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打败桑白再说》他太瘦了

13、第十三章 不论其

　　不论其中曲折，教导主任成功的把名额留给了校长的儿子王老师的侄子一干有门路同时成绩还不错的人。
　　顾子清在课上听老师调侃出国留学事宜时才知道桑白的坚定的。下课后桑白看着他，没有了吊儿郎当的玩世模样，眼神灼热，蓄满了阳光的力量，“我妈前几天问我 ，喜欢你是一时兴起，还是久长之计。”
　　顾子清看不到自己的表情，现在回想起来，约摸是六神无主、兵荒马乱。
　　他不想听到桑白任何狡辩的否定回答，喜欢可以收回的么，那初遇时候她从他这里抢走的水呢，她怎么还他？
　　“我妈还说，感情不是朝朝暮暮的事情，我如果真的喜欢你，怎么也得配得上你，至少你想谈什么斯基的时候，我可以不转移话题和你谈西游记林黛玉。”
　　桑白的话间接回答了顾子清的疑虑，她冠冕堂皇的喜欢着他，而他死要面子的不敢表达。
　　有趣极了，行为乖张的桑白，成了把\"我妈说\"挂嘴边的好姑娘。
　　顾子清叹气，她以为只有她妈妈会说么，他妈也说过不少。
　　如果把桑白领给他妈妈认识，家里一定和乐融融、鸡飞狗跳。
　　母亲总是调到台湾偶像剧言情玛丽苏的戏码，边落泪边老生常谈什么\"两个人的感情谁先迈出那一步 ，谁就输了\"的套话。
　　至少在他看来，先主动的哪一方，已经做好的可以接受故事被叫停的心理准备，丢盔弃甲毕竟好过一败涂地。她走了，不过拍拍屁股笑着告诉看客，“就这样而已，无所谓。”
　　而他至始至终忽略的一点是，从桑白在树下向他讨水的那个早上开始，主动的就不止桑白一个人了。
　　那是除了讨论物理题目以外，他第一次和同龄的女孩子说超过三句以上的话 ；是除了要查询资料，他另一个想去图书馆的理由；是除了解决温饱，他不得不去食堂忍着聒噪和张一弛挤在一张小方桌子上的动力，是某天她不在时，他听到窗子外面麻雀的叽叽喳喳是脑海里能想到的脸。
　　黎据说桑白除了“心肠不坏”和是“张一弛的好朋友”之外，并没有什么让人另眼想看的地方。
　　这就够了，他喜欢的人，没必要让所有人直到她有多好，只要在他眼里——她最可爱。
　　她叫桑白，所以可爱。
　　她最可爱，所以是例外 。
　　“你真要去三年？”顾子清笨拙的挽留。
　　你要去三年么，可我舍不得。
　　很多话不知从何说起，比如“你犯不着改变，我本来就很喜欢你”，比如\"你不喜欢斯基，我也可以和你谈林黛玉\"，比如“你别走了，傻一点笨一点也没关系，大不了毕业后我养你啊”。
　　而桑白去意已决了，她如果能听出顾子清的示弱，就不会倒追了快对方三年还一无所获了。
　　桑白甚至认真思考了顾子清的问题，“快的话两年半吧，实习不一定非要在英国进行。”
　　“那你去吧。”
　　我等着就是了。
　　天高万丈，地厚百尺，顾子清似乎走了很久才回到寝室。三个室友照例开他的玩笑。
　　今天大一的学妹又加我要你的联系方式啦。
　　隔壁系的系花要我监督你吃饭呢。
　　宿舍空调坏了，我说是你室友，阿姨二话没说安排人下午来修呢。
　　他被包围在充满欢呼声的世界里，桑白却要走了。
　　顾子清最终连践行宴都没有出席 。
　　听说那天很热闹，几个玩的好的爱闹腾的好友，把老师同学都叫上了，吃了饭又转战去KTV，和桑白最不合拍的教导主任邀请桑白最讨厌的英语精读老师一同演唱了一首《明明白白我的心》，张一弛喝多了酒神志不清的抱着桑白的大腿苦口婆心口齿不清的交代桑白去了国外要怎样怎样，栗安玩游戏真心话大冒险主动亲了花心大萝卜李达 ……
　　顾子清手机一个闲置app里还躺着张一弛给他的桑白某个社交小号，从桑白离开那天算起，857条动态，多的是粗糙快乐的日常。
　　这个人，打定了注意，做交换生开始每天不定时跨过大西洋发来扰乱他心绪的消息。
　　有时候忙狠了没忘记更新，隔天或者下个星期又会打卡签到补上缺少的那几条。
　　网络技术突飞猛进的时代，文字游戏不适合远距离交往，尤其不适合桑白。
　　那些消息，全是些没有明确目的性的家长里短，或是桑白在伦敦旅游公交车上给不会说外国话的老乡让座了，或是某天无意中吃到了哪条街道的小餐馆里很好吃的下午茶。
　　而桑白的高明之处就是可以把所有的事情都和顾子清扯上关系。
　　“今天在旅游车上给一个中国老奶奶指路，听说她有个和顾同学一样年纪的大孙子哈哈”
　　“好看的英国室友带我去一家超地道的本土餐厅吃饭，我把顾同学吃不到的那份一起吃啦，”
