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落一沽；旧人思故情》悯冥

6、熊猫 匾上是墨黑

　　墨榷皱眉，这死尸根本杀不完！这样下去不死在这才怪。
　　也罢，只是，不知道他的染姑娘会不会伤心呢？能给他一滴眼泪也好。
　　墨榷思绪渐渐飘远，连他自己也没有想过，为何他会对齐染有一种莫名的久违，为何仅仅只见过齐染几面，就有了如此情绪。

　　“碰——”
　　一声巨响，地上的花纹文印抖了一下。
　　苏子语抿了抿唇——阿酒妹妹来了……啧啧啧，不知道这回阿酒妹妹会怎样对待……墨榷？
　　只见一只青碧色的鸟俯冲向地面，触到地面的一瞬化成一把剑，斜插在阵法的中心——碧落剑。

　　墨榷一怔，再抬头，果然见齐染一身松垮的青绿色锦袍，站在阵法中央的一旁，地上插着碧落剑，而她手中则是剑体灵黄的黄泉剑。
　　围着他的死尸瞬间离开他像亲人扑过去……
　　“苏子语，你若不想明日再多几只叫‘王子语’、‘李子语’、‘周子语’、‘叶子语’、‘花子语’的熊猫，最好过来帮忙，呵呵，我可不认为你有那么多‘小黑’‘小白’‘小绿’‘小红’的可以应付，姓氏总比颜色多吧。”齐染一边拔出碧落剑，一边想苏子语威胁道，直砍死尸的脑袋。
　　朝雪歌将头偏到一边，不忍直视：他家小染儿好猛！
　　苏子语无奈地叹了口气，将熊猫小黑和雨伞、灯一股脑交给朝雪歌，然后从不知什么地方抽出他的墨辞剑踏入阵中。
　　然而每迈一步一部，却在无死尸爬出。被砍完脑袋后的死尸也很快像常人一般死掉，倒在地上，化进土中。
　　“阿酒妹妹你可真会威胁人。”苏子语无奈的小声嘟囔，扛剑砍死尸的头，在他家阿酒妹妹的淫威下低头乖乖砍死尸。
　　可惜个头矮，又配了一把长剑，这场景实在让人忍俊不禁。
　　只是他没有办法啊，他可不能想象以后篁谷会有多少‘子语’……
　　丫的，王子语刘子语赵子语孙子语（？）
　　怎么不干脆把他自己变成熊猫呢！？
　　就在失神的片刻，忽听墨榷急促的道了一句“身后！”
　　苏子语一转身哪里有什么危险？连忙回头，却见齐染身后竟攀上一个死尸，带着腐肉的白骨手指正欲挥下，穿透她的后心。
　　“哎呦！”苏子语皱眉，叫道，“阿酒！”
　　不叫没关系，可这一叫将齐染的目光引了过来，更没有注意到背后的死尸。
　　苏子语咬牙：“回你妹子的头！身后——”

　　“咳”
　　齐染惊，听见了骨头划伤皮肤的声音，还有一个低沉的轻咳，身后并无疼痛感传来，却闻到一股淡淡的血腥味，还有一熟悉的声音。一转身，一个人挡在她身后。
　　“……墨榷？！”齐染眸子一缩，扶住替她挨了一爪的墨榷，反手用黄泉剑砍下那名死尸的头。

　　苏子语看着齐染，他明白她的心情估计相当复杂。
　　回过神，他好似有点明白了什么。
　　以齐染那么高的武功不可能没有注意到死尸，那么她却没有防备……八成是故意的……
　　为什么？或许……想尝尝被抓一下的滋味罢。
　　这想法要是被朝雪歌知道非得抓狂不可。苏子语微微摇头。

　　只是他的猜测是有理由的。
　　篁谷杀阵被触动，阿酒妹妹身为篁谷主人不可能不知道。
　　朝雪歌与他不可能明知故犯。
　　而且现在是大半夜，怎么可能会有人来访，更何况还下着雨。
　　那么可能性最大的就是墨榷。
　　即便如此，她却并没未马上赶到，时差计算，还是迟疑了一会才来。
　　否则墨榷定不会伤成这样，若是阿酒妹妹马上赶到，或许根本不会用他帮忙，因为死尸的数量并不会太多。
　　对于墨榷，他的阿酒妹妹真的等的时间已经很久了……
　　心，动摇了，而且，很复杂。

