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典型性穿越——穿到异世搞权谋》一宅三生

84、掣肘

　　莫辉哼了一声，不发一言径直跑到了崖边。这矮崖不过四五丈高，又不多陡峭，这女人能上山贼的贼窝，难道他会连这个也爬不上？莫辉冲自己手掌心吐了两口口水，搓了搓手，用力一跳人便攀上了岩壁。然而不过上去一丈多高莫辉就发现自己是托大了，他身上没系绳子，全靠双手抠着突出的石块支撑，还要防着脚底打滑，换手之间异常艰难，不过这会功夫，汗水出了一身，已有支持不住的趋势。
　　莫辉咬紧了牙关，眼睛看向了一块突出的石头，可他的身体却无论如何也动不了，事实上，光是维持着自己此刻静止的动作，便已经耗光了他的力气。

　　就在他觉得自己摇摇欲坠的时候，一个声音在他旁边响起来：“放松，没事的，深呼吸。”
　　莫辉不用转头，只视线略一放低，就看见了趴在和自己同一高度岩壁上的苏灵。
　　她脸上没有一丝讥笑的意思，神色平静如看着一个老友般看着莫辉：“深吸一口气再慢慢呼出来。”
　　苏灵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味道，神奇地让莫辉冷静了下来，他不由自主地遵从苏灵的嘱咐慢慢调整了呼吸。趁这功夫，苏灵将准备好的绳子套在了他手上。莫辉看看手上的绳子没有说话，苏灵见他喘息声不再那么沉重才道：“身体要紧贴岩壁。”

　　莫辉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苏灵，对方的确如同一只虫子一般紧贴在岩壁上。可他身体总有种往下坠的感觉，他的身体和岩壁之间便有了条不小的裂缝。莫辉试着把身体拉向岩壁，又听苏灵说道：“除了手，脚也要出力，用脚尖踩石块，不要用脚掌。”
　　莫辉看着苏灵，尝试着向她一样转着脚。苏灵又道：“每次只动一条腿，慢慢转。”
　　莫辉依言而行，苏灵居然松开了抓着岩石的一只手，指着他斜上方的一块岩石道：“脚用力，把身体向上蹬，同时只用你的右手去抓那块石头，手要尽量伸直。”

　　苏灵的一边说一边做着示范，她在莫辉身边来回攀爬，不断演示着动作。莫辉终于试探着伸手，抓住了石头，腿脚同时发力将身体送了上去，苏灵又指挥道：“先换左脚，对，再换右脚。”
　　苏灵就这么带着莫辉，边说边攀岩，两人不多时居然已经爬到了矮崖顶部，再一翻身，两人同时翻上了山顶。
　　下面围观的士兵欢呼起来，莫辉喘着气坐在地上，有些不敢置信自己居然真的爬上了山顶。
　　苏灵只是躺着喘气，既不顾这是野外地上颇有点脏，也不管旁边还有个男人，就这么大喇喇地自顾躺着。

　　苏灵喘得有些狠，莫辉已经站了起来，见苏灵还躺在地上，问道：“这不过四五丈高，你便如此，那三十多丈你是如何爬上去的？”
　　苏灵不理他，过了一会才慢慢爬起来，她把身上背着的绳子放下，找了棵树绑了上去：“疏于练习，手脚有些没力。”
　　莫辉见她动作麻利地将绳子绑好，然后甩给自己道：“试试，紧不紧。”

　　莫辉接过绳子，这才发现自己还光着身子，虽说是个糙汉，可眼下只有自己和这个女人他还是觉得不自在起来。但这女人对着自己和一个光着上身的男人独处却毫不在意，全副注意力似乎全在绳子上：”赶紧用力拉一拉，待会就用这个从这滑下去。”
　　莫辉无奈，依言试了试。苏灵见没问题，又说道：“待会要拿你做个示范。”
　　“示范？”
　　“就是让你再做一遍给他们看看，告诉他们有哪些需要注意的事项。”

　　莫辉一愣，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随后他便看着苏灵拿着绳子越走越近，直到他身前。莫辉本能地倒退了一步，晒得黝黑的脸烫起来：“你，你做什么？”
　　苏灵上前一步一伸手将绳子绕在了他腰上：“怕什么，我又不吃了你。刚不是都已经在你身上拴过了么？”
　　刚刚又不是现在！“我，我自己来！”他伸手想拿绳子，却被苏灵闪开，随后绳子便在他腰上又绕了两圈。

　　“别动！”
　　莫辉无奈，只好收腹抬起双臂，尽可能不要碰到苏灵。他整个人硬得仿佛是块石头，直到苏灵打了个结拉了拉：“行了，会下去吗？”
　　莫辉还没从石化中恢复，硬着脖子摇了摇头。
　　“倒退着下去，我会给你放绳子。下去的时候注意腰腿的力量，身体不要绷直。”她啧了一声，看着手上的绳子，“我给你放绳子，去吧。”

　　莫辉直愣愣地走到崖边，后知后觉地问：“你怎么下去？”
　　苏灵看了眼下面抬头看着他们的士兵：“这点高度我爬着就下去了。”
　　莫辉一听她这么说，下意识道：“那我也一起爬下去。”他原以为苏灵会嘲笑他不自量力，没料苏灵道：“你不用急于一时，先学上再学下，回头你教下面的人才能教全套。”
　　“我教他们？”

