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娘子是妖怪》红酒菠萝饭

7、初见

　　高秋月老远就看见方景屏的堂屋里亮着油灯，想来是真有其他人在家，要不然她一个瞎子点个灯作甚？她绕过水池，来到屋檐下，一边上台阶，一边叫着方景屏。

　　“大嫂，今年柿子树结的好，我给你送几个过来让你尝尝鲜。”屋里除了方景屏还有一个女子，女子埋着头在吃饭，高秋月一时没看清容貌。

　　对于高秋月给她送柿子过来，方景屏还是有点惊讶。她家的院子，她高秋月是有多久没来过了？方景屏嘴上不说，但她心里清清楚楚，她这个妯娌是嫌弃她的。方景屏面朝着门口，脸上还是带着笑意，热情的说道:“劳烦你惦记，真是有心了，快坐吧。”

　　方景屏和苏萝两个还在用饭。这苏萝还真是个能干的，竟能弄了这么四五样小菜出来，她们就两个人肯定是吃不完的，只怕是要浪费了。方景屏一面心痛，一面吃的欢喜，是有多久没有吃得这么丰盛了。虽说也都是些家常的素菜，没有荤腥，可方景屏心满意足。

　　高秋月踏进门口的时候，苏萝在一旁偷偷摸摸的啃排骨。真不是她欺负方景屏眼睛看不见，就自个儿紧着好吃的吃。是飞度吩咐了，这顾家不富裕，她又是个逃难的，实在不好解释这排骨是怎么来的？看着有人进来，苏萝悄悄的把装排骨的碟子往桌子中间推了推。总不能让人误会她暗地里欺负人。

　　她得赶紧想办法赚钱，她要光明正大的和方景屏一起吃肉。

　　高秋月在桌面上扫了一眼，立马就不淡定了。这顾清墨还真是发财了吧，居然弄了这么好几个菜，还有肉！可昨天他来找她的时候，还直说东家这个月还没给月钱，手头上不太宽裕，就只给了她点散碎银子，当真是个有心眼的。

　　“秋月，你有没有用饭？要不一起用吧。这几个菜可全赖苏姑娘的手艺。苏姑娘，这是清墨的婶子。”

　　苏萝给高秋月打了招呼。她觉得这个人有些奇怪，她的眼神里全是打量，打量饭菜，打量方景屏，还打量她。

　　“嫂子，我用过饭了。早些时候就让清烟送饭菜过来，她说不用送，说你这屋里来了个清墨的朋友，没想到还是个这么俊的姑娘。”高秋月冲着苏萝露了个笑脸。

　　顾清墨能交个这么美的姑娘做朋友让她很好奇，可更让她好奇的是他怎么突然手头阔绰，有钱买肉了。就算是要招待客人，高秋月觉得方景屏都应该是拿不出几个钱的，她又打量了一番屋子，还是家徒四壁的样子。看来以后两家还得多来往，指不定就能发现什么猫腻。

　　高秋月脸上堆着笑，和方景屏拉了好会子家常。高秋月明着是和方景屏聊天，可这眼神就老是落在苏萝的身上。看她收拾碗筷，忙进忙出，倒是个手脚麻利的。这以后怕是会进他们顾家的门吧，没想到顾清墨还是个有这福气的，都这般窘困了，还有姑娘肯跟着他。

　　顾清墨是在十多天后回来的。

　　出门在外，他总是特别挂念方景屏。他将将踏进院子的大门，就感觉家里有了些许不一样。

　　水池里蓄满了清水，里面还有几尾色彩斑斓的鱼。门廊下的花坛里新种了一株山茶。堂屋的门开着，但却没有人，两把圈椅上放了绣花的坐垫，看着就舒适，还多出几分温馨。

　　顾清墨以为方景屏在里屋歇息，他一边走，一边叫。没有人应，顾清墨推开房门，也没看见人。

　　顾清墨满脸疑惑。方景屏眼睛看不见，她是不会离开自家院子的，以前每次归家都是看见她坐在门廊下，望眼欲穿，这一次竟是没见着人影。

　　顾清墨来到后院才见着了方景屏，和方景屏在一起的还有个陌生的女子。两个人坐在石桌旁，方景屏在絮絮叨叨的说着话，脸上满是笑意。陌生女子垂着头，手上正在绣一方丝娟，偶尔接上两句话，呢喃软语、面容恬静。

