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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一章 上周和 ...

  •   上周和黎据不欢而散之后,食堂午餐的话语权又回到桑白手里,而顾子清总是安静的吃着饭,脸上一副“与我无关”。
      枯黄的落叶被秋风吹翻了好几阵,天气转凉之后,桑白找到了新的乐趣。
      “你手怎么了?缺钙?”桑白小幅度哆嗦十分钟之久手腕终于成功的引起了顾子清的注意力。
      “什么都不缺,就是缺脑子。”张一弛扒拉几口饭,兴致缺缺道。
      初二时有个远房阿姨来家里做客,买了条某知名品牌限量版秋裤,桑白喜欢的紧,去哪里都穿着远方阿姨的一片心,穿的起球了也舍不得脱,找个小角落手薅毛球的把戏玩的乐此不疲。
      后来上瘾了似的,桑白买打底裤必问店家会不会起球,阴差阳错砍了不少价还能带一条心仪的裤子回家薅毛球,手腕抖的痉挛才肯作罢。
      “好像有一种小工具,专门去毛球的。”顾子清道。
      “小工具哪有动手来的有成就感,几十块钱买个去毛球器,对得起我百里挑一的起球小秋裤么?”桑白叼着筷子,嘴巴里总有一堆的歪理。
      “尽浪费时间做无用功。”顾子清永远理解不了桑白的脑回路,薅毛球的时间,倒不如图书馆里看两本书来的轻松。
      “比追你还浪费时间么?”桑白翻了个白眼,声音是秋日里少有的明媚。
      最好听的情话,总在无意间说出来的。
      张一弛搅在瓷碗里的勺子一用力,汤汁洒的小半张桌子都是。
      顾子清语塞 ,竟觉得对方闲来无事薅毛球的举动,也不是无法理解了。
      许是中午一食堂的饭菜被灶神爷开过光,顾子清整个下午脸色都很好,连桑白提出一起搭伙做口译老师的作业也二话不说的应下。
      大二下的口译作业难度不断增加,作业已不止于课堂练习。
      口译老师特地去国际班拉了几个外国留学生,按主题分类,要求学生两两组队进行实时口译,作业以录音形式呈现。
      桑白和顾子清小组抽到的是旅游主题,临时口译对象是个很傻很爱笑的芬兰小妞——如果不一直缠着顾子清的问东问西,桑白不介意把形容词改成可爱漂亮又善良。
      顾子清对学习以外的事情都没什么研究,既是受桑白之邀进组,索性当了甩手掌柜,把旅游行程交给南城土著桑白安排。
      桑白把人带到了市区挺有名的一条老街,沿路走过去多是民国时期的建筑,还有些重新修葺过的,混在老宅院和人海里,让半个充满沧桑感的南城有了些新鲜气息。
      桑白向来提倡出来走走的,要不是三人行里面有个一直缠着顾子清的外国美妞Fancy,这会儿早就甩开膀子跑的没影了。
      顾子清很公事公办的给Fancy做旅游介绍,他来之前做了相关功课,十句里面八句都是南城老街相关专有名词,桑白听着,一个头两个大。
      后来不知怎的,路过了一家做胭脂的老牌坊,两个姑娘竟凑到了一起,这儿抹抹那儿画画,双方对各自国家语言都是半吊子水平,肢体语言你比我猜竟也传神达意,做到交流无障碍。
      顾子清弄不明白桑白把脸蛋涂红以盖住运动以后就能自然形成的健康红晕意义何在,被簇拥的像潘多拉I魔盒一样的胭脂储存器,远没有一本《口脂制作》古方有吸引力。
      他曲坐在角落休息区里,白色衬衫黑色长裤,衣袖卷过手腕一寸,左手执书右手翻页,书卷气浓浓,活脱脱一位古时两耳不闻窗外事的贵气公子。
      矮几上放着糕点和果茶,檀香炉过滤出缕缕轻烟,如诗如画,来往的女客多会往这方向看上几眼,想上前去,又怕打扰了这份清净。
      桑白和Fancy找过来,古籍已经看了小半。顾子清的关注点这次不在桑白的腮红上了,转而问,“你嘴巴怎么了?”
