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十（番外end） 刘人语刚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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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人语刚打开办公室的门，就听到里面刻意压低了声音的议论声。看他们的神色，大概又在说某个小领导的坏话或八卦。
而她只是挂着礼貌的微笑，不紧不慢地走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23岁的刘人语，在以优异的成绩大学毕业之后，放弃了考研的机会，来到了这家专业对口的普普通通的音乐制作公司上班。
几乎所有人都在质疑她的选择，只有她自己心里清楚，她早就不是从前的那个刘人语了。张紫宁这个人的出现短暂地点亮过她心里的光，但又迅速冷却，只留下焦黑破碎的残垣断壁。
非常可悲地，刘人语觉得自己过上了那种一眼就能望到底的人生。
“诶刘人语，你听说了吗，我们换了新的音乐总监！”领桌的女同事拍了拍她还未完全放松的肩膀。女同事精明、瘦小、相貌平平，但是难得地对刘人语不错，在她面前，刘人语也自然地恢复了一些满不在乎的少年气:
“换什么人不是一样啊。”
她想。在这个死气沉沉的破公司，还能有什么精英。
“不不不。这次真不一样。这个总监是美国留学回来的，才30出头，真的特别厉害，发表过很多论文。”
“男的女的？”
“女的。听说是美女哦。”
“噗。”刘人语无奈地笑了，她对这些兴趣不大“那她这么厉害我们公司干嘛？”
“不知道啊。听说她主动要求的，杨总都不信。”
刘人语挑了挑眉，如此说来，这个新总监还真有点意思，而自己所属的编曲部门是总监直属管理的，以后会接触得很频繁。看来，她还是要对新总监上几分心才行。
“诶！”刘人语伸出头，喊住正要坐下的女同事“，总监来了吗？”
女同事只是用视线示意她——总监办公室就在他们这层楼的尽头，毛玻璃阻挡着看不清里面的具体情况，但是隐隐约约能看到有一个女人的身影在办公桌前挪动着。
“别说话了，说不一定一会儿她要来视察。”女同事用七音警告刘人语“，反正下午介绍会就看得到人了。”
那好吧。刘人语喝了一口早晨买的冷萃咖啡，伸手按下电脑显示屏的小小开关。
世界的齿轮怎么总是这么精密地运转啊。人们时刻都在忙忙碌碌地行走，然而根本不知道目的地在哪儿。她有时甚至坏心眼地渴望山崩地裂，渴望火山爆发，海啸，世界末日般的灾难，不然除去那一层虚伪的薄膜外壳，在无聊八卦和微小的情感掩盖下，又是这么平淡无奇的、无聊的一天。
“刘人语。”
刘人语惊讶地抬头，是她的直系上司——编曲部门的部长Jane.糟糕，是工作时发呆被发现了吗。刘人语腹诽，一定是因为新总监来了，他们才……
“总监让你去一趟她办公室。”
总监？新总监！
……“啊？”刘人语愣住了。周围的同事也投来了惊讶的目光。
“就是你。快去吧。”Jane很小声地叹了口气“还有，工作时间要认真，以后可就不是我一个人盯着你们了。”她的言外之意很容易听懂，看来新总监已经给了她一个下马威。
刘人语悲痛地站起来，收到了领桌女同事鼓励而沉重的目光注视。她走向总监办公室的一步步都极其缓慢，导致总监直接在办公室里用能够特殊公放的电话说:“刘人语，刘人语小姐听到了吗？请立刻来一趟。”这个效果不亚于在寂静无声的办公室里用大喇叭喊她。大家顿时沸腾了，但碍于总监在场，又迅速安静下来。
叩叩叩。
“您好。我是刘人语……”刘人语小心翼翼的敲门。
“请进。”
听到这句话，刘人语的第一个想法是，新总监的声音好好听。是同时拥有少女的清亮声音和成熟的沙哑音的完美音色。
“请锁门。”
“不好意思，您说什么？”刘人语惊讶地转过身，然后呆若木鸡。
面前的女人留着过肩的长卷发，纯粹的黑色，和她清澈的眸子交相辉映，压住了漂亮面孔内含的妩媚，显得冷清而严肃。微微上挑的眼角，温和潋滟的眉眼。
是这张面孔啊。
刘人语就这么怔怔地盯着女人不知道过了多久，直到对面的人有些无奈地笑了，她才反应过来自己的失态。
“对对不起，总监。”刘人语慌乱地低头道歉，看着新总监锋利的高跟鞋尖到了面前，她还在恍惚。
是这张面孔啊。
我不会认错的。
“你好。我想和你交接一下之前的工作情况。能麻烦你把门锁上吗，我工作的时候不想被任何人打扰。”
世界上怎么可能有长的一模一样的人呢。中华上下五千年，也没有一个完全相同的模样。
刘人语慌张地落了锁坐下，她几乎没有抬头的勇气，只好低着头盯着椅子扶手，仿佛想用目光把它烫穿一个洞。
“你们创作部的近半年工作成果和你们写的总结我都看了，这里面有几个问题需要注意。这个我已经和Jane沟通过了，但是呢必须要找你谈一下……刘小姐，你有在听吗？”
总监的表情很错愕，因为她看见终于抬起头的刘人语通红的眼眶。
“你怎么了，刘小姐。”
“总监。我可不可以请教一下你的名字？”刘人语低沉地问道。
“张紫宁。”红唇一来一合，答得倒很爽快。
憋了好久的眼泪终于决了堤，刘人语一面挽救着自己的形象，一面伤心欲绝地问:“是弓长张，紫色的紫，宁静的宁吗？”
“是？”这次张总监的声音充满了疑惑，但是她依旧耐心地看着浑身抖个不停的刘人语，活像在看家里小孩子撒娇的长辈。
“总监。我还想问一个问题。”哭过之后，黏糊糊的小孩音。
“我们以前认识吗？”
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刘人语几乎开始怀疑总监是不是睡着了，突然，女人像变魔术一样，收起作为总监周身所有的戾气和锋芒，软软地回答道:
“认识。”
刘人语不哭了。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您说什么？”
面前的女人，哦不，是张紫宁，伸出手越过办公桌，一点一点用指尖拭去刘人语脸上的泪水。
“对不起呀，刘人语小朋友。那天毁的约，我能用余生来补偿吗？”
刘人语用尽全力扯出了一个哭笑不得的笑容，这是她第一次体会到爱一个人，就像封闭的山谷猛然敞开，烈风无休无止地刮进来。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十（番外en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