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你当情敌，你却……》言者

33、第三十三章

　　为了方便治疗，黎川并未返回皇星，而是留在了别森纳星球。

　　了解了具体情况后，克鲁斯直接搬到了黎川同一间病房，二人同吃同住。毕竟克鲁斯作为刺激药剂的主要发明者，对药剂的副作用和治疗方法比较了解。

　　黎柯离开后，二人探讨了已被碎尸的菲洛西斯。克鲁斯认为，那美里克皇族眼角的第三片银鳞极有可能是力量中心所在，也是那美里克皇族复生的基石。

　　命令下达后，看守的士兵立刻执行，连他流出来的血都没有放过一滴，悉数送往了研究所，供克鲁斯进行下一步研究。

　　昨日黎川作为李水，还没完成模拟演习就匆匆离去，也未同其他人打过招呼。短短一个下午，属于李水身份的智脑就被各种问询塞满了。

　　胡绮、方念、黎封、路奎、季连，还有很多其他同学，甚至包括一直对他爱答不理的白月。这么多人里，唯独没有曲玟。自从二人和平分手后，就再无交集。

　　黎川统一地简单回复，表示自己只是家中有事，并未发生意外，且家中的事务都已处理完毕。

　　胡绮很快回复，再次询问黎川家中出了何事，是否需要帮忙。黎川自然婉拒。

　　而后，胡绮又絮絮叨叨地将模拟演习后期发生的事情一一告知了黎川。

　　黎川现下自然没有精力再管皇家学院的事情，只歉意道自己今日有些累了，便先一步切断了文字联络。

　　后事处理妥当，黎川才放心地进入了梦乡。药剂的副作用太大，他几乎在沾上枕头的刹那，就已被无边的睡意吞没。

　　他再次醒来时，迷迷糊糊不知今夕是何夕。许是为了不影响他睡觉，病房里很昏暗，窗户开启了微透功能，只能透进来少许的微光。

　　直到耳里分辨出淅沥的雨声，他才意识到，外面想必是下雨了。

　　“醒啦？”隔壁病床上，克鲁斯靠在床头，虽然伤重但还在坚持演算数据。

　　黎川揉了揉额角，努力让混沌的脑子变清醒些，“嗯，现在几点了？”

　　“上午九点。”克鲁斯恪尽职守，没放过黎川醒来时检测仪上的每一分变化，“数据显示，你的身体恢复得还不错。刺激药剂的效果或许没那么糟糕，至少，你没有得狂躁症。”

　　“是个好消息。”黎川坐起身，尝试挪动近乎麻木的双腿。

　　“但也没到已经能下地行走的地步。”克鲁斯叫来机器人搀扶提前复健的黎川，“要知道，大部分刺激药剂的使用者在爆发期结束进入虚弱期后，能在三天内动动手指都已经是很不得了的事情了。”

　　黎川不信邪，用双手将腿搬到了地上，脚一触地就是一股钻心的疼。见赶来的机器人想要过来搀扶，他立刻推开了，“暂时不用搀扶。”

　　在这样站立不稳的关头，比起同样会移动的机器人，他宁可选择扶住床柱、桌子、椅子之类的固定物体。

　　黎川撑着床头椅子的靠背，尽力站了起来，麻与痛互相交织，双腿简直不像是自己的。

　　“虽然你的抗争精神不错，但作为你的主治医生，我并不赞成你的做法。揠苗助长只会适得其反。”克鲁斯嘴里劝说，但却没有一点下床阻拦的意思。

　　事实上，他现在已沉迷在监测仪的数据中了。从黎川挪动时起，监测仪的数据就发生了微妙的变化。若不是理智尚在，他都想劝说黎川出去跑几圈了，刚才劝说的话，也显得言不由衷。

　　黎川借助椅背的支撑，右脚抬起迈开步伐而后落地，再左脚抬起……重心转移后，椅背再不能给他以完美支撑。他整个人向前倒去，本以为会跌向前方的桌子，他也好顺势得到新的支撑，却没想到落入了一个干净清爽的怀抱。

　　来人穿着普通的休闲套装，布料质感极好。两人靠得极近，他能闻到似有若无的清香，像是来自于衣服，又像是来自于面前这个人。

　　万千的思绪只在电光火石之间，黎川一站稳，就后退一步重新扶上了椅背。拉开距离后，他才看清了来人，正是几日前刚认识的季无锋，“季先生？”

　　季无锋确认黎川已经站稳后，才后退了一步，以保持安全距离，半开玩笑道：“我以为我们已经是朋友了，怎么再见面还是称呼我季先生？”

　　有客造访，黎川也不好意思再练习，将椅子一转对上季无锋，示意对方坐下，而他自己则退回了床上，“我们自然是朋友。无锋，请坐。”

　　季无锋却没有马上坐下，而是先将手中拎着的礼盒放到了桌上，“我听说您服用了刺激药剂，才有了后遗症。这是安息草，能安神宁息，抚平狂躁，不知对您是否有用处。”

