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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泼冷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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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董凌皓把事情告诉了玉琳和誉贤后,二人的反映截然不同。
玉琳十分开心,乐于照看这个未出世的孩子,而乔誉贤却发癫了!
傍晚,他从戏剧社回来就直接到了诊所找凌皓,似有话说。
二人在小屋里说了两句,乔誉贤就悲伤的问:“凌皓,你从前不是说最怕对方怀孕么,怎么如今你到是很高兴的样子,莫非你真的喜欢上关医生了?”他不想承认这一事实,然而关医生非但不是男子,还是个能生育的阴阳人,这种特殊性让他无比嫉妒。
脱掉白大褂的董医生,扭头和他说道:“既然怀孕了我就得负责,毕竟主要责任在我这儿,他和我又是初次,如果甩手不管,我成什么人了?”
“从前你完全不是这么说的,及时行乐,才是你的人生准则,果然,你是爱上他了。”乔誉贤失落的走到董凌皓身后,从后面抱住他对方。
董医生并没有推开他,反而平静的说:“你也老大不小了,别再折腾了,喜欢男人无妨,但总要成家立业的,没孩子在中国是不行的,你家里肯定不答应。”
“你知道我喜欢你很久了,你找女人睡觉我从来没有嫉妒过,因为那些女人你都没当真,可是这次不一样,我能感觉得出来,你对关医生是另眼相看的,我虽然不能给你生孩子,但为了你,我也是可以被抱的,我愿意被你当成女人。”讲这番话的时候,乔誉贤在颤抖,他的尊严已经在哀求中剥落得一干二净,如今再也不需要这种东西了。
董凌皓这才转过身,按住他的肩膀说道:“你知道咱们是不可能的,因为太了解彼此了。”
誉贤索性跪在他面前,麻利的解开了他的皮带,给他用嘴叼,熟练程度令人险些站不稳,果然这些断袖之徒都很会用嘴。
一时没回过神的董凌皓惊呆了,他们在一起这么久,乔誉贤也没下贱到做过这种事,虽然有几次开玩笑的接过吻,也是被他推开不了了之。
偏偏这个时候,关医生从前门进来了,他还没有推开门,就顺着玻璃窗看到了里面的二人,犹如被泼了一盆冷水似的,一瞬间就清醒了!
董医生咬着牙,推开了好友,生气的说:“下次你再这样,就从我家搬走。”虽然不乐意被誉贤调戏,可他又无法对友人真的动气。
乔誉贤跪在地上,自嘲的笑着:“你这个烂好人,干嘛不揍我?”
“下次定然会揍!”董凌皓低头整理裤子,却没留意到窗外的人已经离开了。
第二天,董医生就独自去郊区义诊了,不过这次只去五天,他回来的时候大哥也该回天津了,这便是他打的如意算盘,至于关医生就不要同去了,还是在北京安心的养胎为好。
可是他走的第三天,诊所就出事了。
一场大火把新建的住院部几乎烧毁,幸运的是没人员伤亡,但设备基本报废了,他赶回来的时候,由美子领着护士们和三个工人在收拾残局。
巡警们来过,勘察了一番后确定是药房里的酒精引起的火灾,当时正是深夜,值班的小护士在打瞌睡,火势蔓延起来的时候才醒过来。
董凌皓坐在破烂的院子里抽了好几支烟,随后就仰天长叹,这几年的积蓄付之东流了,他不想因为这次的损失而向家里要钱修复,看来做事不能急于一时,如果太着急就会招来坏运气。
由美子内心充满了自责,她觉得诊所失火自己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因为董医生可是把诊所完全托付给自己了。
“董医生,实在是很抱歉,让您有这么大的损失!”她走到医生面前,深深的鞠躬道歉。
可董凌皓却没有生气,反而温和的安慰着:“没关系,这不怪你们,都是命运的安排,我们重新开始就可以了。”现在正是用人之际,如果因为一些挫折就指责,或者抛弃合作的下属,那他往后就要孤军奋战了,虽然中国人有的是,但能在一起做事的却难找。
为了诊所的事忙了两天后,董医生才想起最近没见关医生的事,这才在吃完饭的时候和妻子问起来。
卢玉琳放下碗筷,轻声说道:“失火的那天,关医生来过了,留了封信给你,说如果你问起来就给你看。”她从屋内取出封好信,递给了丈夫。
董凌皓有种不好的预感,信的内容令他脸色苍白,心头犹如针扎:
凌皓:
经过我几日反复的思量,我还是决定不留下这个孩子,因为我无法拿自己的未来做赌注,我觉得我注定会是输家。
这件事过去后,我要去南方学护理,对于西医我也产生了兴趣,所以想用最短的时间至少把护理人员基础的知识学会,日后或许我们还有机会在一起工作,毕竟生逢乱世,多一门本事傍身也是极为有益的……
“他人呢?”董凌皓颤抖着问。
玉琳如实说道:“当天晚上就走了,挺突然的,金歌儿还为此闹了很久。”她也觉得事情很蹊跷,估计是心思缜密的关先生觉得生孩子风险太大,所以决定拿掉孩子了。
董凌皓木呆呆的凝视着门口,一整晚也没再说出半个字来。
而此时的关医生已经来到了上海,一个完全陌生的城市,在友人的推荐下,他去了一个教会办的护理学校学习,安顿好住处后,他要干的第一件事却是给自己熬一锅打胎药。
在弄堂的深处,关逸昕蹲坐在房前,看着药锅,吃了打胎药后,他大概要两三天不能去学校,所以课程必须提前学完,于是这几天更是书不离手。
他一边看书一边扇扇子,心里却很难熬,毕竟这药吃下去,肚子里的孩子肯定会死掉,他也成了杀人凶手!
