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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十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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聚餐结束之后,男士们贴心的给女士叫了的士。
喝多的同事被优先安排,等人走了大半,老周扶着一辆出租车车门叫桑白过去,回答的却是顾子清,“不用了,我没喝酒,顺路送她。”
顺路?看来不是第一次送人家回家了。
老周本就是个人精,结合顾总对桑白的种种不寻常表现,心里便猜到了七分,也不多做阻拦,寒暄的让二人注意安全。
陈二硬要横插一脚,“我和你家也住的近,你也顺路送送我呗。”
顾子清面不改色,“车太小,没你的位置了。”
老周抹了把额上的虚汗,领导就是领导,睁眼说瞎话的本事一等一的高。
陈二吐血,“后座一排的空位呢,你玩车震也能把前排空出来给我啊。”
桑白羞赧,这个尺度,作为在场唯一的女性,她表示很是脸红。
“车震这种东西,也能让外人看的么?”顾子清不依不饶,咬紧了“外人”二字的重音,拉着桑白的手往地下停车场走。
阿清很小气,关于“吃里扒外”的言论,他可以记很久。
他们迎着晚风的方向,阿清走在前面,风一吹,飘来他身上的浓郁的菌汤火锅的味道。
桑白条件反射的吸吸鼻子,动作幅度有点大,站在原地整个人都激灵了一下,阿清回头看她,没来由的,想到《猫和老鼠》里面,Jerry偶然接生的小幼鸟。
“没吃饱?”他放慢了步子,低头问她。
他还是白天衣冠楚楚的模样,一身西装站的笔挺,让人很有想要扯了他的领带扒开他衣服的欲望。
吃饱了,但是现在的他让她有点无所适从。
桑白丧气的捶捶脑袋,走到阿清停车的地方,“快走吧,我要回家。”
她走的轻车熟路,好像原本就知道车停在那里的,阿清点头,眼里一闪而过的愉悦。
桑白不知道他在高兴什么,但他高兴了,她也觉得很高兴。
认识阿清以来,他过的就是苦行僧的生活,不爱笑不爱吃肉,不参加集体活动不主动和朋友们交流,但是很奇怪,他没有成为一个不合群的怪物,他意外的讨人喜欢。
桑白首当其冲,她喜欢逗他笑喜欢拉他看热闹,喜欢像今天这样,死皮赖脸的缠着他,带他去学校后门小吃一条街沿路最便宜但是很好吃的石锅鱼和川菜馆,她喜欢看他明明吃不了辣味火锅还要蹙眉接受,空着肚子从火锅店出来,染得一身烟火气。
桑白和窗外变换的夜景一起胡思乱想,直到车子在一个不熟悉的小区门口停下。
“在车里坐几分钟,我去取个东西。”
他没有让她等太久,桑白的消除游戏还没闯关成功,阿清已经抱了个圆形包裹回来了。
“物归原主。”
他跨坐到驾驶座,把包裹往桑白怀里一丢,按流程起步开车。
“这是……”
桑白怔怔的和鱼缸里的东西大眼瞪小眼,里面还摆着她去邻市旅游买回来的观赏雨花石。
“如你所见。”惜字如金的顾总总是四个字四个字的往外冒。
桑白怀念的摸摸小家伙,阿清应该把她的乌龟照顾的很好,尽管被扔在她怀里,脖子还是往他的方向凑。
桑白的乌龟和它的主人一样,都被美色迷了心窍了。
“我当时走的时候,不是托我爸把乌龟交给张一弛了,怎么跑你这了?”桑白问他。
“他三天两头全国各地出外景,不耐烦了就丢给我了。”顾子清语调平平,句句听起来都在为乌龟打抱不平,“这么不负责任的人,你也放心把东西交给他。”
桑白附和,“亏我隔三差五的千叮咛万嘱咐让他照顾好小龟,白白浪费口水了。”
阿清循循善诱,“口水要浪费在有用的地方,你现在觉悟还不晚。”
所以有用的地方,到底是什么地方呢?
导航提示前方红绿灯路口,桑白瞅准时机,在阿清踩刹车之后,学怀里的小家伙的动作,努力的把脑袋凑过去,对着俊脸“吧唧”亲了一口。
阿清怔怔转头,罪魁祸首指了指鱼缸,笑嘻嘻的捂嘴,“小小敬意,聊表谢意。”
一时失言,红灯亮起,后面的司机迫不及待地开始鸣喇叭。
阿清故作镇定,反而弄巧成拙,把车子弄得熄火。
桑白张扬的嘲笑他,太难得了,呼风唤雨堂堂顾总也有手足无措的时候。
阿清气恼的看着路况,是他魔怔了,上了桑白的当。
车子在第二个绿灯面前稳稳挺住,阿清眼疾手快,托住桑白还想凑过来的脑袋。
“你到底想干嘛?”他黑着脸问她。
“如你所见啊。”桑白的下巴卡在阿清的手心里,讨好的磨蹭两下,两腮肉嘟嘟的,手感很好。
“别闹了,坐回去,系好安全带。”
桑白适可而止,坐在边上抱个鱼缸,肩膀耷拉下来,在顾子清的余光里有乖巧又委屈。
明明被占了便宜的是他,委屈的却成了她了?
