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愿我是，你的夏季》七里马

15、第 15 章 太急了吗？

　　第 15 章

　　之前刘姐一直没说什么，但那天好像心情特别不好似的，阴着一张脸进办公室，坐下没两分钟就突然把余林林叫过去，当着整个传媒组的面，用这件事把她狠狠骂了一顿。

　　说的话虽然不算特别难听，但语气尖锐，措辞也不留情面，大意是她不够谨慎、没有流程意识、越级找人不把组长放在眼里。

　　余林林低着头站在刘姐工位旁边，耳朵里嗡嗡响着，脸上烧得发烫，但什么也不能说，这本来就是她的错，只能低头挨训。

　　余林林本来以为自己错的是没有经过组长的允许就私自找郑经理恢复数据，毕竟来了这么久她也稍微知道研发组和传媒组的关系并不好。

　　研发组老嫌传媒组提一些他们做不到的要求，而传媒组又嫌弃研发组总是不改BUG，要催半天才动一下。

　　两边的积怨不是一天两天了，她一个新人夹在中间，不小心就成了炮灰。

　　但是后来她才从徐洁口中听出了一些更深层的八卦。

　　是关于刘姐和郑经理的。

　　传说中刘姐和郑经理相过亲，是家里长辈介绍的，见了一面之后郑经理就没有了下文。

　　刘姐好像一直都对郑经理有意，但郑经理似乎一直都没做回应。

　　郑经理虽然人长得不怎么好看，而且每天十点多才来上班，总是不修边幅，T恤衫的领口都洗得有些松垮了，但胜在家在本地有车有房、独生子，工作稳定收入也不错，听说他相亲的条件是二十五岁左右的姑娘，而刘姐今年正好三十。

　　加上那次余林林让郑经理帮她恢复数据之后，郑经理对她有了一点示好，经常碰见的时候笑眯眯地和她打招呼：“林林。”办公室的人都叫她林林。

　　因为受过恩惠，余林林每次也都点头回应。

　　她以为那只是最基本的礼貌，可在别人眼里看过来，可能就是另一种意思了。

　　刘姐发脾气的那天，徐洁电脑上的软件出了点问题，郑经理被叫过来看。

　　他站在徐洁工位后面调试了一会儿，没几分钟就瞄到了余林林这边，随口问了一句：“每次都弹出这个框框你是不是不好选？”

　　余林林本着就事论事的原则说：“是啊，这个不能优化吗？”

　　郑经理就顺势站到了她旁边，弯下腰指着屏幕跟她讲了很多专业名词，关于这个东西为什么要弹框框、后台是怎么判断的、数据交互的逻辑是什么。

　　听得她一知半解，只能时不时地点一下头，最后她问：“但是这个是能取消的对吗？我的意思是，能不能让这个弹框默认不出现，需要的时候再手动调出来？”

　　郑经理很快回应她：“可以，我待会儿就回去帮你看看，应该不难调。”

　　余林林抬头看了他一眼，笑了笑说：“好的谢谢。”

　　郑经理走后没过多久，刘姐就出去了。

　　到了下午，刘姐回来后莫名其妙就把余林林叫过去骂了一通，声响之大，整个传媒组噤若寒蝉，谁也不敢多说一句，连键盘声都小了。

　　余林林本来没把这些事情联系起来，只当是自己做错了事该挨骂，不过经徐洁私下提点了那么几句之后，她稍微理解了一点。

　　也许是因为受这件事的影响，余林林真的很讨厌掺和进一些办公室恋情里面。

　　本来办公室政治就已经够磨人了，加上复杂微妙的男女关系，更加让人觉得烦不胜烦。

　　她不想成为任何人眼中的靶子，也不想被卷入任何一段需要她选边站的暗流里。

　　之后她都学乖了，工作上碰到任何关于软件有关的问题都先去请示刘姐，不会再主动去找研发部那边的人，即便偶尔碰到郑经理，也是稍微应付一声就快步走开。

　　陆一清和路小萌的事也是同样如此，她不想搅进去。

　　哪怕什么都不是，哪怕什么都没有发生，只要有任何一丝可能让她成为别人眼中的某种角色，她都本能地想往后退一步。
　　“你在想什么？”陆一清从后视镜里看着她，问了一句。

　　“发呆。”

　　“你好像很喜欢发呆。”他轻笑了一声。遇到红灯了，周六下午的市中心主干还是一如既往地堵车，红色的尾灯在车前连成一道望不到头的长河。

　　陆一清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微敲打着：“下午回去有安排吗？”

　　“没有，怎么了？”

　　“要不要一起去看场电影？”陆一清终于提出了邀约。

　　语气里带着一种“如果你不想也无所谓”的松弛，可那句话说出口之后，车厢里的空气好像比刚才沉了一点点。

　　余林林没有立刻回答。目光落在副驾驶座靠背的头枕上，那个灰色布面中间有一道浅浅的压痕，大概是被人靠久了留下来的。她看着那道压痕，脑子里却没有想什么具体的念头，只是觉得自己的嘴巴像是被什么轻轻粘住了，一时之间开不了口。

　　红灯闪烁了几下，跳成了绿灯。

　　旁边的车流开始缓缓涌动，引擎低沉的轰鸣声从四面八方围拢过来。

　　在车开动的时候余林林低下了头，目光落在自己膝头那双手上，手指交握着，指腹微微用力，压出了浅浅的白印。

　　陆一清很快从后视镜里捕捉到了这个动作，把目光移回前方的路面上，尽力让自己的语调轻松起来：“是我太急了吗？”

　　余林林沉默着。

　　今天天气很好，光线从车窗斜斜地照进来，落在她低垂的睫毛上，在她眼下投出细碎的影子。

　　“我想回去休息。”她终于开口。

　　“好。”陆一清应了一声，没有追问，没有挽留，也没有表现出任何失落。

　　他只是点了点头，然后专注地看着前方继续开车。

　　车内的氛围显得十分宁静。

　　空调暖风把车厢烘得温温热热的，日光在座椅的皮面上缓慢地移动着。

　　余林林靠在座椅靠背上，偏着头看着窗外流淌而过的街景，沉默了很久，久到车子拐过了两个路口，久到窗外的景色从商业区的霓虹招牌变成了居民区一排一排安静的阳台和晾晒的衣物。

　　她终于从窗外收回目光，望着后视镜里他那双正专注看着前方的眼睛。

　　“上次听小萌说，你有女朋友了？”她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