手准备扶女子上马车，结果女子直接无视男子伸出的手上了马车，男子神色维敛收回手叹口气，翻身上马，一行人缓缓离开。
“李家的！李家的！”一进院子曹二就大喊。
童悦看看四周，这个院子人来人往，都是穿着粗布短打的下人，对面的是厨房，旁边的是货舱，童悦心里十分恼怒，告诉自己将就这一晚，明天一定带公主离开这个地方。
一个胖胖的妇人跑到曹二面前，刚打个招呼就好奇的看向童音等人：“咦他们是？”
“他们是借宿的人，管家说把他们安排在后院，就交给你负责了！”曹二说完就转身离开。
“你们好，叫我李嫂就好，既然是管家同意你们借宿，那么你们就随我来吧！”李嫂笑呵呵的说。
“你们是哪里来的人啊？戴着纱帽的女子是谁啊？这位是和尚吧？你们来这里干什么啊？”唐嫂不停的问，虽然没有一个人回答她，大家都很疲惫，没人有心情，就连慧岘也只是朝李嫂笑笑不说话。
“两个男的住这间，三个姑娘就将就住这一间，唉，实在是腾不出空房来了。”李嫂说道。
童音和童悦把庆阳安置在床上，李嫂在后面瞟了瞟，见童悦转过头，又连忙收回视线，呵呵笑着。
“谢谢李嫂，请问曲府有大夫吗？我家主人淋雨生病了。”童悦问。
李嫂连连摇头：“有是有，但是大夫只为老夫人几个主人看病，这些下人要是生重病都只能请假去镇上找大夫。”
“我们花钱都不行吗？”童音问。
李嫂摇头：“不是大夫傲气，而是曲府的规矩就是这样……。”
“可是……。”童音还想问，童悦拦住了童音。
童悦从袖子里拿出一锭银两塞给李嫂。
“不行、不行，就算你们给我银子我也叫不来大夫啊！”李嫂避开。
“李嫂，您误会了，我给你这个钱是因为我们等会想借一下厨房煮点东西吃，这总可以吧？”童悦笑着说。
李嫂笑笑，接过银两说道：“当然、当然。等会你们要用的时候，走到前面那里找我就行了。”
李嫂走后，童音埋怨童悦阻止自己，童悦皱眉说道：“我难道不知道公主的情况？但是你也看到了，这家规矩多大，处处摆着主人款大，我们又见不到家主，其他人我们再低声下气也求不到。”
“那小姐怎么办？小姐又晕过去了。”童音双目泛泪。
童悦想了想说道：“等会儿我就骑马回京找御医，明天如果情况还没有好转甚至更糟，你们就带着公主往回走，不用走捷径，沿着官道就行。”
童音连忙拉着童悦：“你要走？现在吗？天已经黑了，安全吗？”
“没事的，我心里有数。”童悦说。
一直守在外面的孙勇和慧岘听到童悦要连夜回京，孙勇先站出来说道：“我陪你一起返京吧？”
“这个后院人来人往的，你走了谁可以护卫小姐？明天谁可以护送小姐返程？”童悦说道。
孙勇略一想想：“路上小心！”
童悦点点头：“童音，小姐就交给你了！孙勇，他们就交给你了，晚上你们两个男的不能都去睡觉，一定要有一个人守着，知道吗？”
孙勇和慧岘郑重的点点头。
童悦离开，孙勇和慧岘约定，上半夜他负责守夜，下半夜由慧岘守夜，童音在房间里面照顾发高烧的庆阳。
“咦，那个很厉害的姑娘呢？”李嫂进来，手里拿着一个纸包。
童音看看说道：“她有事，李嫂，你这是？”
李嫂扬扬手里的纸包说道：“我刚刚看床上的姑娘好像病的很重，记得你们说过是淋雨了，我这里有一包之前我发烧用剩的药，你们要是不嫌弃，就拿去煎了给那个姑娘用吧！”
“真……真的吗？谢谢、谢谢、谢谢您！”童音激动的说。
李嫂不好意思的说：“那个什么，你们之前给的银两太多了。”
拿了李嫂给的药，童音找孙勇他们商量，慧岘看看确定这半副药对退烧有用，于是童音赶忙去煎药，顺便给几个人随便煮了一点东西吃。
