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水流年，誓三生。》檀二爷

22、寒雨

　　关医生低头不语，过了很久才道：“为什么要把简单的事请弄得如此复杂？莫非你和男人也情话绵绵，天长地久？”他不信两个大老爷们儿也能像男女一样谈情说爱，至多就是床上那点儿事儿罢了。
　　被怼得有些尴尬，乔誉贤只得承认：“两个男人的确不会总说海誓山盟的话，但您不一样，您也有女子的一半，我们都不会把您当成男人来看……不，我不是那个意思，您也并非女人。”他有些混乱了，如果真的追求关医生，到底应该用怎样的方式？
　　“我和他没有承诺，和别的男人也不会有，这个错误必须修正。”关逸昕知道这么走下去，定是“万劫不复”，非但不会有祝福他们，反而所有的人都会厌恶，疏远他们，可能还会毁了凌皓的事业。
　　“美丽的错误何须修正？”乔誉贤望着在温柔母亲怀中的婴儿，轻声说道，他到宁可也有一次美丽的错误呢。
　　“这些日子我考虑了很多，总是反反复复的想，也动摇过无数次，凌皓在的时候，我会偏向他，但他一走，我就冷静下来了，我们不能在一起。”关医生把对方当成了暂时的倾诉对象，把心里憋着的话说出来，他就能好受些。
　　“您要真的离开他，不妨考虑下我，如果您能和我在一起，我会断了所有的人，只和您恩爱，我说到做到，虽然我没有凌皓那样体面的职业，也没有他头脑好，但我不会让您受委屈，倘若我们将来有了孩子，我也会为了家庭而努力的。”乔誉贤说这话的时候多少有些不假思索，但马上就要奔三十的人，说不寂寞是骗人的，就算是外面的相好再情投意合，对方也多半会有妻子，孩子，像他这种状态的，非常罕见。
　　关逸昕完全没往里去，就随便找了个话题岔开：“你什么时候回北京？”
　　“再过半个月吧，我爹让我这几天跟着去纱厂学习，太烦了，我完全没有兴趣。”对他而言，戏剧才是最佳职业，但他家最大的产业就是纱厂，有几十个女工，除了纱厂外，还有染坊和布店，虽然在上海算不上特别大的买卖，但也算是富庶之家了，他的两个哥哥都为家族的生意忙碌，父亲的意思是想让他学会了纱厂的那套东西，往后就把纱厂这边的事交给自己，他又不好直接拒绝，否则往后的生活费就断了。
　　“多学点儿东西没坏处，有条后路总是好的。”关医生话刚说完，怀里的女儿就轻声哭了起来，又闹着要吃奶了。
　　他解开衣服，背过身，给女儿喂起奶来。
　　坐在另一边的乔誉贤十分好奇，却不好意思直接围观。
　　两周后，董凌皓回到了上海，但他刚进门就看见了不速之客在骚扰孩子的娘。
　　“你怎么找来的？”他把行李交给老妈子，脱下了风衣，旅途的劳顿在见到母女二人后瞬间消失了。
　　乔誉贤正抱着晓妍在壁炉前踱步，他一有时间就会过来探望关医生和孩子，每次必然带很多吃的。
　　“我喜欢你闺女，我要当她干爹。”乔誉贤已经征得了关医生的同意，他觉得可以忽略凌皓的意见。
　　“我是偶然在街上碰见誉贤的，你要不要先洗澡再吃饭？”逸昕正帮老妈子准备，午饭，也没有时间
　　“我还是先洗澡吧，身上太脏不好抱孩子，您自便。”董凌皓是是很愉快，他总怕乔某人背着自己勾引孩子娘。
　　乔誉贤瞥了他一眼道：“你不在的这些天，我和关医生聊得可好了，只要你敢移情别恋，我就立刻补上你的缺。”
　　董凌皓换了鞋，走到此人身边冷笑着：“只要我活着，你就没机会。”
　　“那祝愿你长命百岁吧。”虽说努力了很久，也没让关医生有所动摇，但誉贤还是希望二人能长久的在一起，毕竟他们已经有了如此可爱的小宝贝。
　　半小时后，三人坐在餐桌前吃晚饭，聊了一些北京的事。
　　“你新找的刘医生到底如何？”乔誉贤问，他还没见过对方，不好评论。
　　“医术是可以的，但太年轻了，二十五岁而已，有时对病人想得不够周到，反正一个月后我们就回去了，他应该能撑得住。”董凌皓虽然对刘医生不是特别满意，但能做到现在的程度已经合格了，对其他人要求不能太严格，毕竟他提供的薪水并不是最高的。
　　“二十五岁做医生确实太年轻了，医生没有四十岁，一般人很难信赖。”关医生说着，忽然回想起去年初他还曾想过蓄须的事，留了胡子之后他看起来会年长一些，或许会有更多的病人吧？然而，他真的长不出浓密的胡须，勉强留起来，怎么看都像个奸臣，于是只能像从前那样刮得干净了。
