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师》梅影弄玉

13、第十三章

　　弄月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日早上了，睁眼便看到莫离那张憔悴的脸，似乎一夜不曾合眼，眼眶红肿着，即使如此，在看到弄月醒来的刹那，眼里还是闪过惊喜的光芒。

　　“师父，你醒了！”

　　转头看了看，还是在客栈里，应该没睡多久吧，作势要起身，莫离连忙将他扶坐起来，“师父，你要做什么？你伤还没好，就不要起来了。”

　　“外面怎么样了？昊天教还在吗？正义盟呢？”

　　看到师父一醒来首先关心的就是正义盟和昊天教，莫离心里十分的失落，这么久没见面，师父都不问问自己是怎么过的吗？“昊天教昨夜就撤走了，至于正义盟的那些个人，都被俘虏了。”

　　“俘虏了？一个都没有走脱吗？”

　　莫离点了点头，看师父脸色都变了，果然那些人比自己重要。

　　“这么说萧弟也被抓了，都是我连累了他，如果不是我---- ”想到这里再也坐不住，匆忙套上鞋子，起身便往外走，却因为刚醒来脑子还发晕差点就直接摔倒。

　　“师父！”莫离眼疾手快地扶住了他，“你这么着急是要做什么？”

　　“我要去救他们，他们落到韩靖手上还不知道会是什么下场。”

　　“可是你现在的身体状况很差，你一个人怎么斗的过昊天教？”莫离心中不免有些怨恨，为什么师父那么在意那些人？一个姓萧的不知哪冒出来的货色，看向师父的眼神都那么奇怪，还有那个许寒烟，看着就不顺眼，之前对她还没什么感觉的，这次见到她就觉得整个人都变了，变的阴森森，怪里怪气的，还因为她让师父受了伤，这种女人被抓去最好就是被一刀了事。

　　“我不会去找他们拼命的，我去拜托韩靖。”但愿韩靖还能念一点往昔之情。

　　“好，离儿配你去。”正好也去跟韩靖做个了结。

　　弄月看向莫离，抬手抚向莫离的脸颊，“离儿，辛苦你了，为了师父的伤让你耗尽大半的内力，这次，就让师父解决吧，你什么都不必做。”

　　原来师父都知道？知道自己昨晚用内力帮他疗伤，突然间鼻子阵阵发酸，师父的手好暖，莫离只觉得心里流过一股暖流，“为师父，离儿做什么都不觉得苦。”

　　“傻孩子！”弄月轻轻一笑。

　　我不是孩子了，我早就是个男人了，师父，你知道吗？我想像一个男人那样保护你，让你把我当作依靠，可是，我知道，现在这些都不可能，你不会接受我，而我，还不够强大，我会努力的，我一定要变强，让全世界都踩在我的脚底下。

　　莫离心里那些疯狂的想法弄月自然不会知道，他只是觉得离儿似乎变了，变得多愁善感起来？

　　师徒两人跨出门外便看到外边守着两名老者，两人一见弄月都上前施礼，“弄月公子！”

　　“你们？”莫离惊讶，这两位是韩靖的左右使，想不到他们一直守在外面而自己却没有察觉，可见修为有多高深了。

　　“有何贵干？”弄月是认识他们的，毕竟他们都是跟着韩靖一起推翻前任教主的功臣。

　　“昊天教跟正义盟大战在即，教主要坐镇总坛，实抽不开身，所以派我们二人来恭请弄月公子。”

　　韩靖的消息倒是灵通，弄月不再说什么，直接越过他们往外走去。

　　当弄月他们通过密道到达昊天教总坛的时候，那里已经打的一片混乱，随处可见惨不忍睹的尸体，这是一场轰动武林的大战，几乎所有的武林精英都到场了，昊天教也经历了前所未有的浩劫，双方都伤亡惨重，死去的人越来越多，这是个真正的屠宰场，能活下来的都是真正的强者。

　　许天成看到弄月，神情一下子疯狂了，“云弄月！果然，你跟韩靖是一伙的，这是要帮着魔教对付正道侠士吗？当初就不应该留你一命。”

　　弄月正想否认，莫离却抢先开口了，“这位想必就是许盟主了，前不久我师父可是伤在你正义盟手上吧，怎么？现在还有脸说我师父要 对付你们？难道只许你们不讲道义却不许我们以眼还眼？”

　　“离儿！”弄月呵斥一声，他这是挑事么？

　　“哪里来的黄口小儿，敢在老夫面前放肆，现在就收拾了你！”许天成话音刚落莫离就已经飞身到了他面前。

　　二人闪电般交上手，而莫离因特别看不惯许天成，一上手就全身罡气大开，每一招每一式都下了狠手，许天成一时大意竟被逼的频频后退。

　　此时此景，弄月想阻止也已来不及，只得提示莫离要小心。

　　场面再度混乱，眼看着这些人都杀红了眼，弄月心中焦急，却也无可奈何，放眼望去，并没有见到韩靖，想到萧弟还在他手中，更是忧心忡忡。

　　此时许天成跟莫离已过了近八十招，二人都渐渐力不从心，莫离之前为师父疗伤耗了大半内力此时并没有恢复，长久战下来必是吃亏，而许天成也看出了莫离的状况，两人都拼劲一口气对上了内力。