　　“今天又是大雾天，还好不是在国内，不然就看不到顾同学啦 ”
　　太惹人心烦了，明明隔了一个大西洋，她也像住你家门口似的，横行霸道。
　　飞一趟英国要十多个小时，亚欧大陆的东西两侧有八个小时的时差，多少次顾子清冲动的在评论框里敲出“回来吧，我爱你，比你爱我更爱你。”
　　结果往往是一行字徘徊四方屏幕里三五十秒，接着被主人颤抖地清空处理。
　　他固守在自己的评论区，守着不值钱的自尊心和那点被桑白遗忘的信任暗自窥探她的生活一角。
　　哪天看不到她的消息，又心急如焚的让张一弛打电话给她确认安全。
　　他因为桑白的不信任而固守一隅，又因为对自己的不自信久久不肯踏出一步。
　　当初桑白看上他就是因为这张脸，而遥远的异国他乡，金发碧眼的男孩们琳琅满目的杵在桑白最喜欢去的运动场上健身室里，他还有什么资本。
　　他木讷、冷漠、迟钝且不擅言谈，他一直以自己的方式给他们创造合理的时机，给她勇气，却弄巧成拙把她推得更远。
　　他们都错的很离谱。
　　假设她看到他署名的留学申请时有一声质问，她提交留学申请表时试探着和他商量，他面对教导主任时就可以同样有底气的说一句\"机会让给别人，我不去，桑白也不去。\"
　　人是奇怪的生物。很矛盾的，顾子清不知是在气桑白，还是在气自己。
　　彼时他们已经搬到了校外，顾子清住在底价买下的自家二哥——张一弛父亲市中心的闲置公寓里，不时要被张一弛抱着铺盖刺激一下。
　　\"讲讲道理啊大哥，人家姑娘把人生中大好的两年半都用来追你了，礼尚往来，你还她三年自由身，难道不公平的很？\"
　　要讲道理么？
　　讲道理有用的话，要桑白干嘛？
　　顾子清的电话在早晨十点钟打过来，桑白睡得很熟，手机在脑袋和枕头间夹着。对方又重复了一遍，\"十点了，你还不过来上班？\"
　　桑白咯咯的笑，两只手抱住被子问他，\"顾总，你们公司都是老板亲自打电话通知员工录用结果吗？\"
　　赶到公司正好十二点，办公室空着，多数员工跑去对面的快餐店吃饭，留下两个和桑白年纪相仿的姑娘围着微波炉热菜。
　　办公室的门虚掩着，顾子清手里还拿着笔，脑袋已经栽在桌子上睡着了。
　　桑白偷懒穿的平底鞋来报到，动静小，没把人吵醒。
　　他应该很多天没睡过好觉，眼睛下面有不明显的乌青，桑白大气不敢喘，坐在转椅上直愣愣的瞧着。
　　他头发也该剪了，微长一些的头发齐齐倒在头部下垂的方向，桑白的角度正好能看到头顶的发旋。
　　老人常说：一旋好，二旋坏，三旋是个老妖怪。
　　这么好这么好的顾子清，现在就软趴趴的趴在桑白面前，他有全世界最好看的眉眼、毛茸茸的脑袋，他顺着阳光的纹路呼吸，嘴角斜斜的勾了抹笑。
　　桑白母爱泛滥，手指先理智一步，压住了对方的头发，她想学很多网友\"撸猫\"一样给顾子清顺毛，一个不妨，被对方抓了个正着。
　　她的阿清刚睡醒，眼睛还酿着水渍，指节分明的大手握住她的，撒娇一般对她说，\"别闹。\"
　　他手指细长，白净漂亮，比他的嘴巴诚实善良。
　　有句话怎么说的，你主动，我们就会有故事。
　　桑白忙不迭点头，整个人都被滋润的春风细雨中。始作俑者办公桌上酣眠，浑然不觉。
　　黎据推开门看到的就是这样的场景，他手里拎的是打包好的午餐，纵然后来有意放轻了步子，塑料袋的摩擦声足以让顾子清清醒了。
　　“看来我这次去出差，错过了一场大戏。”黎据眼看着顾子清放开了桑白的手，皮笑肉不笑——在桑白看来是皮笑肉不笑。
　　桑白已经要骂娘了，人生第一次啊！被顾子清牵了手！人家手机相机都调出来准备纪念美好瞬间了，你半路杀出来干嘛？
　　“想看戏去电影院，非工作范围不报销。”顾子清也不是很待见他的样子。
　　“那盒饭钱总得给我报销。”
　　黎据摊摊手，还算有自知之明，径直放下盒饭走出去。
　　顾子清揉揉眉心，对桑白也下了逐客令。他刚睡醒的声音沙沙的，一点震慑力也没有。
　　“连着四年了，你怎么还吃这几样。”桑白看着透明饭盒皱眉，顾子清每天菜单比她来大姨妈的时间还标准。
　　“习惯了。”
　　“奥，”桑白点点头，把刚才被顾子清握住的手举高高，招摇的晃来晃去，故作姿态道，“原来是习惯了啊，我都不知道你还偷偷牵过我。”
　　顾子清黑了脸，看来外国的风气比国内开放多了，明明他们两年不见，她也能当成热恋一样对他亲密热情，还是说她在国外和所有人的相处都是这样？
　　桑白说的欢，才不管这人又黑又红的脸，大摇大摆地走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