　　乔誉贤却搭了句话：“你们都没有四十岁，医术也都不错么，关键不是年龄，而是有没有心做好。”
　　“你这话说的对，如果一味先计较赚多少钱，还是不要做这行的好，很多时候医生所承担的东西用钱是衡量不了的，只想着赚钱的人若是做了医生，那可是灾难，我是不会和这种人为舞的。”董凌皓说，然而到哪里都能遇到这种人，而中国这种人更是比比皆是，只想着最快赚钱，赚快钱的后遗症就是往后赚不到钱。
　　誉贤笑了：“你又来了，这年月没有钱，哪里来的安全感？”
　　“有一技之长就不怕，踏实的钻研本事到哪里都不会吃亏。”董医生又补充。
　　乔誉贤则反驳：“你这是站着说话不腰疼，不是每个人都能像你这样做医生的，难道他们都没有追求好日子的权利？”
　　“不在这个，即便是切菜，刷碗也有做得好，做不好的区别，能把一件事做好的人，就有可能做好其他事，反之一件事都做不好，还想着赚钱，暴富，那才是白日做梦呢。”凌皓悻悻的说着，是因为他来上海之前参加了一个医生的聚会，里面就有很多类似的人，医术不咋地，却是张口闭口的“钱钱钱”。
　　“你讲的这个我倒是赞同的，我阿玛也经常这么说，无论周围的人怎么改变，做好自己的本份，总有出头之日的。”他也是以此激励自己继续行医的，曾经他都数次想要放弃了，可做了这么多久他也慢慢的喜欢上了这行。
　　“我虽然不反对，但也不完全赞同，做事情还是要看看时代潮流，譬如我现在做的戏剧，按照传统而言，就是京剧，越剧，甚至评弹，但那些都不算新东西了，戏剧和电影都是新东西，年轻人最感兴趣……不过我也不知道能不能赚到钱，一切还在摸索中。”说到这儿，乔誉贤就有些忧虑，毕竟光靠他的生活费补贴戏剧社是不长久的，等过两年父亲把自己拉回家看纱厂，他就再没有机会做想做的事了。
　　“那就别轻易放弃，我会帮你。”作为朋友，董凌皓算是仁至义尽了，但他隐约觉得乔誉贤是个值得交往一生的朋友，虽然此人好色，有时又不着调，这也并不妨碍此人的坦率和真诚。
　　乔誉贤走后，二人就躺在卧室里聊天，说着说着窗外就飘起春雨了。
　　关逸昕走到窗前，忽然问躺在床上的男人：“你和誉贤真的只是朋友么？”
　　凌皓立刻直起身道：“那是自然了，他是不是跟你胡说八道了，这小子真欠揍！”
　　“他没说你的坏话，别乱猜了。”逸昕转过身对孩子的父亲微微一笑。
　　见到人家没有生气，董凌皓才放下心来：“我和他算是孽缘吧……当年一起念的大学，他学的商科，我学的医，我们的社交圈子类似，因此很快成了朋友，我这个人交朋友比较挑剔，这个人值不值得交往，我心里还是有谱的除了我大哥外，他是可以托孤的朋友，只不过他尚未找到自己的方向罢了，他虽然玩世不恭，却是个敢闯荡的人，日后会有一番作为的。”
　　逸昕又坐到了凌皓身边，轻声说：“他觉得自己一无是处，也不被家里人看好，很苦恼，我也希望他的戏剧社能办下去。”
　　“不会那么顺利的，北京人爱京剧，爱大鼓，戏剧这种外来的东西，我并不看好，但他倘若来上海发展，或许能有机会。”董凌皓没把这话和誉贤讲过，怕打击对方的积极性。
　　“你应该和他聊聊，都是能托孤的挚友了，还有什么不能说的？”关医生道，他并不明白对方所言托孤的真正意义。
　　“找机会再和他谈吧，挺晚的了，咱们睡吧……今天可以弄了？”董凌皓忽然抚住了逸昕的面庞，心里充满了期待！
　　他“嗯”了一声，心跳愈发的快了，原来自己也在期待着！
　　“我怕我忍不住弄在里面……你可不要怪我哦！”凌皓事先打了个招呼，但他原本就不想用任何措施的，只想让这个人再次怀孕。
　　“不行，你要不能保证，我们就不要做了！”虽然关医生很想再次被爱抚，怀孕却不是开玩笑的，更何况他刚生完孩子，身体还没恢复。
　　董凌皓有些不悦，只得搪塞：“我尽力而为！”
　　忽然，从对面屋子里传出女儿的哭声，关逸昕立刻走到门口说道：“今晚你在这里睡吧，我和孩子一起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