或许真的是他的错,他太严肃了,吓到她了。
顾子清想到前几天母亲电话里的嘱咐,“对待女孩子一定要足够温柔,她说是对的就是对的,她说想要的就要给她,她说喜欢你就一定不会骗你,她对你好一分你一定要加倍还她。”
对啊,桑白这么好,怎么可能骗他呢。
第三个红绿灯,阿清一手扶着方向盘,叹着气抬起桑白的下巴,“如你所愿吧。”
如你所见,我也喜欢你。
如你所愿,我也想亲近你。
他的嘴里有酸涩的梅子汁的味道,蔓延到桑白的感官,酥酥麻麻的,桑白好像整个人都浮沉在梅子味弥漫的荒岛上,而梅子海上唯一的竹筏叫顾子清。
他是她的救赎。
桑白瞪大了眼睛,他们离得太近了,适合做任何事情,她这时候应该好好数一数,阿清究竟有多少根睫毛呢。
一根,两根,三根……
桑白的眼里有执着的虔诚的光。
顾子清不管什么时候都受不了她这样的眼神,她一这样瞪自己,他就想把一切给她。
但现在不行,他们第一次接吻,桑白一点也不用心。
嘶。
唇边传来痛意。
阿清很不满意她的不专心,强势的自行探索,攻城略地。
“闭上眼,回应我。”耳边传来他的声音,低沉沙哑。
可桑白魔怔了一样,还是数着:一根,两根,三根……
耳边又是熟悉的鸣喇叭声,后面等着的还是刚才那辆车,频率之高,大有你再不开车我下一秒就要撞上你的架势。
色令智昏。
阿清放开桑白,看了眼跳过来的红灯,低声自暴自弃道,“桑白,我真是被害你惨了。”
桑白沉浸在自己的梅子味小岛上,哪管阿清的抱怨,她只知道他嘴巴很甜,她心里很软。
今天晚上星星很亮,明天一定是个好天气。
“如果明天晚上你下班得早,我们去吃云吞面好不好。”
“嗯?”阿清有点反应不过来。
“学校后街的云吞面啊,我上次陪我妈去小吃街溜达,老板还是以前那个奶奶呢。”
桑白笑笑,她想说老板还记得我们呢,记得我和你呢。
话到嘴边,把那个们字过滤掉了,这是她给他的惊喜,应该让阿清自己发现。
阿清并不稀奇,以桑白Z大土著的身份,小吃街一带称王称霸的本事他早有领教。
他不说话,桑白又开始絮絮叨叨。
失去的时光都有生命一样,从她嘴边遛进他耳朵里。
“烧烤摊的张叔也已经不唱朴树啦,他去年刚抱上孙子,店铺门口特地装了个电动摇摇车,每天一插电,叽叽喳喳的‘小美女小帅哥快来玩啊’,可有意思了。”
仪表盘从五十降到了三十,阿清摇下车窗,他很喜欢今晚的风和今天的桑白。
区区两年而已,他的世界从热闹到冷清再到热闹。
“系主任你还记得吧,就是逢年过节最爱往我家送芹菜饺子那坏心眼的老头,上回看到我还问你消息呢。”
桑白故作神秘,“你猜我怎么说?
阿清配合的吱了声。
“我说——”桑白拉长音节,手掌放在心脏的位置郑重其事,“我说——你在这里呀!”
他微微侧目看她,正对上她狡黠一笑。
又被调戏了!
阿清气的额头青筋直跳,脚下用力,仪表盘从三十又回到五十。
没什么比让顾子清恼羞成怒更让人有成就感的事情了,桑白笑的眯眯眼,“别生气嘛,我给你唱《栀子花开》呀。”
谁稀罕。
阿清冷漠的把车速降到四十码。
他又想到母亲的话,哪里都没错,但桑白不是一般的女孩子,对付这种人,只能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阿清唤了声桑白,“那就让我一直待在那个地方吧,不准别人再进去了。”
啪嗒!
啪嗒,啪嗒!
桑白的荒岛小世界里开始下红雨了,很多新鲜的小树苗不停冒尖生长,它们或并排笑着或隔列招摇,发个芽都是喜欢顾子清的形状。
桑白被打败了,她点头如蒜,这个地方只能容下顾子清了,剩下的她前几天才换的男神和她被安利的那些小哥哥们,勉强待在手机内存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