给庆阳灌下去半副药，没有预想的马上退烧，下半夜庆阳反而烧的更严重开始胡言乱语了，童音一下子慌了神。
孙勇顾不得许多，跑出去找曲家的人，想着无论如何都要找到曲家的大夫，结果得知大夫不巧正好请假回家了，明天才回来。
孙勇没办法，决定马上骑马去最近的集镇，绑也要把大夫绑来，于是孙勇也走了。
童音一边哭着给庆阳敷上冷毛巾，一边抖个不停。
“对不起，是贫僧学艺不精。”慧岘站在一旁内疚的说。
童音摇摇头：“禅师不用自责，公……小姐体质特殊，小姐她平时很少生病，但是一旦生病就特别严重，不然也不会淋一场雨就发烧晕倒，萧大哥……说过，小姐平时是个逗什么来着，就是喜欢欺负虐待别人，所以自己特别脆弱，一碰就碎……呜呜呜。”
慧岘没有听明白童音的意思，只当童音是难过的糊涂了，想到这慧岘担忧的看着床上呓语的庆阳，平时见到的庆阳都是盛气凌人的样子，这样一脸痛苦的庆阳慧岘看了没由来的难受。
同一时间难受不止童音他们，还有曲家人。
几个下人先行回来，急急的敲开门，一下就跪下，告知开门的人说，傍晚陪夫人回娘家的曲二爷，因为晚上饮酒过度，休息的时候不甚引燃房间被烧死了。
曲老夫人本来已经睡着了，听着外面此起彼伏的哭声，床边的婆子边哭边说中愣着，许久反应过来，异常冷静的叫婆子给自己穿好衣服，之后曲老夫人捞过拐杖，一步一步朝大门走去。
到的时候四个下人把盖上白布的曲二爷抬进来了，四周的哭声更大了，曲老夫人颤抖着拉下白布，定睛一看下一秒抛开拐杖整个人崩溃的扑到尸体上去，一声儿啊，心肝的嚎起来！
整个曲府都陷入一种阴沉到窒息的氛围，曲老夫人的心腹刚劝住曲老夫人，将曲二爷的尸体搬到大堂，曲二夫人蒋桐也回来了。
曲老夫人从主位上站起来，三步并做两步走到蒋桐面前，一巴掌狠狠的把蒋桐扇倒在地。
“你还有脸回来，是你，一定是你，一定是你害死了我儿，他才34岁啊！天啦！我曲家到底做了什么孽才招来这种厄运啊！”曲老夫人哭喊着倒在地上，周围的婆子赶紧上去扶她。
“我早就说过他不要娶你，不要娶你，可是他就是不听、不听……现在好了，白发人送黑发人，我不活了不活了……。”曲老夫人摊在下人身上凄厉的喊。
所有的让人都围着曲老夫人，而蒋桐被曲老夫人扇到在地，没有尖叫没有反抗，只是捂着被扇的脸静静的坐在地上，眼睛透过众人冷冷的看着后面盖上白布的曲二爷。
这一夜，所有的人都没有合上眼。
天亮之后，曲老夫人太过悲伤刚刚才睡下，曲家三个管家列席开始准备丧仪，曲书是曲家最大的管家，在上一任家主在世的时候就是曲家的总管，这次负责总揽整个丧事，负责通知和曲家有交往的人，曲墨是一个年逾60的妇人，是曲老夫人的心腹，总管曲府后宅，这次负责曲府采买和供应。曲言是两年前曲二提上来总管前院的管家，这次负责曲府所有引来送往。
三个管家说了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就分头行动了。
另一边，庆阳还没有醒过来，烧也没有退，童音做了早饭但是一点都喂不进去，童音急的团团转。
“禅师，怎么办啊？虽然小姐不再说胡话了，但是烧还没有退下来。童悦走的时候说今天要带小姐回去，可是小姐病成这样，孙勇也不在，怎么办啊？”童音问。
慧岘想了想说道：“走不了，童悦施主那边等不了，现在看来，只能等继恒兄回来。这个时候我们更要冷静，这边靠山，贫僧出去看看有没有退烧的草药，童施主，你现在就在这里守好小姐，外面发生什么事情都不要出去。”
“为……为什么啊？为什么我不能出去，外面发生了什么？”童音瞪大眼问。
