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画与被画 羞涩中又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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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若瑜穿着制服，还特意把衣料抚得平整，端坐在木椅上，把背脊挺直，手里远远瞧着的却是一本漫画。晨光从窗户射进了美术教室。
姚莱坐在她的对面，在画架与画板的后头，手里拿着铅笔，正勤奋地在纸上描绘线条，又时而把铅笔的末端抵在脸上凝思。随着沙沙的铅笔尖划过纸面声响，姚莱脸上也随时带着一抹笑意，就好像吃过了非常非常美味的早餐，心情愉悦的模样。
不过她今早吃的可是普通的食堂早餐，有些干的土司涂抹毫无特色的果酱、搭配豆浆，所以并不是这样的原因──
叶若榆喜欢看着姚莱画画的表情：有时候像现在一样，带着清浅的笑，好像整个人正在飞扬一样。有时候面无表情，很安静专心地端详着自己，直来直往的眼光，使叶若榆很害羞，总觉得对自己的脸忽然失去自信心，心里很慌，还得继续挺直背当好模特儿的角色──这时候总想，自己怎么会答应被画呢？
可羞涩中又彷佛被拉进奇异的时空，彷佛世界只余自己与姚莱两个人。姚莱那样认真地看着自己，许久许久才落几笔，想到她是这样一心一意，眼里心里只有自己，就觉得：画不画完好了。虽然…虽然因为太僵硬，脖子是有些酸……
或许是察觉叶若榆总是会太过僵硬，姚莱总自己率先笑起来、做起活络气氛的动作，随性地举起手做体操。
“小榆，你就专心看漫画就好了。”姚莱刻意歪着身子，从画架的旁边探出头望向叶若榆。
“不要老看着我。”
姚莱没发现自己说出了多让叶若榆害羞的话，叶若榆的脸颊瞬间都变得粉红了。
姚莱不那么专心画画的时候，两人也会说说话。叶若榆曾经天真地发出疑问：“姚莱，你不用白面包的吗？”
叶若榆记得读过一个故事，说一位艺术生总到面包店买最便宜的白面包，日复一日，面包店的女店员觉得这位学生生活太过寒酸，可怜他只能吃白面包，有一天就偷偷为白面包涂上了奶油再卖给艺术生，结果酿成了大祸。真相是白面包可以做为素描时的橡皮擦，艺术生是为了作画才买最便宜的白面包，结果涂了奶油的白面包把艺术生的画毁得一蹋胡涂，偏偏那天还是素描考试……
这个故事让叶若榆记下的便是：原来面包可以当橡皮擦，专业艺术的领域真让人想不到。
姚莱听到这个问题，伫笔不动，过一阵子才灿笑出来。
“小榆，你真是可爱呀──”
面对姚莱毫不停止、直接了当，对自己发射出来的笑脸攻击，叶若榆窘迫得表情都破裂了，完全不是平时那平静的模样。
自己是不是看了一个古早的故事！？
看来姚莱是不用白面包的，用的就是橡皮擦！用的或许就是美术用的，反正叶若榆不清楚啦！
安静的教室，只有两个人相处的空间，空调呼呼地轻轻吹。有时正襟危坐，全力以赴，是姚莱面对画板的一种姿态，有时候忽然放弃了紧绷，觉得头发碍事了，顺势抬起手把马尾扎上露出雪白的颈脖，马上就换了一种胸有成竹的画法。偶尔叶若榆把漫画看了一个段落才抬起目光来，看见的是姚莱呆呆的看向自己的样子，她凝神总喜欢将铅笔钝圆的末端按在软软的脸颊上。
发呆的样子真像个小孩子──叶若榆想着。
姚莱好像不知道自己这个习惯，也不知道拿开脸上会有一个圆圆的红印子。
这些都是在一天又一天画与被画中累积出来的记忆。
今天好像在飞扬着的姚莱画得很快，很快就说：“不画了！”
其实她每次也都不会画上太长的时间，毕竟她们还各自有其他的事要做，可是对叶若榆来说，有种可以一直延续下去的感觉。如果一直也不画完……
刚宣布完，姚莱便急着把画板上的画纸揭下来，卷成纸卷，藏进纸筒里。她总是这样，坚持不给叶若榆看作品，神秘度满分。
一开始叶若榆还会要求想看自己被画作什么样，可姚莱十分嘴硬，怎么也不松口，后来叶若榆也就放弃了。当然，对自己呈现在纸上的模样，仍旧很好奇──会不会，很难看呀？不是对姚莱的画技怀疑，而是对自己有疑虑，自己的脸在姚莱眼中到底是什么样的？很不安呀。
看着姚莱还在收拾画，叶若榆主动过去拿起两人的水杯，交代一声：“我去装水。”才走到外头的走廊去。早上过了一半，通常这时候水杯都快空了。
“好！”姚莱抬头随性应了。
相处到现在，两人早已有了默契，有什么两人的事，其中一人就会主动去一起做了。例如去食堂时，总是排在前头的姚莱会一起拿两个餐盘、两个碗，和两份餐具，然后才转头搭配成一套给叶若榆。而叶若榆周末去打工时，留在『家』的姚莱常会趁这空档打扫房间，还把厕所洗得一干二净，叶若榆不好意思的时候她便说：小榆工作辛苦了，然后笑得体贴而温柔。其余的，像洗好的衣服晾在公共晒衣间，先去收衣服的人便顺手把另一人的衣服给一起收回房间，因为目前住在一楼的只有四个人，都习惯了挂衣服的范围，倒也不会收错。种种的习惯开始在两位室友之间建立起来。
叶若榆迎着烈阳走着，热得发烫的日光微微倾斜完全覆盖了走廊，旁边围墙上的金属栏杆亮得刺眼，整个夏天就是这样的景象。她孤身走到走廊的末端，那里有一座自动饮水机，冰温热三种温度都有的，虽然热度总让人想喝冰水，不过考虑到女孩子的健康因素，叶若榆总是加了一半温水后才加冰水，有些凉快又不至于太冷。校园里没有人。
叶若榆又在没人的寂静中走回美术教室，但里头的热闹谈话声打破了她一路觉得校园无人的认定。有个人趁她离开的时候进了美术教室，正和姚莱快活地聊天。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画与被画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