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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还债 “什么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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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事?”墨榷后知后觉的有重复了一遍,敛了几分笑意,擦掉唇边的血迹,道,“没什么,只是看到染姑娘口是心非觉得好笑罢了 。”
“什么口是心非!”齐染似乎有些气恼,坐在门槛坐了一夜,也未梳整,头发不免有点凌乱,几缕发丝偷偷垂在墨榷的胸前。
她才不是守了他一夜!!
不是……吗?
不是吧。
齐染心中冒出杂草无数,面前这张脸,再次使她心慌意乱,原本那清澈的眸子此刻似乎副上了遮了一片迷雾,让人读不懂,且复杂。
墨榷抬手将齐染的鬓发整理好,不再挑逗齐染,轻道:“染姑娘先起来如何”
齐染听到墨榷这句,先是一怔,随后面上蒙起绯红,想快速的站起来,不料这一夜未动弹手脚已麻,很不利索的……又倒下了。
墨榷被砸的闷哼一声,想来齐染这回怕是羞也羞死了,也不想打趣她,温声道:“染姑娘可摔疼了?不该这么莽撞的……”
半天等不到齐染答话,室中静悄悄,却感觉齐染伏在他胸前颤抖,墨榷瞬时慌了。
“染……染姑娘!”
“……疼。”
墨榷惊了,侧头看齐染的脸,苍白的不似往日,双眼紧闭,眼角泪珠如玉碎却圆,蜷缩的像只受伤的小兽。
不会真的摔疼了吧?
墨榷皱眉,第一次……是他从失忆后的第一次,第一次见女孩子哭,手足无措到好像似是他惹得齐染哭了。
他尽量的冷静下来,哄孩子的语气道:
“……不哭了,不哭,乖,哪里疼”
齐染摇摇头,半点说话的余力都没有,疼的难以忍受,眉皱起的令人心疼,泪聚积的终于滑落,湿了墨榷的前襟。
半晌墨榷才发现齐染的双手一直是紧紧掐着她的左侧的小腿,她蜷缩在他身上,便是因为这个缘故。
“……可是腿疼”
依旧泪花闪闪,齐染细不可闻的“嗯”了一声,墨榷微微撑起手臂,见她是真的很疼,便想起身抱齐染起来——
“别动!!”
墨榷顿住,齐染几乎是再一次吼出来的:“别动!”
明明是很强大的四长老,这一次,脆弱的,像一株凌霄花。
碰不得,一碰就会碎。
墨榷不再动,有点无措的手覆上齐染的头,依旧是哄孩子的语气:“我不动,乖——染姑娘可需要我帮忙吗?”
齐染没有什么反应,依旧颤抖着,双手掐着小腿似乎恨不得干脆把其掐断,令墨榷有点担心的敛敛眉。
不知多久,齐染才幽幽的喘了口气,似乎活过来了,慢慢的放开腿,擦擦泪痕,松开的眉又皱了皱,看向墨榷。
“……见笑了 。”
齐染自顾自的从他身上起来,抖抖衣裳,墨榷终于可以坐起来,却见齐染一瘸一瘸的转身离开玄阁。
“染姑娘……”
“可还有事”
“……需要在下扶你回去或你稍稍歇息再走。”
“……不需要。”
……
“我猜你定是在想阿酒妹妹怎么了?”
小正太见齐染走远,在门后幽幽道。
墨榷闻声,果然见苏子语偷偷探出头。
篁谷前是他初次见到苏子语,对这个小孩子还是有点印象 。
“你是……”
“我姓苏,名子语,阿酒……也就是你口中染姑娘的哥哥,她小名阿酒,我便唤她阿酒妹妹。哎哎哎,先说好,我并没有偷窥,你和阿酒妹妹走了之后我在止笙亭陪着朝雪歌来着,结果等了半天阿酒妹妹也没放他进来,他走后我要找阿酒妹妹有事,想她一定是在玄阁,刚好撞见这一幕。”
“她……怎么了?”
“想知道”
“……想。”
“怎么……关心她啊,心疼了?”
“……是。”
呦!小伙子挺坦率的嘛!
苏子语一拍大腿:“你早点这么坦率不就好了,真是,看看,失忆后就是这么直接,多好!”
……
……啥?