　　苏灵点了点头：“余校尉向我推荐了几个人，其中就有你，这不是误打误撞碰上你了么，那便你来领着他们学攀岩好了。只要学下来，就这点高度，以后别说岩壁了，就是城墙你们还不是想爬就爬？”
　　“余校尉推荐我？”莫辉非常意外，不放心地又问了一遍，总觉得这话是苏灵骗他。

　　苏灵当然是在骗他，自一进这军营，便不难发现余福在这威望不高。这倒也不难推测，他原本是被顾泽选中去执行任务的。任务没成不说，还丢了一只手。然而等周驲阳收回了兵权，顾泽走了，这断了手的残兵却被提了校尉，一跃成了这兵营里官职最高的人，这教下面的士兵如何服气？余福在这里必然会面临一系列的问题。
　　而苏灵之所以要打莫辉五棍，就是为了帮余福立威。至于说是余福推荐莫辉的，完全是因为话赶话的遇上了。既然是白送上门的机会，苏灵自然要抓住机会为余福笼络下人心。

　　她直视莫辉的双眼，丝毫没有任何心虚，直白坦荡的样子让莫辉信了她的说辞。
　　“为什么要推荐我？”
　　苏灵耸了耸肩：“我怎么知道，你自己去问他。”她一脚抵住树干，让绳子从身上绕过，“我一边放绳你一边下去，记住我刚刚说的。”
　　莫辉点了点头，一点点挪了下去。他一着地，平日里处得好的几个便上来拍他。
　　“哟，莫辉兄弟，这本事可是眨眼间就涨上去啦！”

　　在几人的调笑声中，莫辉看着刚刚自己攀爬过的岩壁，自己也觉得有些不可思议。笑闹间，便看见从崖上扔下来几股绳子，借着便看见苏灵翻身而下，跟一只灵活的猴一般，沿着岩壁快速地爬了下来。
　　士兵们看着她的身手，也渐渐没了声音，最后一丈多高苏灵忽然一个蹬腿，身体向后翻腾，落地顺势打了个滚便站了起来。

　　“休息够了吗？”她拍了拍身上的土问道。
　　这话自然是问莫辉。莫辉哪会在这时候认怂，立刻道：“够了！”
　　“行！”苏灵一指，“你照我刚刚教你的爬上去，给他们做个示范。”
　　莫辉爽快地点了点头，二话不说又上了岩壁。苏灵不知道从哪找出来一根细树枝，毫不客气地在莫辉身上比比划划，不断地讲解着动作要领，直到莫辉终于脱了力，这才放他下来。

　　苏灵把树枝一丢：“行了，师傅领进门，修行靠个人，你们第一次没人陪着也别爬太高，姑且试试身手就行。”
　　她一个女人在这里上上下下都如履平地，再加上莫辉第一次便爬了上去，她这话也没太多人听，一群人争先恐后地攀上了岩壁。苏灵在下面看着，补了句：“记得系上绳子。”便扭头找了个地方席地坐了下来。

　　余福松了口气，跟着苏灵坐到了她旁边。
　　“今日谢过苏姑娘了。”
　　苏灵看了他一眼，问道：“你找我来，其实就是想让我帮你收服这些人吧？”
　　余福不好意思地笑笑：“以资历来说，与我一般的不少，比我好的也不是没有，机缘巧合却是我得了王爷青眼，总有兄弟心里不舒服的。”

　　苏灵闻言点了点头：“所以你就想出了这么个主意，先把我骗过来帮你震一震他们？”
　　余福没吱声。像他这样的伤兵，按理不过拿几两银子便打发回乡了，可他现在有了完全不一样的境遇，要他放弃他绝不甘心，但弟兄们的心思他也能明白。于是正如苏灵说的，他只得想方设法让苏灵来一趟军营，看看有没有化解的办法。

　　这事原本可以缓一缓，可如今随时有可能开战，即使是明知苏灵身体还没完全恢复，他也等不得了。
　　“下回有事直接说就是了，拐弯抹角的。”苏灵白了余福一眼。
　　余福发现自己那点心思被看了个干净，只得点了点头。他看了眼天色，道：“不早了，我先送姑娘回去吧。”

　　即使这个地方再能够让苏灵觉得快乐，她也没办法留下来过夜。苏灵认命地起身翻身上了马。出了大门，直到回首看不到军营了，苏灵才又问余福：“你有没有想过，等这帮人慢慢学会了攀岩，恐怕你就更不能在他们眼里了。”
　　余福脸色有一些难看，他面色尴尬地笑了笑：“我原该就是个废人了，幸亏得了姑娘的帮助，这才苟且至今。余的我也不奢望，能为王爷效力一天是一天吧。”

　　余福有野心是毋庸置疑的，可他的断手终究成了他的掣肘，即使有苏灵给他做的假肢，但在这一帮士兵眼里，不过是个走了狗屎运的残废，早晚都是要滚蛋的。
　　苏灵看了他一眼：“跟我来。”不等余福回答，她便催马一头跑进了路边的小林子里。
　　余福连忙追了上去，等他进了林子，苏灵已经在一处树木不多的地方停了下来。

　　“这！”苏灵招呼道。
　　余福不解地过去：“姑娘这是？”
　　“趁着这四下无人，教你套拳法。”苏灵边说边松动着筋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