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典型性穿越——穿到异世搞权谋》一宅三生

98、牛痘

　　周驲阳看着苏灵，马车外的阳光透过帘子细碎地掉在她脸上，一双眸子里似乎是耀着光，脸上是藏也藏不住的狡黠，仿佛是一只漂亮的狐狸，眯着眼睛算计着人——而他，只怕她不算计自己，心甘情愿地想走进她的陷阱里去。
　　苏灵没看出来他的心思，马屁拍完又将话题扯回正题：“即使你和这些人相处许久不感染天花，周恒还是能一口咬定你是个灾星，总会害到身边的人。可若是你还知道怎么预防呢？”
　　周驲阳屏息凝神，只听着苏灵说话，并不插嘴。

　　苏灵顿了顿，她知道自己有些冒险，可莫名的又觉得这个险值得一冒，她凑近了周驲阳压低了声音：“牛会长一种东西，叫牛痘。牛痘也会感染人，可症状很浅，人也不会病得厉害，更重要的是染过牛痘的人，就再也不会得天花了。”她看着周驲阳，“武直不会感染天花，肯定是因为他小时候放牛时，早已感染过了牛痘。”
　　“吹痂既可能没用，也可能干脆让人感染天花，而牛痘却是万无一失。”

　　这样的事情周驲阳闻所未闻，苏灵的声音甚至还没有马蹄的声音大，却仿佛是一个惊天雷炸在周驲阳耳边，震得他整个人都有些发蒙。苏灵为什么知道这些，她又是从何处得知的，周驲阳一概不感兴趣，他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这么重要的事，苏灵居然就告诉了自己！
　　“可要怎么做呢？”周驲阳下意识问道，总不会是让人去养牛？
　　“这简单，只要用针刺破了牛痘取一点牛痘里的脓液，然后刺进人的皮肤里就好。”

　　这法子听来有些惊悚，不过周驲阳早就吹过痂，细想一下，这两种办法根本就是异曲同工，不过这次是从牛身上取东西。他迅速思考了一下，道：“恐怕会有些问题，把牛身上的脓液刺到人皮肤里去，没人会愿意的。”
　　苏灵没考虑过这种问题，现代都是直接打疫苗，大家也都明白牛痘的由来，这都是再自然不过的事，根本不会有人考虑牛身上的东西为什么能种到人身上。可如若是在这里，将牛痘挑破了再刺进人的皮肤，天晓得会被传成什么样。

　　苏灵眼珠子一转：“这好办。你要是光明正大说牛痘治天花，恐怕倒是给周恒他们一个把柄，说你欺世盗名。可若你将牛痘脓液用个小瓷罐装起来，声称是防治天花的琼浆玉露……盛传任怀修是狐仙，你怎么也能够得上一个灵童转世吧？”
　　周驲阳在心里把事情转了一遍，人便定定地看着苏灵。苏灵被他看得发毛，手却突然被对方抓住：“这些话你还对谁说过？”
　　“没了没了！”苏灵急忙表忠心，“只对你说过！”

　　周驲阳显然松了口气，说出来的话却让苏灵愣住：“那就好，倘若那些人知道了这些，恐怕不会放过你，若是想着利用你大概还能留着你，就怕他们如对我一样，在你头上按个灾星的污名。”
　　虽说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不过：“这算多大的事？”
　　“不，我知道你不在乎这些，可我不愿意看见你背负这样的声名。何况，他们也不配对你说三道四。”
　　苏灵一时词穷，这话怎么接？这话没法接。

　　她只好装傻充愣硬不吭声，可手偏偏还被对方握着。周驲阳用了巧劲，苏灵试了几次都没能将手抽回来。再看过去，那人也学着她装傻，一脸的懵懂无知，似乎握着苏灵的手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
　　真比起无赖来，苏灵还差周驲阳一点道行，只好由着他，这手一牵就一直牵到了津门。
　　王家是数得上的世家，每代都有人拜相封侯，能做家主的自然是出类拔萃的人物。这一代的家名为主王庆元，自认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可看见由叶婆引进来的周驲阳，眼皮子还是跳了又跳。

　　“这老婆子真是猪油蒙了心。”王庆元用周驲阳也能听见的声音自言自语，“带着洪泽王来，这不是给皇帝一个灭我王氏的借口？丧气！”
　　周驲阳是京都里人人避之唯恐不及的人物，加上他恶名在外，虽说是个王爷，也并没有人真拿他当回事。王庆元此举固然十分无礼，可真要说出去到底还是没将周驲阳放在眼里。
　　周驲阳倒也不恼，他自顾走到坐榻前，一歪身子窝了进去：“王相爷告假在家多久了？”
　　王庆元朝堂上处处被挤兑，他深知是树大招风，便对外称病闭门不出，粗粗算来已经半年有余了。

