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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十七章 看热闹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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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你想问我什么?”庆阳捏起桌上的一个点心放进嘴里。
慧岘朝前走两步,说道:“不知道公主对几万灾民进圣京有什么想法?”
“想法嘛?喜闻乐见,毕竟看热闹不嫌事大嘛!”庆阳笑着说道。站在旁边的童音差点笑出声。
慧岘心口一堵,缓了一下说道:“公主就不怕看到当初被你赶走的那些灾民吗?不会良心不安吗?”
“不会啊!”庆阳摇头,然后得意的说道:“我什么时候有良心了?我可是坏人!”
“事到如今,公主难道没有对你过去的所作所为有一点点愧疚吗?”慧岘问道。
“我做了什么事要愧疚啊?”庆阳一脸无辜的看着慧岘。
“你!”慧岘气的说不出话。
“嗯?”庆阳歪着头看着慧岘。
慧岘抬起手默念一句佛号后说道:“公主,不管你有多漠视那些灾民的生命,但是,这件事总该告诉了你一个道理,人为了活着,哪怕只是一点点机会,人都会全力以赴,至少,在这里,众生平等。没有良心,你辜负的不是别人是你自己。”
“住口,你一个和尚凭什么这么说公主!”童悦怒斥,转手就要摸出腰上的短刀。
“童悦,算了!”庆阳说道。
看着慧岘,庆阳收起之前的戏谑,看着慧岘的眼睛说道:“我没有做错任何事,不曾愧对任何人,包括我自己!”
“公主,你一定要这么冥顽不灵吗?”慧岘说道。
庆阳不复刚才认真的表情,笑着说道:“和尚,你要是再多话,我就让你去松阳那里转一圈,你信不信?”
“贫僧告辞!”慧岘转身离开。
庆阳一脸漠然
“公主,那些灾民虽然历尽艰辛到了长安,但是后面的路更难走,贫僧恳求你发点恻隐之心,帮帮他们,哪怕是捐献一点粮食或者捐助一点银钱。比起随性玩弄他人消磨时间,给身处绝境的人,一点温暖更有意义。”慧岘走到门边说完就迈步离开。
庆阳一直看到慧岘的身影消失在眼前,半晌:“呵,自以为是的蠢和尚”。
“公主,为什么要把这么天真的和尚留在身边?”童悦清冷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庆阳看着茶杯里的茶叶:“是啊!为什么呢?大概就是因为无聊了。”
同一时间,勤政殿
翊王离开后,晋武帝坐在位置上闭目沉思,半晌敲敲桌子,一个黑影闪出来。
“查一下,那些灾民是怎么避开耳目来到圣都的,燕王在宿州的时候,都做了些什么见了什么人。”
人影一闪就不见了。
晋武帝翻开桌上的一个册子,翻了两页就闭眼不看了,一会儿就动手把那个册子合上就放到了暗格。
圣都最近很热闹,先是几万灾民涌入长安,百姓议论纷纷,百官震动,天子盛怒。没几日,整个圣都的风向就变了,平时吆五喝六的大爷们像菩萨上身似的,纷纷都当起了善人,出门见面寒暄之后就是您家今天开粥棚了吗?
长安东城米行黄氏最先开粥棚,皇帝闻之大加赞赏,特地写了一个善字让太监送到黄家,一身铜臭味的黄氏一下子就清新起来,官员中,瑜妃娘娘的娘家,也紧跟着大开粥棚,还捐了好多药材,皇上闻之大悦。一时间有钱的出钱有力的出力,务必使远道而来的灾民感受到圣都人的浓浓温情。
这天在慈安殿
“皇帝,瑜妃娘家都是忠臣啊!知道长安城官家粮食不够,瑜妃几个哥哥就把家里存的粮食都拿出来开粥棚,对上忠心耿耿对□□恤民情!”太后拉着皇帝的手念叨。
皇帝看着瑜妃笑了笑:“刘侍郎辛苦了!”
瑜妃站起来盈盈一拜:“为皇上分忧是臣子本分,妾身几位哥哥只是做了该作的。”
“这孩子就是谦虚,皇帝,你可以要替哀家替这些灾民好好谢谢瑜妃。”太后笑的见牙不见眼。
晋武帝点点头:“这是当然,越是这种时候越能看清楚一个人,给瑜妃娘家几位哥哥的赏赐,小惠子现在已经在路上了,一定要好好的赏赐,让满朝文武看看谁是朕的肱骨大臣。”
“妾身先替几位哥哥谢过皇上了。”
“起身吧!”晋武帝看看四周:“咦,怎么没看到瑜阳?”
“瑜阳听说她舅舅家开粥棚,说什么都要亲自去看看,这个善良的孩子,让她看看,她也能安心不少,之前听说灾民的事眼睛都哭红了,昨天还差人把自己存的银子送到她大舅舅府上,说能为灾民做一点事就很满足了,这孩子和她母妃一样,真是善良可人儿。”太后说道。
晋武帝点点头:“瑜妃,你把瑜阳教的很好!”
