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落，红尘》上官潇遥

28、第 28 章 翠莹楼，百

　　翠莹楼，百般的娇媚，万种的风情，一夜风流的奢华。
　　在这里，只要你有银子，天仙佳丽，莺莺燕燕，环肥玉瘦，你想要什么样的，就有什么样的。
　　这里，是男人的天堂。
　　一踏上那猩红的软地毯，糜烂的混着酒菜胭脂香的气味便扑鼻而来，红尘皱了皱眉，拿衣袖掩住鼻，这样的味道她不喜欢。
　　紫陌倒是自然，她也换了男装，悄悄拉了拉红尘的衣袖，道：“你仔细看看这些姑娘。”
　　红尘疑惑的望过去，那些姑娘都美若天仙，有的唱着小曲，有的在恩客怀里娇滴滴的喝酒。
　　厌恶的神色再一次浮上红尘明净的脸庞：“这些女子有什么好看的。”还不都是一样，卖笑，卖身，贪婪着恩客们怀里的银子。
　　“唉……你总还有偏见。”紫陌埋怨的看着红尘，正要再开口，却听得堂中喧哗起来，那些恩客们都盯着一个地方，不怀好意的起哄喊着一个名字：“秋云！秋云！”
　　紫陌愣了楞，低声吟道：“醉别西楼醒不记，春梦秋云，聚散真容易。叫这样的名字，倒真是风月场上的无情。”
　　红尘冷眼观望那个众人视线交集的小二楼，凉凉的回答：“这里本就是无情无义的地方。”
　　“但……总归干净过江湖。”紫陌也凉凉的说道：“红尘，你知道么，那个江湖，比这青楼妓院更无情无义，更龌龊。”在听雪楼的那些日子里，在高高的岚雪阁，她看着那些一份又一份从听雪楼各处情报网端点汇上来的消息，心一寸一寸的凉薄。
　　江湖，对于不会武功的她来说，巨大而黑暗。
　　那些关于背叛，权利，争夺的事，她一点兴趣都没有。
　　在青楼里，大家是为钱沉醉，而在那个江湖，为一本小小的剑谱，很多人便争的头破血流，到底哪一个更残酷？到底哪一个更无情无义？
　　还有那个人。
　　永远高高在上，让她心怀感激和倾慕的那个人，心底的黑暗她不了解，可行事的绝决冷漠，仍让她不寒而栗。
　　江湖——很大程度上，扭曲的是人性和对美好生活的那些向往。
　　那些打打杀杀的恶事因着沾上了“江湖恩怨”四个字便冠冕堂皇起来，连官府都不便插手了，那么多的密事，在江湖的不平静中逐渐掩埋，可那些枉死的冤魂呢？是否日复一日的守望着仇恨不得往生？
　　江湖……
　　紫陌在这热闹的翠莹楼重重的摇头——江湖，才是最无情无义的地方。
　　“紫陌……”红尘忽然唤道，“你看……”
　　紫陌乱了思绪，顺着红尘示意的方向看过去，绸缎白衣桃红纱披，在那个小小的二楼上，竟站着一位仙女般漂亮的姑娘。
　　“秋云。”紫陌脱口而出。
　　“她便是这里的花魁么？长的倒真是如花似玉……”红尘打量那不过十七、八的女子。
　　“能让众多男子企盼的自然是美女。”紫陌仍旧看不出悲喜，声音里透露出疲惫，“红尘，你望望她的眼睛，那些寂寞啊……你可明白？”
　　红尘一怔，下意识的看向秋云，果然如紫陌所言，那胭脂水分下的苍白肌肤和盈了水般大大的双眼，都毫无生气和活力，寂寞的气息一点点从每一个毛孔里散发出来，似乎楼下男子们的欢呼声和炒价都与她无关一样。唯有站在她身边的妈妈，一脸的喜气，每每有客人叫高价就笑个不停。
　　“其实……不是被逼无奈，哪家的姑娘愿意进这种地方呢？”紫陌淡然的开口，“可纵使这样，她们，也从来没有放弃过从良的希望。”调子一转，紫陌的语气又稍稍高了起来。
　　红尘愣了下，猜不透紫陌说这些话的用意。
　　“红尘，你知道么？在这里卖笑甚至卖身的姑娘们，每个都求着良人，若是碰到了自己心仪的公子哥，更是从来没有犹豫过的以身相许，哪怕赔上了这些年所赚的所有银子，哪怕和妈妈闹翻了脸，哪怕日后一起厮守的那个人远没有自己当初想象的那般美好……她们，都不曾后悔过。爱的时候，都是义无反顾的。”紫陌的声音淡且细，却都不自主的飘进红尘耳朵里，最后一句更是敲进她心坎：“红尘，既然有了喜欢得人，为什么连试着付出一下都不愿意呢？还是说，从他入了你心的第一时刻，你便已在付出，只是自己不自觉甚至不愿承认？”
　　红尘半晌没了话语。
　　“说了半天，”红尘抬眼，依旧是云淡风清的冷漠模样，眼睛里却有什么汹涌的感情一闪而逝，“你带我来这里也终是要说我同碧落之间的事。”
　　“是。”紫陌也坦白，“这种事，你或者看不透，可我是过来人，对你们之间的事冷眼旁观也揣摩的八九不离十。碧落怎么想其实不要紧，关键的是——红尘你有没有努力过追求自己想要的东西？”
　　“可是，你为何如此帮我？”听雪楼里出来的人，都是阴狠贯了的，红尘不免要怀疑紫陌的用心。
　　紫陌轻轻得笑了笑：“我当你是曾经的同僚和现在的朋友。大家以后都是在山上毗邻而居的……我……和你们这些江湖人不同吧……我不会武功，也没有什么可追逐争夺的利益，这么些年来，心也放的下了，什么东西也都看的真看的淡了，我希望，自己和自己身边的人，都能够，安好……”
　　红尘的心里蓦地被触动了一下，暖洋洋的感觉稍微的温暖了她的心。眼前美丽的紫衣女子，竟真是诚恳的当自己是朋友呢……
　　“好好加油吧……红尘……”似乎是看到了红尘脸上稍有些懈怠的神情，紫陌又笑着看了。大红且奢华的布置里，紫衣女子的笑，温暖且动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