　　以莫离现在的状况怎么会是许天成的对手？别说他现在内力还没恢复，就是正常状态下的他比起许天成仍是少了十几年修为。弄月想着便再不顾及其他正要上前助一臂之力，却突然一道人影从眼前闪过，只听“啪啪”两声，那两个人都后退几步倒在地上。

　　事情发生的太快，没人看到怎么回事，就见许天成和莫离都倒在了地上，二人都口吐鲜血，显然内伤不轻。

　　“离儿！”弄月上前扶坐起莫离，抬眼看去，却是韩靖站在眼前。“韩靖？”

　　“好个卑鄙的魔头，居然暗中偷袭！”许天成颤抖着手指向韩靖，“韩靖，快放了我女儿！”

　　无视于许天成的怒火，韩靖只是挥动衣袖，一阵劲风拂过，许天成再次倒地不起。

　　韩靖直直地看着弄月，“月，这么多年了，今天终于又能听到你唤我的名字！”十五年了，眼前这人容颜没有多大变化，只是眼里多了几分沧桑，那是岁月的沉淀，青春的流逝，走过这么多年，原来对方在自己的心里还是那么清晰，没有丝毫淡去的痕迹，这样的情感，又该如何抛弃？

　　“韩靖！你变了，变的我不再认识你，现在的你除了杀戮还会什么？”弄月迎视着韩靖，这个人哪里还有当初刚刚认识时候的影子？那个让自己肝胆相照的韩靖根本就没存在过，根本就是个假象。

　　“杀戮？ ”韩靖往前跨出一步，“你以为我想吗？身在江湖中，本来就过的刀口舔血的日子，现在这世道，不是你不犯人人就不犯你，这是个人吃人的世界，强者生弱者亡，而我，正好就是那强者！”

　　“不要为了你的野心找借口，我现在不想跟你讨论这个，我只问你，你为什么要杀燕儿？”

　　“燕儿？”韩靖微微一怔，“你的小师妹？你也认为是我杀了她对不对？”心中不免觉得好笑，是啊，自己本来就是杀人狂，杀谁不是杀？

　　“恶 -贼还想狡辩不成？燕儿明明就死在你昊天教！”许天成喘着气叫道。

　　“哼！凡是与我昊天教作对的人都该死！”韩靖不屑地瞥了许天成一眼。

　　莫离此时才缓过一口气来，刚刚的内力反噬加上韩靖的一掌差点让他暴毙身亡，这个韩靖真是太过歹毒，可是听到他承认自己杀了云燕儿不免心中疑惑，难道这个人因为杀了太多人所以也不计较多背一条人命？

　　弄月低头用衣袖为莫离擦去嘴角的血污，“离儿，你还好吗？”

　　看出师父眼里的担忧，莫离心里暖暖的，轻轻摇头，“我没事！”转头看向其他地方，只见站在韩靖身后的左护法也忧心忡忡地看着自己。

　　韩靖看到了莫离的动静，一声冷笑，“莫离，看来本座是低估了你，原本以为你只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却原来心怀大志向，怎么？想颠覆我昊天教？就凭你？沈天宇？”

　　这个名字一出来，莫离和弄月都吃了一惊，而左护法却往前走了几步跪下，“少教主！对不起，我们的计划暴露了，咱们有一半兄弟都落入韩靖手里，还有一些分坛的弟兄都被拦住了山下，是属下办事不利，愧对沈教主！”

　　弄月怔怔地看着莫离，他是沈天宇？那个被他从乞丐堆捡回来的小娃儿竟是沈飞龙流落在外的儿子？

　　莫离也愣愣地看着弄月，想不到这么快就败露了，天不从人愿啊！现在自己和师父都有伤在身，左护法那边也指望不上了，拿什么跟韩靖斗？师父知道了自己的身世，他会怎么看自己？好想问问师父，当年杀自己的父亲他有没有参与？可是又怕问出来会得到害怕的答案，这种矛盾的心态快逼的他喘不气来。

　　环顾了一圈在场所有的人，韩靖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现在，没有人再会是我的对手，跟我作对的下场只有死路一条！都束手就擒吧。”

　　“魔头！”许天成挣扎着起身，“我跟你拼了！”大叫着就要朝韩靖扑过去，却听到一声叫喊顿时止住了脚步。

　　“爹！”只见许寒烟被几名昊天教教众反绑着推了过来。

　　“燕儿！”许天成不敢再向前一步。

　　韩靖不再理会他们，向弄月走了过去，“月，到我身边来吧，只要你答应从此以后都留在我身边，我可以把这些人全都放了。”

　　弄月没有抬头看他，眼睛始终停留在莫离脸上。

　　“师父！”此时莫离才恍然大悟，原来韩靖对师父是抱着这样的心态，难怪他使尽一切手段都要见到师父，原来····· 自己该想到的，连自己都对师父有那些奇怪的想法，更何况十五年前的韩？十五年前的师父又该是怎样的风华正茂，怎样的清秀俊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