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水流年，誓三生。》檀二爷

21、坐月子

　　回住处后，关逸昕就开始坐月子了，一个月内他不能出门，等过了年，又要继续护理的课程，结束后已经是五月份了，这期间董医生要回北京处理诊所的事，然后再过来。
　　关逸昕却没有时间为这些事操心，一个孩子就已经让他筋疲力尽了。
　　白天基本都是他带着孩子，晚上交给奶妈，只要孩子一哭他就和上了发条似的，无论做什么都得冲过去。
　　董凌皓也跟着忙火，虽然有老妈子洗尿布，可哄孩子，他尽量亲力亲为。
　　“得找个奶妈，如果让蓉淑一个人带，她会累垮的。“关医生搂着孩子，坐在壁炉前对孩子父亲说。
　　“我已经拍了电报让玉琳去找合适的人了，你不用担心，奶妈的钱我来出，不会给你们增加负担的。”董凌皓放下小说，把视线转向母女二人，没想到他这种浪荡子也会有这种温情，或许大哥说的对，当男人了有家庭，有了孩子就会安定下来了，他现在想的都是如何安排好女儿和关医生今后的生活。
　　关逸昕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奶妈比一般的老妈子工钱多，以他们家现在的收入难以支付，或许他应该接受？便嘴硬的他还是说道：“奶妈的工钱，我还付得出来，不过还是要谢谢你。”打肿了脸充胖子感觉好极了，只是钱包很忧愁！
　　董凌皓习惯了被他怼，反而轻松的说道：“就算是我给女儿的零花钱，不是给你的，是给女儿的。”
　　这么说，就能接受了？
　　关医生又管不住这张刁钻的嘴了：“我不能白白的让你付出这么多。”孩子不跟人家的姓，人家还得出钱，确实很不公平。
　　“我大哥回去之前留了不少钱，是专门要你们用的，用这些钱足够你们生活很长一段时间了,无论如何，我们都是为了妍儿好，她能健康快乐的成长，就行了，别分什么你的，我的，她的生命是我们二人共同赋予的。“他知道关家的开销水准，大哥留下的钱，大概够一家子过三五年的。
　　后半句话，关医生听进去了，他轻拍女儿的后背，柔声说道：“谢谢你！”
　　“最该感谢的是你们，你完全不必谢我，有了妍儿之后，我整个人都充实了，心里坏掉的那个地方开始痊愈了。”他颇有感触的说着，孩子出生后，他没有了自闭的想法，反而很享受这种温馨的家庭生活，只是返回北京后，他们又将成为两家人了，这令他有些惶恐！
　　“坏掉的地方？”关逸昕反问。
　　董凌皓惨淡的笑了：“我有很多不堪的往事，那些东西发酵后，我的心里就坏了，我时常感到孤独，无助，却害怕和别人过分亲密，包括我的家庭。”
　　“你有权利选择，很多人连离开家庭的条件都不具备，当年，我也动过离开家的念头呢。”关逸昕说到这儿，不禁有些怅然。
　　“哦，连你这么守规矩的人都动过离家的念头？”董医生很好奇。
　　关逸昕把女儿放进摇篮里，轻声说道：“当时，我很不满家里给我订下的婚事，又加上父亲对我期望很高，搞得我非常抑郁，后来还是忍下来了，主要是我母亲从中调和，你知道的，我和蓉淑关系不好。”
　　“嗯，我听说过，对于你的生活，我无权评论。”董凌皓明白，横在他们中间最大的障碍就是关医生的婚姻，虽然这个问题可能这辈子都无解。
　　关逸昕垂下头道：“如今我和你生了孩子，再面对她的时候，不知道还有没有勇气，，我亏欠了她。”
　　“对不起，我搅乱了你的生活！”他明白，是他们彼此改变了彼此，这种改变大概无法复原了。
　　关逸昕摇摇头：“不，是我自己的选择，是我要生妍儿的。”
　　董医生非常高兴，连忙将他搂进怀中，温存的说：“若不是你身子不方便，我真想马上再和你生另一个孩子了。”
　　关逸昕羞红了脸，推开孩子父亲说道：“不能再让你弄到里面了。”再过几天他恶露流尽，就可以和凌皓共赴雨云了，说不想那是骗人，这几日晚上被某人摸得难以自持，早就按捺不住了。
　　“我尽量！”董凌浩觉得他未必做得到，他可不愿意用避孕套，当然，从前他是每次必用的。
　　三月初，董凌皓回北京了，公寓里只剩下奶妈和老妈子以及关医生和女儿晓妍。
　　到了晚上，他一个人睡就感到有些寂寞，习惯了身边有个男人，再回到过去似乎已不容易了。
　　因为呆着烦闷，一个礼拜天，关逸昕就难得去了一趟城隍庙，想去人多热闹的地方散散心。
