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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十五章 准备好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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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勤政殿
“静涛,听说你最近在听那个和尚讲经,可有什么收获?”晋武帝问道。
庆阳翻着桌上的奏折,头都没抬:“有啊!催眠不错。”
“那个和尚才去的时候,你不是拒绝他讲经吗?为此他没少闹事吧,你这是他感动了?这样——好像还是第一次呢!”晋武帝说道。
庆阳啪的一声把手上奏折合拢,抬起头看着晋武帝:“父皇,庆阳正好向你讨教一下,要是一个不识趣的臣子死皮赖脸的纠缠一件事,您怎么处置他?”
晋武帝摸摸胡子,笑着说道:“是挺讨厌的,但是能为了一件事和你较真的臣子,这种人脑子笨心地却是好的,小施惩戒就罢了。”
“父皇真是善良!”庆阳说道。
“哈哈哈,全天下也就你这么说朕了。”晋武帝笑道:“若是你当如何?”
“我把童音打了一顿,告诉他就是因为你。”庆阳说道。
晋武帝愣了一下,摇摇头说道:“你呀!可惜、可惜。为什么你不是男孩呢?”
庆阳翻个白眼:“说这些有什么用,留着那个傻和尚,全当给太后尽孝了,哈,我是为了谁才收下那个蠢货。”
“你想要什么,只管开口,朕通通满足你!”晋武帝豪气的说。
庆阳撇撇嘴:“父皇以后有什么麻烦事,您别想起庆阳就够了,庆阳在这里谢谢您了!”
晋武帝失笑,许久说道:“是是是,这件事是朕强行甩给你的,等他们把西梵佛经翻译出来后,那个和尚随你处置!”
“真的?”庆阳一脸不信。
晋武帝点点头:“朕金口玉言,什么时候说话不算数过。”
庆阳笑了:“谢过父皇。”
这边父女两人有说有笑,惠公公突然送来一个密件,晋武帝当着庆阳的面打开,原本笑着的脸一下子僵住,最后把那张纸条捏成一团。
“看来父皇有急事,那么庆阳先去太后那里请安了。”庆阳起身告辞。
晋武帝点点头。
庆阳出了勤政殿,又到太后的慈安殿挨了几个白眼才从后宫离开,在出宫的时候正好遇上进宫的翊王。
“六哥!”庆阳象征性的福个礼。
翊王潇洒的晃晃扇子说道:“庆阳,好久不见,你最近忙什么呢?”
“修身养性!”庆阳说道。
翊王差点喷了。
“据说圣京那条花街,家家都有六哥的丈母娘,不知道什么时候,六哥带我见见嫂子呢?”庆阳说道。
我还以为你说府里多了一个和尚你修身养性!翊王嘴角抽搐:“哈哈,据说都是假的,庆阳别听别人乱说,本王可是正人君子。”
“怡红院千娇百媚的花魁,香椿院倾国倾城的暖娘,福香院文采斐然的素素小姐,哪一个不是君子好逑,六哥真是委婉。”庆阳笑。
翊王怕的想飙泪,低声说:“七妹,你怎么知道的?”
庆阳一脸惊讶:“这不是全圣京城人人皆知的事吗?几大青楼的镇楼之宝,我很久以前就听说了,六哥,你追求谁了?啊,我好像知道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改日该去见见六嫂了。”
翊王想杀人,怎么这么容易就被庆阳套路了,讨好的笑道:“好妹妹,我就是玩玩而已,你可别到处乱说。”
“哦,是这样啊!原来你不是君子是情圣啊!”庆阳恍然大悟状。
翊王郁闷的想抽自己,没事和庆阳打什么招呼啊!
“七妹,你说吧,你想怎么样?”翊王虚弱的问。
“我想回家!”庆阳说完转身离开。
童音看了眼后面追上庆阳,低声说:“公主、公主,翊王殿下跪了!”
庆阳一回到府里,就有人送来一封信,庆阳打开一看,满意的点点头。
“公主,是谁写的信啊?我姐吗?”童音问。
庆阳点点头
“公主,我姐说什么了?”