望着乱窜的火苗,他的眼前又浮现出那张俊美的脸,孩子父亲的脸,偏偏又在这种时候想起对方,他忽然觉得自己是有些疯了!斩草除根是对的,如果留下孩子,他又将迎来怎样的人生?以董凌皓的情况来看,恐怕还会要求第二个,第三个,而他岂不是变成了生孩子的女人,且还是个没有名份的女人。
他越想越入神,手里的扇子也越发扇得紧了。
结果,只听得“喀拉”一声,药罐子居然整个裂开,药全都漏了出来,撒了一地……
关逸昕愣了,看着地上漆黑的药液,他仿佛觉得这又是个诅咒,果然他不能杀掉这个孩子?当他的意识恢复之时,天空中忽然响起一阵阵雷声,随着震耳欲聋的雷鸣,降下了雨水,那雨水把他的眼眶都弄湿了。
他低垂下头,抹了几把脸,就慢慢的站起身回到了屋里……
九月底,关逸棠带着很多吃的用的来到上海,探望大哥,他拿着信上的地址走了很远才找到大哥住的地方,此时已经是晚上七点多了。
他爬上阁楼,敲开了房门,当大哥站在自己面前时,关逸棠惊呆了!
大哥比之前胖了些,虽然穿着深蓝色长衫,却无法遮住鼓起的肚子。
“进来说话吧。”关逸昕有些不好意思,把弟弟请进了门。
关逸棠把两大包行李放到门口,就直接问道:“你要生下这个孩子?”原本他以为哥哥为按照原计划打掉孩子,但眼前的一切却让他大为吃惊,他的哥哥并不是那种很“慈悲”的人,在生活中往往特别现实,而现在的这个人让他很陌生!
“嗯,等孩子两个月了,我再带着回北京,就说是我和外面的女人生的,你嫂子会闹一阵,最后也只能接受的。”至少这么做,他能亲自抚养自己的孩子,而不是把孩子交给董家,怀孕四个月,他已经和这个孩子建立很深厚的感情,无法割舍了。
“最大的问题不是嫂子,他难道不应该负责吗?”他不认为大哥应该为这个孩子负责,相反最应当负责的是董凌皓,然而他已经报复过此人了,因为他的周全计划,让对方的诊所付之一炬,不得不白天黑夜里都忙着出诊。
“我都已经和他说过了,我没有留下这个孩子,也不想再和他有过多牵扯了,孩子就是咱们关家的,和他一点关系都没有,我们不要再讨论这个问题了,你帮我收拾东西吧,我要搬到教会附近住,这里上下楼太不方便了,我怕不小心摔倒,伤到肚子里的孩子。”他在教会的修女帮助下找到了离教会很近的一间小房子居住,最主要的是房租十分便宜,房子的主人是虔诚的教徒,一位年迈的寡妇,听说了他的情况立刻提供了帮助,在信徒眼中,孩子最大,任何理由都不能剥夺一个孩子的生命。
“我真弄不明白你的想法!”虽然嘴上这么说,可对于大哥的选择,他却无权干涉,毕竟他对这个孩子的父亲做了过分的事,即便是惩罚也太过了,董凌皓的财产损失,足够支付他们一家人好几年的生活费了。
兄弟二人一起收拾,很快就把东西都装箱打包好了,他们坐着黄包车离开了热闹嘈杂的弄堂,去往了僻静的郊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