瑜妃面上一红低头说道:“都是皇上的福气。”
顺着这话,太后又说起其他皇子皇女。
“燕王吗?妾身昨日见到燕王妃,听说这几日燕王都忙于灾民的事,每天都熬到后半夜才回府,回府后还要过问府里开设粥棚救助灾民的事,哎,燕王妃说燕王一直没睡好,人都憔悴了不少。”瑜妃叹口气说道。
太后愣了愣:“那孩子,哎,人非圣贤孰能无过,再怎么能干也有疏忽的时候,皇帝也不要逼的太急了。”
晋武帝点点头:“朕记下了。”
“柳妃,最近翊王在做什么?”太后问一直坐在旁边不说话的柳妃。
柳妃笑笑:“翊王没做什么特别的事吧!按时入宫请安,按时上朝,好好回府处理公务,身体康泰。”
太后眉头一皱:“柳妃,现在连长安的三岁稚童都知道要为灾民献上一份力,翊王堂堂王爷,怎么能置身事外呢?你看看人家瑜妃,看看瑜妃娘家!”
柳妃笑笑:“回太后,静玮府上没有开粥棚,可是前几天,静玮就差府上管家送了800两银子到雍福宫,和雍福宫的师傅们商量买粮食到灾民暂住的地方开粥棚还请大夫坐堂。至于妾身娘家,妾身居于深宫,已经很久没见过娘家的人了。”
太后脸僵了,瑜妃尴尬了。
晋武帝笑笑:“静玮这孩子贪玩不爱政务,心倒是很好!”
“翊王年纪也不小了,还像个孩子似的,没个正行!”柳妃说道。
说到这里,太后就想起前天翊王给自己送来一个有意思摆件,就兴致昂昂的给皇帝显摆。
瑜妃看看说的正开心的皇帝母子,然后又把视线移向对面的柳妃,柳妃本来看着皇帝他们,发觉了瑜妃的视线,转过脸来对瑜妃笑笑。瑜妃也是回以笑脸后,又把视线移会皇帝那边。
瑜阳坐在出宫的马车里闭目养神
昨天瑜阳好不容易说服瑜妃让她去大舅舅家看看怎么给灾民施粥,磨了好久保证只是远远看看绝不走近,瑜妃才同意了,母女两人又去太后那里转了一圈获得太后同意,因此瑜阳激动了一晚。
今天一早,瑜阳就带着自己常备的宫人,外加瑜妃给的两个宫女两个太监还有太后指定的一队侍卫浩浩荡荡的出了宫门。
马车行了差不多半个时辰,在离瑜妃大哥刘大人家还有一里的地方,以刘大人为首,几乎所有在长安的刘姓族人都跪地迎接,瑜阳刚开始有点懵,后来刘大人的正妻携刘氏的女儿们陪瑜阳说话,瑜阳就忘了这茬,愉快的和那些小姐们谈话。
到了开棚施粥的时候,刘大人请瑜阳站到一个高台上,远远的看到在刘家正门外排了长长的一队衣着破烂的人。刘府家丁笑容可掬的给那些灾民盛粥。
瑜阳看了许久,深觉感动,和刘大人谈了一会儿,被请到后堂休息。
吃过午饭,瑜阳在刘氏一族大批人的欢送下离开。
一大队人马浩浩荡荡的开往皇宫,瑜阳小心打开车帘一角看着街边,发现好多高门大户人家的门前都设有粥棚,只是没有舅舅家排长队的景象,偶尔一两个衣着褴褛的人端着碗乞讨。
瑜阳心里有点怪怪的感觉,倒是没有深究,马车又走了一会儿突然停了下来。
贴身宫女站到窗户边说道:“公主,前方雍福宫的押运粮食的车队挡住了,那和尚说路不宽,倒不回去,居然说让我们朝旁边挪一下,实在可恶!”
雍福宫?瑜阳心里一动说道:“环儿,我们本来就没什么事,法师们押着粮食想来是有正事儿,我们就挪一下吧!”
瑜阳的车队诺开后,雍福宫的车队就从旁边路过,只是一瞬间,瑜阳就从车帘缝隙看到慧岘走过,当即说道:“外面走过的禅师可是慧岘禅师?”
慧岘以及周围的人愣了一下,瑜阳话一出口就后悔了,连忙捂住嘴,一张脸涨得通红。
“贫僧慧岘,拜见瑜阳公主!”慧岘反应过来当即上前行礼:“多谢公主相让!”
隔着车厢,瑜阳死死的拽住手,紧张的说道:“法师客气了!不知道你们带着这几车粮食,是准备去哪里呢?”
