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随心》舒雅

4、后来1

　　后来

　　后来任随心和李义山在万众瞩目下如期结婚。然后意料之中离婚。
　　按照李义山的说法，随心名义上的丈夫是他，毫不遮掩的情人是她的工作。她工作得天昏地暗，没有一分半秒分给李义山。回到家还是捧着电脑，疯狂地做活动计划。而她的领域和李义山的完全不同，他不能插上半句话。
　　他还是经常不知道她人在地球的哪个角落。做女朋友时，似乎还过得去，已经成为他老婆，便是最无可恕。
　　他努力过，很努力。和她说，我每年的项目做下来，近百万有余，你不如换个轻松的工作吧。但是，那工作只是最可靠的工具，让她可以没有喘息的机会，或者冲动去找他。
　　他曾经给她打过三个电话。
　　第一次，是她在为拍婚纱照上妆。镜子中的女人，穿着白色的婚纱，盘起头发。他在另一端不说话，只听到重重的喘息。她突然好害怕他说出“祝你幸福”的话。其实他已经醉了，最后说：“你别动，我现在就去搭飞机，你等我。”
　　最快的飞机从那里到中国北京要十八个小时。
　　第二次，邓盈已经自杀。她比别人晚知道一个月。心中只想知道他呢，他怎么样了。他打来电话，开始还是不说话。他像狼一样呜咽地哭泣。她声嘶力竭地说：“不是你的错。你别为难自己。”
　　第三次，她正在离婚。他说：“我已经处理好，你等我。”她一笑置之，甩手去了乡下。

　　小姨给她打过两次电话。第一次是就要结婚前。她说：“我和你小姨夫都为你高兴。其实女孩子婚前总有些心野，还以为过日子是小说电影呢。嫁了人，就明白了。”
　　她反而放心了，原来她已经知道了。她结婚可以让这世界上好多人安心生活了。

　　第二次，她已经准备自杀，说话像交代后事。她大半夜还在现场监工，听她说：“你要幸福。他待我其实不坏，可是我们终究是两路人。我凡事太要真儿，不知道这件事其实不是努力就可以。”
　　她并不知情，事情太多，当时没有放在心上。事后，她以为一切都是她的错。总得有人承担责任，如果全是因为她，他就没有干系。
　　所以和李义山的婚，还得继续下去。直到李义山出轨。她好难得出差的活提前做完，直接回家。卧室的床上，除了李义山还有别人。据他说，是他的研究生，而且已经大半年了。
　　他说话的时候，十分自然坦白，毫无愧色。他甚至愤怒，因为被任随心当挡箭牌这么多年。
　　知道她离婚的还真有一个人，是刘青谨。
　　他们俩的交情，本来是莫名其妙误打误撞成为师徒的。她在公园里做活动，他一大早在那里拉二胡。看着她渴望的目光，他把二胡递给她试试。随心以前学过，结果半路给扔了。接过来拉两下，还有点滋味。于是他成了她的二胡老师，她每次付他100元学一个小时。学了三个月，拉起《赛马》那股洋洋洒洒的劲儿让刘青谨着实眼花了一阵。

　　李义山提出离婚的第二天，她还去学二胡，一曲《化蝶》拉得比哭还难听。刘青谨赶快让她停止继续残害他人的耳朵。
　　问她：“有什么事，或许我能帮你？”
　　“你除了当音乐老师，还做什么？”
　　“我从来就不是音乐老师，我有自己的外语学校。”
　　随心听了，愣了半天，这么长时间下来，两人真是君子之交淡如水，都没有说过闲话，连职业，兄弟姐妹有无都不知道。
　　“你是学外语的？我妹妹也是。”
　　“我也不是学外语的，我当年学的是自动化，我英语都说不明白。”
　　随心的世界是她的工作，活动花是花，可没有绕这么多圈的事。
　　“那你怎么？”
　　“外语学校也不过是个产品，我只要知道怎么卖东西就行。”
　　她心中一动，问：“你是不是奸商？”
　　他背过手，笑着说：“无商不奸。”
　　“你结婚了吗？”她只是好奇，不知道真正的婚姻生活是什么样。
　　老刘摇头，说：“这件事风险太大，至今不敢尝试。”
　　“高风险，高收入。”
　　他还是摇头，“看看身边的例子，不要这收入也罢。”随即意识到不妙，但是随心只是笑笑。
　　他问：“怎么样，我们俩合作干事业吧。你会什么产品定位促销，把我的外语学校弄个海内外扬名。”其实随心还真知道那家外语学校，也已经在几个城市有诸多分校，还算出名。
　　她摇头，说无心工作。随即就去了乡下。老刘临走时说诚心诚意在这儿等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