墨榷再次后知后觉的……懵了。
苏子语见墨榷没有言语,继续道:“喏,小子被你捡便宜了,这里是瓶药,你给她送过去好了,给你俩点机会多接触接触,她刚刚老毛病,腿又抽筋了。”
……抽筋了!
抽筋了疼成那个样!
你确定不是腿断了吗?!
苏子语见他神情异样,瘪瘪嘴,道:“你以为腿抽筋不疼是吗告诉你,疼!很疼!你抽一次就明白了,这个与平常说什么腿抽筋不是一种疼。”
墨榷微微点点头,接过药,却有些哭笑不得,他也是个病号好吗?
“就当给我跑个腿,快去吧,”苏子语不轻不重的拍在墨榷肩上,顺手拿出篁谷地图,递给他,“用完了我会拿回来的。”
离弦阁——
“染姑娘可在”墨榷敲敲门。
未听到答复,墨榷又问了一遍,依旧是一片寂静。
思虑片刻,墨榷还是推门而入。
屋中,空无一人。
她去哪了?
墨榷把药瓶放在桌上,稍稍打量了下离弦阁摆设,素雅整洁,却有一丝似曾相识。
拨开垂帘,帘后一把古琴静静地躺在那里。
引诱他走上前,轻轻的触摸。
那琴,似乎是错觉,那琴对他,亦或说他对那琴,十分的熟悉。
眼下事情明了。
他失忆前,确实和齐染认识。
若按照苏子语刚刚到态度,他墨榷似乎在失忆前,很不坦率
他正出神,身后脚步声轻一下,重一下。
不必回头,便知是谁。
墨榷想了一下,道:“我来的这一路上,没有任何阵法阻拦。”
“……”
“染姑娘腿上怎么样了?苏……子语让我带了药给你……在桌子上。”
“……”
“听苏子语话中之意,我失忆前,与染姑娘——”
“与我怎样”
“认识。”
“……”
“很熟”
“不熟。”
“那为什么染姑娘二多百年前还要捅我一剑”
齐染看了他一眼,道:“因为你欠我钱。”
“……”
这回轮到墨榷没话说了 。
他之前咋没看出来呢,他家染姑娘还有这种瞎掰胡扯的技艺
“多少钱?我欠了多久?让你逼债逼到要捅人的地步”
齐染噎了一下:他还真敢往下接。
她眸子一眯,吸了口气,开口即道:
“多少钱?多到一个皇宫都装不下。多久?从我成人到我捅你那么久。逼债不错,是你逼我的。别问我为何我不跟你说你失忆前的那点破事,我不说就不说,我知道你这个人好强,想知道你失去的记忆想的发狂,呵呵,可我就是不告诉你,你能怎么办,你何时还清我的债,何时算完事,到那时我说不定心情好还能考虑考虑在你还完债后跟你说点什么你之前的事,可惜不巧,这个债,你这辈子也还不清。”
墨榷被齐染突如其来的长篇大论镇住了,信息量似乎有点大,待他理解了她的言语,齐染已经坐在小椅拿起药瓶,向他抬抬下巴,示意他走人。
“虽然染姑娘说我这辈子还不清,但在下还是想试一试,只是怎么个还法?”
墨榷上前两步,俯身,与齐染挨得极近,甚至感觉的到齐染轻轻的呼吸:
“以身相许如何?”
齐染猛的向后一仰,下一刻意识到这竹椅上并非靠椅,身后无支撑,眼见得要摔倒,又被墨榷扶起来。
齐染皱眉,今日面对墨榷,已经三番四次的……破绽百出。
绝对不行 。
如今面前,他的话,一何似曾相识。
此场景,当真眼熟啊。
他也曾说:“你的身,值几个钱”
齐染回神,清晰了眼前的人的模样。
她轻蔑一笑,道:“自作多情,我不稀罕……你,值几个钱”
墨榷一怔,没想到她会这么说。
他以为她是开玩笑,可她眸中的嘲讽一清二楚。
齐染以为,下一秒会看到他的恼羞成怒,但她错了,不是的。
他眼中闪过一丝受伤,转瞬即逝,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与自嘲。
等等等等,这怎么和她想的不太一样。
齐染张了张口,想说点什么,但是前面话一说出口,如今再说什么都已无法挽回。
无解 。
根本无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