“贫僧和众师兄弟押运这批粮食前往灾民暂住的地方。”慧岘说道。
“这是要送给灾民的吗?”瑜阳问。
“这些粮食是一些施主捐助的银两买的粮食,就是为了灾民。”慧岘说道。
“真是太好了,前几日我还专门送了一笔钱给我舅舅家,让他们把这钱用到灾民身上,要是知道慧……雍福宫也在帮助灾民,我就让人送到雍福宫了!”瑜阳说道。
“公主真是善良的人,只要是为了灾民,银钱放到哪里都是一样的。”慧岘笑着说。
“这是我应该做的!”瑜阳谦虚说道,透过缝隙,瑜阳看到慧岘半边脸以及脸上的笑意。
“公主,贫僧还要赶去西城骁卫营校场,那么就此告辞!”慧岘双手合十告辞。
“等一下!”瑜阳喊住慧岘:“慧岘师父,我可以和你们一起去灾民住的地方看看吗?”
“这?”慧岘为难的看了看瑜阳周围庞大的队伍。
慧岘还没有想好怎么说,那个叫环儿的宫女先开口了:“公主,瑜妃娘娘说了,您只能到刘侍郎府上观看,再说,现在时间也不早了,要是回去晚了,瑜妃娘娘该责怪奴婢们了。”
慧岘松了口气:“这位施主说的极是!”
“那好吧!我就不给禅师添麻烦了,不过禅师,我这几日在看楞严经,有些地方不甚明白,改日可否到雍福宫找您讨教?”瑜阳问。
慧岘点点头:“贫僧随时恭候公主。”
然后慧岘就跟着粮食车走了。瑜阳一直透过缝隙看着慧岘走远直到看不见,从刚才看到慧岘直到现在瑜阳心脏都一直砰砰的挑个不停,不能和慧岘一起去看灾民,瑜阳头一次有点埋怨,为什么她出宫一次必须带这么多人,不过想到和慧岘约好一起谈佛经,瑜阳又不由自主的绽开笑颜。
“公主?公主?”环儿在外面喊道。
瑜阳这才回过神,连忙说道:“环……环儿,我们回宫吧!”
庆阳公主府
庆阳坐在荷花湖旁边的石头上,面相荷花湖,两条腿一哒一哒的,偶尔捡起一个石头扔进去吓跑在抢食的鱼。
“公主,灾民们两天前就驻进西城骁卫营校场了,今天我出去采买物品,发现城里面好些人还在家门口摆着粥桶,给鬼吃啊!”童音说道。
“摆在门口又不会少块肉,这可是难得告诉别人我家是大善人的机会。”庆阳说道。
“这些人也太虚伪了吧!摆在自己家门口装善人,真正需要的灾民在西城,名声要了,你倒是给人家灾民一点好处啊!”童音愤愤不平的说。
庆阳双手拍了拍,把手心的泥拍掉,然后向后仰手枕着脑袋。看着蔚蓝的天空说道:“呵呵,灾民进长安是来讨公道的,又不是来要饭的,谁要看他们的脸色领一碗稀捞捞的白粥啊!我今天听父皇说,从桂沅调集的几万担粮食明天就可以抵达长安,以后都不用民间筹款买粮食赈济灾民了,父皇利用了他们解一时困难,让他们得意的蹦跶两下也无妨。都是一个地方的人,谁还不知道谁是什么货色。”
“可是想想还是不服气啊!”童音说完跺跺脚。
庆阳转过头看了眼童音:“人家花了多少银子在灾民身上关你什么事?你又花了多少银子在灾民身上?他们把粥棚开在自己家门口,灾民用不了,长安城的乞丐也可以受益啊!”
童音吐吐舌头:“我把我姐捐出去了!”
庆阳翻个白眼,转过头不说话,这时童悦从远处跑来。
“公主,萧随回来了!”童悦说道。
庆阳愣了一下,说了句:可算把人等回来了。然后从草地上爬起来,一下子就往前院冲去。
“公主!公主!你跑慢一点!”童音在后面追。
慧岘把粮食压到骁卫营后,刚准备和师兄弟们一起烧柴做饭的时候,空茧大师说这里人手已经够了,让慧岘回庆阳府。慧岘本以给灾民们问诊推脱,但是空茧大师一句该做好本该做好的事,慧岘就回来了。
走到庆阳公主府后面,恰好看到一个30出头的中年男子,风尘仆仆的不说,还背了一个包裹,人倒是很精神。双方知道都是进庆阳府的,互相见过礼后,进府就分头走了。
慧岘低头边走边想是先去求见庆阳还是先回房,走到离大堂不远的地方,一个人影跑过来,慧岘刚准备抬头看就被撞个满怀,和来人一起被撞倒在地。
“痛痛痛!”对方说道。
慧岘胸口也觉得疼,听到对方的声音,连忙起来要去扶对方,手搭上去才看到,对方正是庆阳公主。
“公主——!”从后面跑过来的童音看到前面地上“相拥”的两个人瞬间石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