“求我不要趁她不在的时候把你卖了。”庆阳说道。
“公主——!”童音抱住庆阳的手哇哇大叫。
圣都东城里外都站满了守城的兵丁,几个副将更是三不五时就上上下下的巡逻查看,虽说是天子脚小堪称帝国最安全的地方,但是,就是因为在天子脚下,更不能出一点差错。
今天守城的副将脑子有点疼,一大早守城的兵丁就来说,今天进城的人中,好多说着外地口音衣着褴褛的百姓。
如果他们吵着要伸冤的话,可以拦着,如果他们哀哀戚戚的乞讨的话,也可以拦着,可是这些人既不是吵也不闹,客客气气的登记完就拖家带口的进去了,如果不是穿的太脏乱,就像出来春游的一样。也有兵丁问了,他们是哪里来的,那些人也不说。据底层兵丁反应,听口音多半是南方来的,而且这个情况已经好多天了。
副将想了想,最终决定报告守城将军。守城将军摸着他的脑袋抠了半天,说道:“这天大地大的,哪哪没有几个穿不好吃不饱的乞丐,只要他们不闹事,我们就别管了,一天到晚的你也不嫌累!”
本着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多说话有责任,不说话没事的原则,等到巡城御史发现圣京城里到处都是灾民的时候,粗粗算来,差不多有上万的灾民涌入了圣京城。
早上,庆阳在明辉楼听慧岘讲经。
“十方如来,修道将证果时,如遇魔障,不能速得成就,都执持此秘密咒心,作为金刚王宝剑,来降伏一切五阴诸魔,和制伏一切断见、常见,种种外道的邪见……。”慧岘边看佛经边念道,不经意间抬头看眼庆阳,发现庆阳一只手撑着脸颊,看着窗外。
“咳咳咳,公主!”慧岘提醒道。
庆阳转过头看向慧岘:“哦,怎么了?”
“您今天……?”慧岘还没说完,从外面进来一个丫鬟,在童音耳边还没有说完,就看到童音眼睛都亮了。
“公主!公主!”童音让那个丫鬟退下后,一脸激动的跑到庆阳身边,慧岘怔怔的看着童音她们。
庆阳皱眉:“这里是书房,你大呼小叫的成何体统?”
童音猛地站好,吐吐舌头说道:“公主,童悦和孙勇回来了!”
庆阳脸上绽开笑容,从位置上站起来说道:“太好了,和尚,我今天有事不听你讲经了,明天再继续,童音,我们现在去大厅。”
“是!”童音响亮的答道。
慧岘来不及说什么,庆阳就带着童音离开了,慧岘叹口气,收起经书刚打开门,童音又冒出来了,慧岘赶紧后退一步。
“慧岘师父,我就是给你说一下,童悦就是我姐,孙勇你见过的是公主的侍卫长,你应该还有点印象。今天他们回来,是有正事,我就帮公主给你解释一下。”
慧岘点点头:“贫僧明白了。”
然后童音就开开心心的跑了。
正事?一个公主会有什么正事?慧岘想。
在大厅,庆阳坐在主位上,没多久,两个人影出现在门口。
“孙勇拜见公主”
“童悦拜见公主”
两人一起向庆阳行礼。
庆阳看到童悦的右手袖口有绷带,连忙起身扶起童悦:
“你们起来吧!童悦你的手受伤了?”
童悦摇摇头,说道:“公主,现在已经好多了。这个伤是之前碰到某家的细作我逃跑的时候伤到的,幸好公主及时把孙勇派来,总算圆满完成公主交给我的任务。”
“是我没有考虑周全,让你一个女孩冲在前面,是我不对。这次,我记下了。你们给我说说具体的情况吧!”庆阳转身坐回自己的位置。
这一谈,就谈了差不多一个时辰。
“到了宿州才知道,天灾人犹可活,人祸才令人心寒!一路上都是宿州区县逃出来的灾民,乡间到处是饿死病死的尸体,还有多的是为了活下去买儿卖女的,那些趁火打劫的就更不用说了,真是哪哪都是人间地狱。”童悦愤怒的说。
“这些人就不怕死后下无间地狱吗?”童音两眼泪汪汪。
庆阳沉着脸没说话。
“那些贪官污吏一定不会有好下场的!”孙勇说道。
“萧随呢?”庆阳问。
“回禀公主,我们走的时候,萧随还在准备,不过他让卑职带话,一定拿到公主想要的东西。”孙勇说道。
“他做事我还是很放心的,而我们要做的事情差不多就到这里了,接下来,我们就搬好板凳,摆上蜜饯瓜籽看戏吧!”庆阳眯眼说道。
“那些百姓来到这里就这么放着,没问题吗?”童音举手傻乎乎的问。
庆阳没说话,童悦翻个白眼:“人家几百里的路都走下来了,现在直管躺着能有什么事!真以为人家和你一样傻啊!”