　　雨还在下，不过已经小了许多。苏子语与齐染身上挂着些血迹，不过都不是自己的，而高出齐染半个脑袋的墨榷胳膊架在齐染的肩上，身上一身白袍早就变成了深浅交错斑驳的血红色。苏子语又摇了摇头，扛着墨辞剑干掉剩余几个不成气候苟延残喘的死尸。
　　“阵破了，”苏子语接着雨水洗掉剑上的污血与挂在上面的腐肉，可仍然有不少烂肉挂在上面，忍住想吐的冲动，低头注视着地上逐渐消失的紫色阵法图案，再看看齐染，道，“他伤的不轻——你，是不是心疼了？”
　　齐染未语，墨榷颤颤着用手擦去自己唇边的血，对上齐染有些复杂的眸子，想将胳膊从齐染的肩上那下来，却被齐染死死拉住，最后化为无奈的微微一笑：“给两位添麻烦了。”
　　齐染心中已说不上什么心情，她沉默许久，喑哑道：“回篁谷，不算违抗她的命令。”
　　“她”，自然是指墨瑶留香。
　　墨榷默了默，露出一抹苦笑：“听染姑娘的。”
　　苏子语笑的奸诈：“别担心嘛，那个墨家大小姐被阿酒妹妹伤的不省人事，没十天半月的时间是醒不过来的，咳，小伙子体质不错嘛，伤成这样还没昏过去，比何白那老家伙强多了，呃，那个什么，阿酒妹妹你，你把你那个，眼神不要这么带有杀伤力嘛，我，我闭嘴就是。”
　　墨榷勾了勾唇，无力再说话，由着齐染扶住往篁谷里走。
　　“哎！阿酒妹妹，朝老二还在门外。”见齐染要走，苏子语赶忙在后面加了一句提醒，还特意装作很漫不经心的样子。
　　嗯……这个朝雪歌可以看看，考虑一下做他妹夫。
　　“让他在止笙亭多呆一会吧。”齐染淡淡道，看了一眼墨榷，欲言又止。
　　苏子语活动筋骨活动的有些过火，睡意灭了，干脆觉也不睡了，返回篁谷外止笙亭陪着朝雪歌——噫，做妹夫这件事可以考虑考虑的……虽然阿酒妹妹不一定答应听他这个兄长的话……

　　“篁谷内皆是阵法，”许久，齐染打破了沉默，看着墨榷，替他擦去额上一滴汗水，问道，“你要不要歇一会再走？”
　　墨榷不动声色咽下喉中的淤血，声音沙哑：“也好，只是为何我——”
　　“你之前所处的玄阁，”齐染将他的话接下去，“四周的阵法皆已被我除去了。”
　　“呵。”墨榷勾唇一笑：她竟是在乎他的？
　　不然为何将他四周的阵法都除去？
　　而齐染看着有些气喘的墨榷，微微皱眉。
　　停下几许，她扶着他拐进了另一条小径。
　　“染姑娘走错路了？”
　　“没有，”齐染摇摇头，“是这条路。”
　　墨榷见齐染如此坚定，也没有在说什么。
　　小径幽雅别致，篁谷中甚至谷外的一段路皆是苍翠的竹林，而这条小径上的主子竟然都是墨蓝色的，更显竹的挺拔。
　　不一会，一个雅致的小阁映入眼帘。
　　匾上是墨黑的字迹，泛着淡淡的朱红色：离弦
　　“若不是怕你伤的重，走不到玄阁，我绝不会带你到这里来。”齐染小声道，依然被墨榷听得清清楚楚。
　　“为何？”
　　“……”齐染不语，扶着他进了屋中，屋内布局极为精巧，一切器物解释墨竹而制，屋中飘着一股很好闻的竹香。
　　“你先躺会吧，”齐染扶着墨榷坐到床上，之后道，“我去看看有什么可以用的药材。”
　　齐染刚欲转身，他却抓住她的手，握的极牢。
　　猛地一使劲，她竟被他拉了回来，谁知用力过猛，竟摔倒在他身上，墨榷也没有料想到用力过猛的问题，由于惯性的作用，二人一上一下倒在床上，姿势十分暧昧。
　　“呵，咳咳，”墨榷轻声一下，压住欲要涌上的淤血，道：“我本不想脏了染姑娘的床，可现在似乎晚了点。”
　　“煎药的事迟一点也无妨，只是染姑娘是否可以先给我解释一下？”
　　齐染蹙眉，一掌拍在墨榷的胸口：“胡闹”
　　“咳，”被齐染一拍，墨榷被逼着喷出了那本在喉中的血，然而他却无暇着想这些，而是笑了笑看着他家染姑娘绯红的脸，很快回神道：“抱歉……恐怕这回是真的弄脏了染姑娘的床……”而且……很彻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