　　王庆元也不行礼，在另一张坐榻上坐下：“洪泽王莅临寒舍，有何指教？”
　　“指教？本王还真有。”周驲阳道，“我把周恒的儿子带来了。”
　　王庆元宽袖里的手一哆嗦：“来人啊，将这贼人给我拿下！说，小王子在哪？”
　　周驲阳看着门外跑进来的护卫：“周巳冕得了天花，本王才抱过他。”
　　王庆元即使在朝堂上被左右掣肘也没有此刻来得头大。他火烧屁股一般蹭一下跳起来，尽量离得周驲阳远一些：“抓，抓住他！”

　　护卫上前将周驲阳围在中间，他气定神闲：“行了，王庆元，演得过了，便没意思了。”
　　王庆元脸上敛去了几分慌张，可仍没有叫回护卫的意思。周驲阳从两个护卫之间与他对视：“天花对本王无用。”
　　王庆元眯起了眼，半晌，他才道：“你们下去。”
　　护卫退了开去，王庆元看着在坐榻上窝着没有动过的周驲阳：“何以见得？”
　　周驲阳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叶婆一定没告诉你，本王这些天都将得了天花的周巳冕带在身边。”

　　叶婆当然没说，她只说有一奇人，对京城中的世家了如指掌，又恰好被罗家针对，或许可以引荐给主家，结为同盟。若是开门见山地告诉王庆元周驲阳带了个得天花的孩子在身边，叶婆当场便会被埋了，别说还要引荐周驲阳了。也就是王庆元在家赋闲得太久，这才没问仔细，让有心遮掩的叶婆糊弄了过去。
　　周驲阳的道行自然不用王庆元承认就知道自己猜对了：“月水湾中有了天花，王相不闻不问不管，只闭门谢客静心养病，这病可养好了？”

　　养好？王庆元没病也差点被气出了毛病。这宅子既是王家的祖业，又是王家的福地，可一场天花，让王家再没人敢踏足，还因此在京都掀起了一场不大不小的风雨，让王家背上了个“多行不义遭天谴”的名声。
　　周驲阳哪壶不开提哪壶，城府如王庆元也是忍了又忍，这才没把怨气宣之于口：“王爷亲临寒舍，老夫感激不尽。只是抱恙在身，烦心劳力之事，老夫恐帮不上什么。”
　　周恒派人围剿周驲阳，王庆元对于他来意的猜测，自然第一反应是找个由头上他这里搬救兵了。虽然王家此刻被罗家排挤，可蛰伏下来终究还有机会，可一旦答应了周驲阳的请求，那王家恐怕就无葬身之地了。

　　王庆元不想蹚浑水，更何况，周驲阳也并不值当赔上整个王家。
　　周驲阳看着王庆元推诿的样子倒也不气，他伸手一摸拿出个荷包来，一边解开荷包一边道：“本王是来取东西。”
　　周驲阳伸着手将掌心的夜明珠递到了王庆元的眼前：“周恒的三万大军在洪泽浦城外隐忍不发，还由得本王来你这里溜达，你以为是为了什么？”
　　“洪泽王兴”四个字刺入了王庆元的眼中，他再收不拢惊讶：“这！”

　　“看来周恒瞒得很好，这珠子的事情，京城里居然没人知道。”
　　王庆元死死盯着周驲阳，想从他脸上看出点端倪来。王庆元第一反应这珠子是周驲阳自己做的手脚，可周驲阳诨名在外，平日里纵情声色放浪形骸，他能有脑子做这些？就算这是他为了自保装出来的，他身边又什么时候有了能做这事的能人？
　　难道这珠子是真的？
　　王庆元心一抖，居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大军的伙夫去洪泽浦取水，将这颗珠子从水底捞了出来，连夜送回了京城。就此，三万大军压在洪泽浦城外，这也有十来天了。”周驲阳把玩着夜明珠，解答着王庆元没说出口的疑问，“他劫了本王的人，本王进京来接人，顺便看看这珠子，是否真这么神奇，就硬生生让周恒如此忌惮。”
　　王庆元看着周驲阳手上的夜明珠，脸上阴晴不定，没等他理出个头绪来，他忽然想起先前的话题：“王爷方才说，不怕天花？”
　　周驲阳脸上露出讥笑：“王相是不是也见见周巳冕？这孩子病快好了，远远地瞧上一眼也不碍事。”

　　若是以往，王庆元必然不见，可眼下他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下人推开了卧榻旁的窗。王庆元见到苏灵怀中的周巳冕时，几乎是冒失地趴上了窗棱，失声道：“这，这……”
　　震惊之下，王庆元喃喃自语：“夜明珠难道是真的？”
　　“这就该问周恒了，毕竟是他的大军捞上来的。”周驲阳语气里的轻描淡写，仿佛这夜明珠对他没有任何的意义。
　　王庆元并没有漏掉此间的怪异，周驲阳的漫不经心像是兜头一盆凉水，他瞬间恢复了理智，恍然的眼神又清明起来：“王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