童音不服气的说,完全忘了刚刚捧着人家的手臂哭:“那么多灾民齐聚圣京城,皇帝不要脸的啊!士大夫贵族不要脸啊!王公大臣不要脸啊!你们当初不就是因为这个才把灾民的事压下去的吗?”
庆阳嗤笑:“对,就是因为他们要脸!接下来,你不但会看到要脸的人挂不住脸,你还会看到,多少不要脸的人到处找脸。”
童音疑惑的看着庆阳他们,不明白他们的意思。
童悦走过去,用没受伤的那只手拍拍童音的头:“别想了,反正就是原原本本的告诉你,你也听不懂,去旁边泡茶吧!”
童音双手握成拳头,恼怒的吼道:“童悦——!”
早朝,巡城御史出列,向晋武帝禀报了现在圣京城内有大约三万灾民。
晋武帝冷笑
守城将军四人革职查办。
燕王脸色煞白
素有铁面御史之称的周亚正出列,呈上万人书。
晋武帝看了周亚正的奏折也看了万人书,半响说道:“周爱卿,你是怎么得到这万人书的?”
周亚正高声回道:“启禀陛下,昨日下午臣从衙门离开回家之时,在路上,被一群灾民围住,为首的是一衣衫褴褛年过七旬的傅姓老者,他将这封万人书送到臣面前。据他们所说,他们都是宿州来的灾民,由于水灾,家中房屋田地尽毁,原以为朝廷发放了赈灾粮款还能活下去,谁知道,前前后后一家十口人就得了一斗米糠,其他州县亦是如此甚至更糟,因此灾民们为了活下去不得不走上流亡乞讨的路,虽有不少灾民坚持到了圣京,但是一路走来死者□□,正所谓走亦死不走亦死,他们千里跋涉至此只求天子给他们作主。”
周亚正说完跪下,满朝哗然,底下朝官都在小声议论,燕王身子僵硬,因为晋武帝此时此刻正看着他。
“静淳,你有什么想说的?你天天上朝下朝,可有看见那些灾民?”晋武帝说道。
燕王出列一下子跪下埋头说道:“父皇……儿臣、儿臣……。”
“宿州……宿州,三万灾民涌进圣京……宿州涝灾,百姓家园被毁,朕忧虑百姓的生活,拨了800万两白银赈灾和恢复百姓生活,结果一家十口方得一抖米糠,这么看来,倒是朕的不是了!”晋武帝嘲讽道。
“儿臣……儿臣……有罪。”燕王脑子里一片空白,虽然在上朝之前就想好了说辞,但是这一瞬间还是惊恐不已。
“臣启奏,皇上,虽有数万灾民涌入圣京,但是宿州离圣京不下500里,既是食不果腹,又是如何一大批人来的呢?所以,依臣所见,当务之急是核查清楚这几万灾民的身份,退一步说,智者千虑终有一失,赈灾事物繁琐,若有照顾不到的地方也是情理之中,一家之言不足以为证,请皇上不要怪罪燕王。”吏部郎中岳述出列说道。
“岳大人,您莫不是觉得有哪个不怀好意之徒纠结几万人来这里诬陷燕王吧!想想圣京街头那些衣衫褴褛的灾民,你好意思吗?”周亚正说道。
“诬陷?呵呵,秦大人何出此言,燕王殿下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了吗?我只是就事论事罢了!”岳述说道。
“你!”秦秉正被噎住。
“三万灾民还在街头流浪,现在是说这事是谁对谁错的时候吗?静淳起来吧!”晋武帝说完,看向后面的翊王:“静玮,你来说说看!”
翊王出列,想了想说道:“回禀父皇,儿臣以为,不管那些灾民是不是此次宿州的受灾百姓,首先他们是灾民,以人为先,当务之急是安顿好这些灾民,不能让他们散落在圣京了,至于身份核查的问题,可以同时进行。”
晋武帝点点头:“静玮所言极是,兵部户部听命,兵部将西城骁卫营校场清理出来,从户部领取帐篷和棉服,划做灾民临时驻地。”
“臣领旨!”