慧岘笑笑，柔声说道：“你好好守着你家小姐，等贫僧回来！若是继恒兄先回来，你就先帮小姐煎药，知道吗？”慧岘经常做法事，天没亮就听到曲府放了三轮鞭炮就知道曲府昨晚有人去世，庆阳重病，童音年纪小，还是不要知道为好。
在童音担忧的目光中，慧岘也出去了。
曲府琴箫院，里面是曲二爷夫妇住的地方，曲墨带着人进去说道：
“二夫人，前面要取点东西布置道场，打扰了。”曲墨面无表情的说道。
蒋桐一边脸高高的肿起，琴箫院的下人昨晚都去了其他地方，没有人留下来照顾她，蒋桐冷冷的说道：“想要什么你们就拿什么吧！他的东西最好一件不留！”
曲墨皱了一下眉，不卑不亢的说道：“那么二夫人我们就动手了。”
蒋桐没有说话，曲墨就指使众婆子把曲二爷的东西整理出来。最后看着众人把曲二爷的东西都抬走，蒋桐看着最后一个人的身影消失在门边，突然开始放声大笑。
“管家，您看那二夫人……。”一个婆子不满的说。
曲墨深呼吸一口气说：“别管她！”
“哈哈哈哈…………。”蒋桐看着空了许多的房间笑着笑着眼泪就出来了。
另一边
慧岘从外面回来，看着童音摇摇头：“没有，我手上这点草药不够还差两味。”
孙勇还没有回来，庆阳又开始胡言乱语了，童音突然想到孙勇昨晚说过曲家的大夫今天会回来，想到这童音对慧岘说道：“禅师，你出去也累了休息一下吧，这里有我熬好的粥，您也凑合着吃点。我出去问问曲家的人大夫回来没有。”
“可是……。”慧岘拦住童音。
“我不是借，我身上带了钱的，不计代价也要请大夫给小姐看病，这里，就麻烦禅师看护一下小姐，我很快就回来了。”童音说完不等慧岘说话就跑出去了。
慧岘看着童音离开，又转过头看向床上的庆阳，心里默默的说道：你快醒过来好不好？你不知道，这里都乱成一团了。
童音一出院子就看到曲家的下人都头戴白布，吓了一跳，看看周围随即明白曲家是有丧事了，犹豫了一下，童音还是硬着头皮随机询问曲家下人大夫有没有回来。
“二爷去了，老夫人一下子病了，余大夫应该回来了吧？就在前面老夫人住的那个院子，对了，你好象不是我们府里的人啊？诶，你等一下……。”
童音又找了一个人问清楚老夫人住的地方，对方也没有多想就告诉给童音了，童音一鼓作气决定去老夫人的院子里找到传说中的余大夫，结果在走到一个拐角的地方，都没有注意到，和一个端着东西的丫鬟撞了个正着。
砰——
“痛痛痛……。”童音坐在地上，一只手撑着地一只手捂住额头。
突然对方一阵尖叫，童音吓了一跳，抬头看到对方一脸惊恐的看着地上的东西。
童音一看一地碎片和一摊红色像朱砂一样的东西。
那个丫鬟的尖叫声招来了其他人。
为首的是一个三角眼婆子，丫鬟见状赶紧从地上爬起来指着童音说道：“桂姨，是她撞倒了我，我才把这个打碎的。”
桂姨眯眼看地上的东西：“这是书管家要的布置灵堂的东西？”
丫鬟抖了一下，缩紧脖子点点头。
“我怎么没见过这个丫头？”桂姨指着童音问。
周围的人都表示不认识，童音站起来正想自我介绍一下，桂姨突然叫人把童音抓住。
“看样子是趁着曲家乱的时候混进来的小贼，还打翻了这么重要的东西，老夫人还没有醒，先把她拴起来关进柴房再说。”
童音当即要为自己辩解，却被旁边的婆子眼疾手快的塞了一团布，被两个婆子押走了。
慧岘久等不来童音，着急的不知如何是好。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第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