      桑白免不了嘚瑟一番,噘着嘴吧凑到顾子清面前,“刚才在试用区涂的口脂,好看吧。”
      口脂古时又称\"唇脂\",装在小盒或者小罐中供女子手指直接蘸取、点涂。以前的口红大都是鲜艳的朱赤色,到了唐宋,流行趋势又演变成类似肉色和裸色调的檀色点唇,桑白嘴上涂的就是这一种。
      顾子清不知道这东西具体有什么说法,从桑白的表现也猜出了用途,只是这人眼里亮晶晶的,唇上也亮晶晶油腻腻的,看着像刚从厨房偷吃了东西的大户人家的小丫鬟,上赶着招人蹂躏一番。
      “不卫生,擦干净。”顾子清皱眉,一个大男人盯着小姑娘嘴巴看下去成何体统,抬手从雅座上抽出两张纸巾递给桑白。
      按这个道理口红粉底试用区域还要常备几瓶八四消毒液了?桑白心有不甘,还是接过抽纸擦擦嘴巴,暗自搓成小纸球丢进垃圾桶里,
      Fancy脑袋一拍,当下福至心灵,问桑白道,“Is he 处女座?”
      这外国傻妞刚来中国没多久,处女座活学活用的倒是妙,桑白又气又叹,“什么破处女座,他就是泥做的。”
      Fancy似懂非懂,好不容易建立起的学好中国话的信心又被打击了几分。
      桑白也不和她解释,看着顾子清手里的古籍,肚子里的坏水咕噜咕噜冒泡儿,转眼又拉着Fancy跑去另一个试用柜。
      顾子清直觉没什么好事,事不关己,随桑白折腾了。
      片刻后Fancy找来,一口流利的英式中文,“小白正在尝试 lipstick experiment,请帮帮她。”
      顾子清扶额,手里的书还没来得及放下就被Fancy拉走。
      桑白一时正端坐在体验区,袖子卷到胳膊肘以上,面前的古色圆桌上全是方正不一的瓶瓶罐罐,见顾子清来了,好不亲热的挽着对方的胳膊道,“你来啦,掌柜的说如果我们能做出一盒口脂来,可以选店里任意一样东西做纪念品带回去诶。”
      顾子清不习惯大庭广众的亲昵,碍着众人的面,小幅度的挣脱,很快又被桑白握的更紧了,他面色不虞,示意对方继续往下说。
      桑白狗腿的笑,倒不再难为他,爽快的松开了手,把顾子清带到方凳上坐下,“制作宝典都快看完了,你帮我试试呗。”
      简直胡闹!
      他顶天立地的七尺男儿,连口脂的样子都没见过,众目睽睽之下,怎么给她做这些儿女情长的玩意儿?
      顾子清挣扎着站起来,又被桑白按下去,“你给我做一个呗,大不了这次口译作业我帮你做啊。”
      “进这家店之前我已经做完作业了,你谈条件之前能不能想想台词?”
      顾子清被桑白的无赖气昏了头,全然忘记拒绝做胭脂的事情。
      “那不然我亲你一下啊,初吻很值钱的。”桑白眨眨眼,凑到顾子清耳边,一只手不怀好意的挠挠对方手心。
      有伤风化!
      一个不妨又被这人摸到了手,顾子清握住掌心作乱的手,警告道,“你能不能注意点场合!”
      奥。
      桑白看着这人的沉下来的脸色,乖顺的点点头,再撩下去真的收不住场子了。
      忙转回正题,“其实很简单的,就和化学做实验一样,加点蒸馏水放点材料,反应反应就成功了。”
      那你怎么不自己做?顾子清瞪她。
      “我手笨,你这么厉害,做东西肯定不会浪费材料嘛。”桑白再接再厉。
      算她识相,顾子清轻哼一声,桑白的马屁拍的恰到好处。
      所有的制作原料都备在桌上,旁边还有刻度容器和制作说明供人参考,照本宣科,小孩子都能做好的事情,这两人磨蹭了十来分钟。
      掌柜的是个三十多岁妩媚女人,身着一身古代服装,烈焰红唇,胸口大开直逼肚脐,看面相打扮也是个行事风风火火的,一只手作蒲扇状一下一下地朝脸上扑扇着,若不是想借着顾子清好样貌招揽些生意,估计早把人撵出了体验区。
      围过来看热闹的人多了,边上的服务员很会看脸色的到前台调出音响放了首歌调节气氛,桑白和Fancy抢占先机,霸着两个小方凳子坐在一侧,一人捧着一盘子小点心吧唧吧唧的吃着。
      顾子清当真被气笑了,尽管在高中理科题海里浸泡了三年,他对刚才的口脂制作古籍最多也就理解了七分,桑白哪来的自信,抱着盘小点心运筹帷幄的样子。
      桑白后悔么?回答是肯定的!