“司农寺,调齐3万灾民所用的粮食。”晋武帝说道。
司农寺掌议出列说道:“启禀皇上,现在才是七月初,新的粮食还要一月才能收割,而陈粮,圣京内的粮仓所剩已经不多了,所以,要立时调齐三万人的粮食,臣一时尚不能完成。”
晋武帝沉默,群臣也是面面相觑。
“父皇,儿臣建议,不如先调齐五天嚼用,然后从其他地方调集,若是时长不够,节约一点也是可以的。”翊王说道。
晋武帝点点头:“你最近开始接触政务了,倒是学到点东西,那么就这么办吧!”
“臣遵旨!”掌议领命
晋武帝看了看脸色极差的燕王,有看了看站在前排的官员,说道:
“灾民的事就这么先处理了,至于灾民所告官员贪污粮款的事,各位臣公可有什么看法?”
众臣皆沉默
“回禀陛下,现在尚且没有弄清楚几万灾民的身份,宿州多地受灾,在款项发放的事情上偶有顾及不到的地方也属正常,正所谓穷山恶水出刁民,现在说要问罪朝廷官员,只听一方甚至是愚民一家之言似乎有点……不太妥当。”岳述再次出列说道。
“人家都跑到天子脚下了,难道还能说谎!”周亚正怒视岳述。
岳述微微一笑:“周大人此言差矣,下官从未听说过,人来了就是证据的,这里是朝堂之上,不是村头愚妇撒泼的地方,所奏所办之事无不是讲究言之有理,有理有据,更何况,下官也没说灾民们就是假的呀?只是说,要多听多方之言,这错了吗?”
“你明明就是在替那些贪官污吏推脱!”周亚正指着岳述的鼻子说道。
周围的大臣见两边有吵起来的趋势,纷纷上前拉开两人。
“皇上!”周亚正跪下说道:“岳大人说不能偏信一方之词,即使那一方有数万人之巨,他们是无知草民更是穷山恶水的刁民,好!那么请皇上给老臣一个机会,老臣愿意舍了这把老骨头,去宿州那里一探究竟!”
岳述脸一下子涨红了说道:“周大人,你说话就说话,不能这么夹枪带棒的诬赖我!我可没有说几万灾民都是刁民!”
周亚正板着脸看着岳述说道:“岳大人何必自谦,你刚刚说的话,在场同僚可都听见了,您出身高贵家世清白人品贵重,穷乡僻壤的百姓大字不识当然是刁民,周某当年若不是蒙已故恩师提点,也不会在年近七旬的年纪当上御史,不然也是个山野村夫无知刁民,您走开一点,别被周某的寒酸熏着了,皇上,老臣愿意去宿州!”
岳述也跪下了说道:“皇上,周大人所说,臣不屑于和他辩解,臣自幼学习圣贤经典,秉承先人之志,一心为民,臣也愿意为了百姓去一趟宿州!望皇上恩准!”
周亚正冷笑:“岳大人,宿州南方,正是天气逐渐炎热的时节,那边涝灾才过,可没有给你打扇乘凉享受的地方!”
岳述气的话都抖不清了:“老匹……周大人,你年纪这么大,才该在家里呆着乘凉!”
其他人见这两人杠上了,纷纷劝说,这时燕王站出来了说道:“父皇,这是儿臣在宿州赈灾上出的纰漏,儿臣愿意再去宿州一趟,一事不烦二主,请父皇给儿臣这个机会。”
好几个大臣听了,纷纷点头,甚至一群人中夹杂了有担当的话语。说完这席话,燕王的脸色也好点了。
晋武帝一直看着所有人,面上看不出什么表情,许久说道:“诚如岳爱卿所讲,凡是不能只听一面,宿州到底什么情况也不清楚,那么圣京城里核查清楚灾民消息的事就交给燕王了,至于宿州那边传朕旨意,着宿州刺史石珲进京述职,我们就请当事人一叙吧!”
混乱中,晋武帝宣布退朝。
回到勤政殿,晋武帝一个坐在宝座上沉默着,脑海里不停的回想着刚才朝堂上的王公大臣们。
许久,惠公公苦着脸敲门进来说道:“皇上,时间不早了,可是用膳了?”
晋武帝像才回过神一样,开口道:“庆阳呢?今天没来?”
“回皇上,庆阳公主好像去慈安殿请安去了!”惠公公说道。
“你派人去慈安殿等着,庆阳出来了,让她到朕这里来用膳。”晋武帝说道。
“奴才领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