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师》梅影弄玉

14、第十四章

　　迟迟得不到弄月的回应，韩靖正要伸手去拉起弄月，弄月却冷声道：“别碰我！”轻轻放下莫离站起了身，面向韩靖，“我以为十五年前我的态度已经表达的非常明显了，韩靖，我和你之间，永远都不可能，我这辈子最痛恨的就是被欺骗和利用，我把你当好兄弟，你却只是把我当争权夺利的工具，我的名声我的尊严全都因为你而被毁，那些我可以不在乎，但是我却不会在任你摆布。”

　　韩靖有些无措的摇头，“不，我从没有把你当工具，我疼你惜你，我得到的一切都只想与你分享，我所求只是让你留在我身边，这有这么难吗？你却宁愿一辈子躲在深山里不愿见我，月，你说我残忍，其实你又何尝不是？这么多年来，我的心一直在饱受煎熬，我要承受得不到你的痛苦，拥有了一切又怎样，没有你在身边，我的心永远都不算完整。”

　　“那是你咎由自取，正邪不两立，况且你我都是男人，这根本就违背常伦，韩靖，请你别再执迷不悟了。”

　　“喜欢一个人有什么错？我才不管那些世俗大道理，只要我韩靖想得到的，就没有不去夺的道理！”韩靖说着冲左右使挥了下手。

　　两名老者会意，立即上来便朝弄月出手。

　　迫不得已之下，弄月只好与他们出手相交，眨眼之间，三人已对拆了十几招。

　　“住手！”莫离挣扎着起身，“别碰我师父！”试了好几次终究还是使不上力，只能趴在地上喘息，好恨自己，为什么这么没用，总是帮不上师父的忙。

　　昊天教左右使的武功虽高，但要对付弄月也不是件容易的事，如若不是弄月有旧伤在身，他们甚至不是弄月的对手，但就眼前这种情况下，他们一时还是制不住弄月。

　　弄月的情况韩靖看的很清楚，“月，你就不要苦苦支撑了，以你现在的状况，你撑不了多久的，何必白费力气呢？”

　　弄月没有理睬他，即使知道自己终究会战败，但要他束手就擒那也是不可能的事。又是十几招过去了，身体渐渐开始不听使唤，眼前也开始晃的厉害，也许，就快到极限了吧！

　　眼前一黑，一道人影落下，没有看到对方如何出手，身体已经不受控制地倒在对方怀抱里。

　　韩靖此时的心情是波涛汹涌的，自己做梦都想着的人，现在就在怀中，那种轻飘飘的感觉甚至都显得不够真实，忍不住又紧了紧怀抱，“月，我终于抱住你了！”弄月呆呆地看着韩靖，忘记了言语，一切已成定局。

　　“放开他！”莫离嘶吼起来，“韩靖，你放开他！我要杀了你！”

　　然而韩靖没有理睬他，只是对左右使吩咐了一声，“把这里清干净！”便一把横抱起弄月往大殿走去。

　　“韩靖，我要你放开他！”莫离拼尽所有的力气终于晃悠悠地站了起来，眼前韩靖的身影却越来越远，满腔的愤怒已经压抑不住，全身血液都沸腾了起来，似乎就要从胸口爆发出来，视线也慢慢变红，终于，整个世界都变成了红色。

　　接下来，记忆里一片混乱，仿佛这才是真正的一场噩梦！梦里全都是血红色，那是鲜血的颜色，到底是谁的血已经分不清了·······

　　当看到莫离双眼变红的时候，弄月就已经惊呆了，不曾想，这个徒弟竟会突然发狂了，在那一瞬间，所有阻挡他的人都被他一掌击毙，那是多么强悍的力量，在他周身涌动着一股暗红色的血气，凡是接近的人都免不了呼吸困难，窒息而死。

　　“噬灵心经！”韩靖也惊慌无比，看向弄月，“想不到你竟然让他练噬灵心经？”

　　弄月摇头，怎么可能？噬灵心经一直被藏在自己房间里，这么多年从未让莫离接触过，那么邪恶的武功他怎么会让离儿去练？但凡稍有点了解的人都知道，噬灵心经必须要修炼阴邪内功的人才能练，而自己教离儿所练的都是相反的路子。

　　“哼！噬灵心经你只有下半册，没有上半册的循序渐进，直接修炼噬灵心经他就等着内力反噬爆体而亡吧。”

　　听到这里弄月已经心神大乱了，离儿会死？怎么办？怎么才能救离儿？

　　莫离已经冲到了韩靖跟前，此时的莫离是神志不清的，他只是拼了命的要杀掉韩靖。

　　韩靖自然也不敢大意，将弄月丢在一旁，便迎接上了莫离。

　　这是一场毫无悬念的交战，在莫离周身血气越来越旺的情况下，韩靖终是败给了莫离，那是另人恐惧的力量，接近他的人仿佛灵魂都要被吸干，这已经无法用人类的力量去衡量了，这么变态的武功，难怪历代教主冒着走火入魔的风险都要去练了。