      天知道这男人做个小实验也能这么迷人!灯光下修长的手指曲着,一下一下的敲在桌子上,摸索着女儿家的瓶瓶罐罐,像是探知了什么不得了的深闺密事似的嘴角勾着抹隐晦的笑,有什么好笑的你说出来大家一起哈哈哈哈好不好,搞这么勾人她还怎么咽得下去小点心?
      同样吃不下去点心的还有Fancy,外国妞用肩膀蹭蹭桑白,附耳道,“他真漂亮啊。”
      桑白点头予以肯定,又想到顾子清刚教育完她注意场合,客气回Fancy道,“Where where.”
      Fancy傻眼,她这回好像连母语也听不太懂了。
      桑白得意,“哪里哪里的意思,就是说他哪里都好看的意思。”
      中华文化,博大精深!
      Fancy张大了嘴巴——目光所及处,顾子清笑的更好看了。
      Fancy激动的拽住桑白的袖口,桑白却痴了一样,盯着顾子清手上的动作看了半天。
      以貌取人是大多数人交友的原则之一,而初识之后,学识涵养和气度礼仪也是重中之重,顾子清在这方面,从来没让人失望过。
      桑白看着他浆果色的材料倒进烧杯里,与油亮亮的黄蜡反应纠缠,不多时又出现了另一种新鲜颜色,他一手扶住老式火柴盒,另一只手大拇指和食指按住梗棒摩擦红鳞,明亮的火焰在他手里很是暧昧好看。
      黄蜡完全溶解在浆果油里后,老板娘鉴于时间原因拿来吹风机物理风干,邀来桑白根据喜好加一味精油,做出了成品。
      顾子清拿火柴棒干净的那端戳了戳装在古韵景泰蓝瓷皿里落日残血色泽的膏状物,软趴趴的卧在盒子里,问起来有茉莉花清幽淡雅的味道。
      桑白涂上去倒是好看,她甚至招摇的蹭着亮晶晶的唇瓣在顾子清面前显摆,她眨着星星眼对他说,\"你做的口脂真好看,我好喜欢呀。\"
      你才好看。
      顾子清耳根发红,这话是断不能和桑白说的,保不齐这人会众目睽睽之下做出什么更不要脸的事情来,脸皮这种东西,桑白全给了顾子清,所以顾子清的脸红了,只能从耳朵分辨一二。
      顾子清甚至能感受到耳朵的灼热程度,他似乎和桑白前些日子一样过敏了,过敏源是口脂,解药是桑白。
      难怪书上有写古时女子妆饰的目的是想让自己显得年轻貌美,博取丈夫欢心。
      也许在他今天被牵着鼻子走试做口脂时就病入膏肓了,而解药就在面前,那便甘之如饴罢。
      老板娘含笑把口脂包装好递给二人,桑白欢喜的接过,临走时依照当时的约定挑了店里一样东西带走。
      顾子清一时头疼,看了眼怀里硬被桑白塞过来的鱼缸问道,\"你怎么不向老板讨要些涂涂抹抹的东西?\"
      桑白让Fancy端着小镜子,食指蘸取口脂,一点一点的往对方嘴上抹,抽空答顾子清道,\"胭脂水粉有你帮我做啊,还是要只小乌龟比较划算,这不,还送鱼缸呢。\"
      她说的煞有介事,全然把顾子清纳入了私人财产的范畴,连Fancy也在一旁帮腔。
      顾子清想,这外国姑娘傻里傻气,又人生地不熟,迟早被桑白卖了还得帮忙数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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