　　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他忽然看到了一个熟人，正坐在路边卖鸭血粉丝汤的摊子前吃东西，原本他想无视，可对方先叫住了自己，再不打个招呼就说不过去了。
　　“关医生，您怎么在上海？”讲话的人是乔誉贤，他过年了必须老老实实回家呆着，否则一年的生活费就要泡汤了，今天在家里呆着憋闷，就出来转转，透透气。
　　“我在上海学护理课程，你回家过年是吧？”他觉得乔誉贤好像瘦了，气色也不太好的样子。
　　富家少爷苦笑道：“在街上就不说这么多了，我们找地方聊聊吧？”眼前的人略微有点儿发福，可看起来却更加丰腴迷人了。
　　于是二人乘坐黄包车，来到了租界，一间洋人开的西餐厅，找了个角落的座位吃午饭。
　　关逸昕没有隐瞒他，把这些日子发生的事和盘托出，他其实还想试探一下对方的反应，因为他猜不透此人和凌皓的关系。
　　乔誉贤有些烦，只得皱眉道：“我可以吸烟吗？”他没想到凌皓来了上海，也不去找自己，太见外了，恐怕是怕被打扰吧！
　　“对不起，我女儿还在吃奶，你只能忍忍了。”关医生不紧不慢的说道，还好他不抽烟，否则要想戒烟就难了，凌皓在的时候，都是去阳台上吸烟的，从来不敢在屋里喷云吐雾。
　　乔誉贤点点头：“对不起，我有些心烦，凌皓真不够朋友，在上海这么久居然都不去找我，也让我尽下地主之谊么。”
　　“他难得休息，又要照顾我，所以就没去麻烦你，你的戏剧社怎么样了？”关逸昕有一搭无一搭的问。
　　“进行得不太顺利，但下个月也能公演了，发生了很多事，我从前未曾想到的，在这个国家要想做点事情，真的很难。”誉贤深深的叹息，这还是有师傅和凌皓的帮忙，如果是他一个人孤军奋战，恐怕早就已经放弃了。
　　“做什么事都不容易，我们坐堂看病也一样，就想把我们旧医赶尽杀绝，万般无奈我才来学的护理，如果到时候不能诊病，也能有个糊口的营生。”提到这件事，他很抑郁，虽然他没有念过医科大学，可也是跟着父亲学过十几年医术的，
　　“原来您是这么想的……您比我们难多了，要养活一大家子人，我比凌皓轻松，一人吃饱全家不饿，每年春节回来呆一个月，全年的生活费就有了……我能看看孩子吗？”乔誉贤对他们的女儿充满了好奇，却怕孩子的母亲不让自己去。
　　没想到关医生答应了，二人买单后，就步行了十来分钟回到了公寓。
　　奶妈把孩子抱过来的时候，乔誉贤非常高兴，搂着孩子亲了两口，兴冲冲的问：“这孩子有没有乳名？”
　　“妍儿，凌皓起的名字。”关逸昕不禁有些诧异，他原以为这些只喜欢男人的兔儿爷们不会爱孩子的。
　　“活像个小精灵，家庭的核心，就算是父母闹矛盾，她也能有办法让你们和好如初，孩子就是这么的神奇。”乔誉贤回想起儿时，他经常见到父母吵架，而每次他一哭闹，他们就心软了，毕竟他是家里最小的孩子，就算是最严格的祖父母也对他非常的偏袒。
　　“你就没有想过成家的事吗？”关医生接过女儿，拍着她的后背问。
　　二人坐在沙发的两端聊了起来，话题涉及了很多隐私。
　　乔誉贤望着壁炉里的火焰，低声说道：“我马上就要二十七岁了，家里肯定催得紧啊，但父母都知道我不喜欢女人，所以也没有硬要我结婚，可是我的两个哥哥都已经成家立业，有好几个孩子了，他们能帮着家里做生意，又不会给父母惹事，而我就只是个没正形，没出息的小少爷，我原想着如果戏剧社做成了，我能以此维生了，他们或许就能另眼相待了，事实却是我还是一事无成，也许哪天我折腾不动了，就随便让他们安排个女人结婚了。”
　　“那样你会不幸福，我能凑合，但你未必能凑合得了。”关逸昕指的是他并不抵触女人，而乔某却只能对带把子的兴奋。
　　“要不您帮我生个孩子吧，哪怕一个也好！”乔誉贤忽然突发其想，不假思索的就把这愚蠢的念头说出来了。
　　关医生笑了：“这种事能这么轻松的就答应吗？”
　　乔誉贤转过身，很正色的说道：“您和凌皓有任何承诺吗，即便你们不能像夫妻一样相处，但情人之间会有承诺吧，倘若没有承诺，那任何人都有机会追求您。”他确信，假如和女人结婚自己的婚姻将会是不幸福的，而和关医生在一起则不然了。
　　这话说得逸昕有些哑口无言，自己和凌皓之间确实没有过任何承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