　　黎川还未回答，一旁的克鲁斯就已先一步下床，夺过盒中的安息草，置于鼻下轻嗅，“天啊！安息草！真的是安息草！还至少是十年份的！你哪里弄到的？我还以为这东西已经绝迹了呢！有了安息草，刺激药剂的副作用能减轻一半！”

　　季无锋这才看向了病房中的另一人，“您想必就是驰名星域的克鲁斯先生？听您这么说，这安息草对殿下有作用？”

　　“当然！”

　　“那就好。”

　　“你从哪里找到安息草的？”克鲁斯再次重复之前的疑问，“在制作刺激药剂时，我曾重金寻找过这味传说中的药材，但一无所获。”

　　“我也不过是从行脚商人处偶然得到。他卖给我时，开价很低，可能他根本不认识这株药草吧。”季无锋微笑，“没想到这株草药如此重要，我回去后找人查下那位行脚商人的底细，不知能不能问出安息草的来历。”

　　克鲁斯毫不客气地应下，依旧没放开手中的安息草，“草药我拿去研究了。放心，会用在大皇子殿下身上的。”那风风火火的动作，压根看不出是重病之人。

　　季无锋起身目送克鲁斯离开，待对方走出病房后，才重新落座。

　　病房中只剩下黎川和季无锋二人，房内一时静谧，只听得到屋外滴滴答答的下雨声。

　　季无锋随意问了些昨日战斗的情况，黎川一一回答。二人说话的节奏都很缓慢，倒显出几分闲适。

　　见黎川中途再次咳嗽出声，季无锋忙将黎川扶起，端起水杯一口一口地喂着。

　　黎川平复下咳意，才不好意思道：“麻烦你了。这些事情交由机器人做就好了。”

　　季无锋将水杯放回桌上，把病床调整到更为舒适的角度，“我在这里也无事可做，反正空着不如搭把手。”

　　“风芒集团的掌权者无事可做……”黎川轻笑。

　　季无锋一点也没有被戳穿的尴尬，“难得忙里偷闲，您不会想赶我走吧？”

　　“怎么会？”

　　季无锋感叹，“原本创立风芒集团，不过是想让志同道合的人汇聚到一起。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反倒和初衷相去甚远。”

　　“怎么会？风芒集团依旧是各界翘楚汇聚之地。就如这安息草，克鲁斯都找不到的东西，却被你无意间就得到了。”

　　季无锋倏然笑了，笑意从嘴角一直蔓延到眼角眉梢，“的确。这个身份给我带来了不少意外之喜。若不是风芒集团，我也没机会认识您。”

　　这句话着实有些暧昧了。但那次会面后，季无锋与黎川的交集着实不多，不似黎封时常会在智脑上联络黎川尬聊，黎川也没那么大的脸以为自己真魅力无边。因此，听得季无锋说这样的话，他也没有多想，只道：“风芒集团的存在，也是帝国之幸。”

　　季无锋站起身，夸张地朝黎川鞠了一躬，笑得一脸促狭，“多谢殿下褒奖，鄙人定当再接再厉，再创辉煌。”

　　黎川被他一逗，忍不住笑出了声，悦耳清灵的笑声回荡在病房之中。

　　黎封到达时，恰巧看到了这样相谈甚欢的一幕。他推门的手尴尬地定在半空中，“看来，我来的不是时候。”

　　季无锋侧过身，大方地同黎封打了声招呼，还为他搬了张空余的椅子。一举一动自然顺畅，倒像是此间的半个主人。

　　来者是客，黎川自然不会驱赶，只简单地点头招呼，“黎封。”

　　“殿下……”黎封走进病房，目光逡巡了一圈，最后落在了病房里的另一张床位，“不是单人病房吗？”

　　黎川解释，“克鲁斯也受了伤，为了方便完善治疗方案，与我同住。”他解释得很详尽，在他看来，克鲁斯毕竟也是单身男子，在同性婚姻普遍的星际时代，还是解释清楚避免误会，免得影响克鲁斯将来谈婚论嫁。

　　黎封的脸色好看了些许，只对上季无锋时，目光有些不善，“这位是季无锋季先生吗？久仰大名。”

　　季无锋坦然微笑，对其中的不善视若无睹，热情地朝黎封伸手，“正是我。您是黎封黎先生吧？我曾听小弟提起过您。”

　　黎封出于礼貌，伸手握住了季无锋的，短暂的握手后立即松开，“您的小弟？”

　　季无锋点头，将黎封引到位子上坐下，“他也是皇家学院的学生，今年刚上一年级，也是机甲战斗系的，叫季连。他挺浑的，估计您可能没听说过。”

　　黎封眸光一闪，“我听说过。昨天皇家学院中进行模拟演习的最终考核，他在其中大放异彩。”

　　季无锋露出家长式的自豪笑容，“哈哈。这小子，没听他提起过。”

　　黎封无意同季无锋多聊，简单的客套后，就一直关切询问黎川的身体状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