　　在韩靖倒下的那刻，莫离的神智也渐渐恢复了，眼中的红色缓缓褪去，看了看自己满是血腥的双手，又看向弄月，眼神中一片迷茫，“师父！”体力迅速地枯竭了，双腿一软，直接栽倒在地。

　　“离儿！”弄月走过去扶起他，将他半个身子靠在怀中，“为什么？傻孩子，你为什么要练噬灵心经？”

　　莫离轻轻笑了笑，“离儿想变的更强，离儿想要保护师父！”其实没练多久自己就已经感到不对劲了，这门武功会慢慢的让人丧失心智，所以一直以来都拼命压制着不让其反噬，而今却因为在虚弱状态下被激发了出来。

　　弄月摇着头，“师父不需要离儿的保护，师父只要离儿好好的。”说着一颗晶莹的泪珠滑落，掉在莫离的眼睫上。

　　师父哭了？莫离睁大了眼，不，他不要师父哭，他只要师父永远都开开心心的。“师父！离儿喜欢你，离儿要一辈子都保护师父。”费力地抬起手想为他擦擦眼泪，却在伸到一半的时候无力地垂落下去。

　　“离儿！”弄月搂紧了他，声音都忍不住颤抖起来，“师父害了你。”

　　左护法静静地站在弄月身后，“要救他其实并不难，只要有人用内力压制住他体内的魔气，再配合噬灵心经上半册修行，即可神功大成。”

　　“此话当真？”

　　“不错，但这个人修行的内功心法必须走纯阳路数，才能起到压制作用。”

　　“我练的是纯阳功，我救他。”弄月说着站起了身。

　　“月！”此时的韩靖几乎奄奄一息，但听到弄月所说，仍是挣扎着伸手向弄月，“千万不要听他说的，你会武功全废的！”

　　弄月摇了摇头，“废就废了吧，只要能救离儿一命，失去武功又能算什么！”说着看向左护法，“我知道你是站离儿这边的，我只请你，放过这里的所有人，不要再造杀孽了。”

　　在场所剩不多的几名幸存者都惊讶地看向弄月，许天成更是说不出心中什么感觉，自己最痛恨的人却救了他们？真是讽刺啊！

　　不再多说什么，弄月将莫离扶起，“麻烦左护法为我找一间安静的房间。”

　　至此，昊天教与正义盟的一场大战算是结束了，究竟谁赢了这场战争？胜负已经显得微不足道，许天成带着他的人走了，武林各大派损伤惨重，短期内也将是一蹶不振，韩靖失踪了，昊天教一夜之间易了主，而江湖中的故事还在继续，只是经此一役，轰动了一个名字，那就是莫离，这个年仅十八岁的青少年，成了江湖中每个人都津津乐道的人物。

　　当莫离醒来时已经过了一天一夜了，从他睁眼那刻左护法跪在他面前起，他成了昊天教的主人，虽然不可思议，但终究是事实，尽管非他所愿，可是经过之前那些事，他非常渴望力量的强大，自然拥有了权利就有了不可抗衡的力量。

　　来到隔壁房间，看着沉睡不醒的弄月，莫离伸手摩挲着他的脸颊，脸上的表情可说是温柔的滴出水，他知道，师父不可能会接受自己，就像弄月对韩靖说的，他无法接受两个男人相爱，可是，已经爱了，心里满满装的都是他，难道要把心挖出来丢掉？没关系，只要人还在身边，他会用尽温柔去感化他，都说好事多磨嘛！那就尽力量去磨吧，多久都愿意等。

　　左护法沉静的声音传来，“教主，此人毕竟是你的杀父仇人，还是不要留有后患！”

　　“住嘴！”莫离冷喝一声，“师父为了救我，如今已经内力尽失，你却要我下手除掉他？我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杀了我父亲，我只知道，师父把我养大，对我有再生之恩，没有师父，或许我早就入了轮回了。”

　　“教主实在是太妇人之仁了。”左护法无奈叹气。

　　“那些被抓来的俘虏都放走了吗？”

　　“都走了，不过有个姓萧的不愿离去，非嚷着要见云弄月。”

　　想到那个萧阳，莫离皱了皱眉，又一个肖想他师父的人，“要见师父？哼！很好，带他来见我！”

　　“是！”左护法恭敬的退下。

　　莫离挨着床边慢慢的蹲下，握住弄月的一只手，“师父！等你醒来，看到我的所作所为可能会不高兴，但我已经回不了头了，韩靖必须死，他杀了我的父亲，还有，我更不能忍受的是他居然想跟我抢你，凡是想要跟我抢师父的，我要把他们全除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