　　“娘……”

　　听见顾清墨的声音，方景屏脸上的笑意更深了。她朝着苏萝说:“你看，我就念叨着他该是这几天回来，这不就回来了嘛！”说完，她又回头招呼顾清墨:“清墨，你看这是谁？”

　　顾清墨走上前来。听方景屏话里的意思，他该是认识面前这个女子的，他又仔细打量了一番苏萝，这个女子他当真没点印象。

　　“是谁？”

　　“这不就是苏姑娘吗？你救了人家，你怎么就不记得啦？”方景屏话里带点嗔怪。

　　她没想到顾清墨会不记得苏萝，他这么大咧咧的问出来，不是让人很尴尬吗？女孩子大多都是面皮薄的，人家都找上门了，他还这么问，这是要人家脸面往哪里放？

　　顾清墨出现的有点猝不及防，苏萝心里早就盘算好的说辞，现在竟是都开不了口，瞧着他那探究的眼神，怕是不好唬弄过去。苏萝保持了沉默，实在不行，不是还有飞度吗？飞度总是有办法的。

　　顾清墨很纳闷，他也算是个喜欢行侠仗义的，这么些年走南闯北，多少还是做过几件好事。可他当真没有帮助过这么一个女子，这位姑娘长得如此惹眼，他要是见过，怎么也不可能没印象。

　　“清墨，怎得也不招呼一声？你走了这么些天，可都是苏姑娘在照顾我。”方景屏看不见，也不知道两个人现在是怎么一番神色，但这么沉默着不出声，总归是不礼貌。

　　“原来是苏姑娘，真没想到，你还能找到家里来。这几天我也不在家，没能好好的招呼你，真是怠慢姑娘了。”

　　顾清墨话是说得很热情，就像当真和苏萝是旧相识，可脸上一派清冷。不就是胡诌吗，谁还不会？他用眼神暗示苏萝，他等着她的解释。

　　听他这么说，苏萝的心放下了些，只要不在方景屏面前揭穿她就好。如此看来，他该是个极为孝顺的，定是会事事都顾及方景屏的感受，苏萝这几天花着各种心思和方景屏相处，看来真是没错。顾清墨要是敢赶她走，她可是有了靠山。

　　方景屏虽说眼睛看不见，但心里可比镜子还清明。这个苏萝来到顾家后，可真是尽着心地照顾她。这些天的吃食，她换下的衣裳可不都是苏萝在打理。她还给她做了软垫、靠枕，看着清烟绣花做衣裳，又说要学着给她做冬衣。方景屏觉得这就像是平白无故多了个闺女，或者说是儿媳妇？

　　若不是顾清墨，她哪就值当一个非亲非故的女子如此对她了。她的儿子，她心里有数，这姑娘应该是看上他了。方景屏又和他们闲话了两句，就知情识趣的借故走开了。

　　苏萝看着方景屏起身要走，连忙放下手里的活计，站起身要去搀扶她。

　　“苏姑娘，这个院子我也是这么摸索着走了好些年头，不碍事，你坐着和清墨好好叙叙话。”

　　他们哪就真有什么话可以叙？苏萝坐下后，眼观鼻，鼻观心，不动如山。

　　方景屏走后，顾清墨在她的位置上坐了下来，就这么和苏萝面对面。他也不出声，就这么看着苏萝。这不知道打哪里冒出来的女子，不该自觉的给他个说法？

　　苏萝低着头，等着顾清墨发难。她总算是体会到了什么是心虚，她恩人看着她的眼神很是不友好。

　　半天也没个动静，苏萝忍不住抬起了头，这个她念叨了十三年的少年，终于这么近距离的在她面前了。他身形高大，五官深刻立体，大概是常年奔走的关系，眉眼间多了些冷峻，再不是轻风细雨的斯文模样。她的恩人变了……

　　“我真是来报恩的！”苏萝说得一本正经，管他信不信，但这就是事实，时间会证明一切。

　　顾清墨和苏萝对视了半天，相互较着劲，没想到最后却是听来这么一句毫无诚意的话。

　　“你就是这么糊弄我娘的？”他真是被气笑了。他母亲善良，自是容易轻信他人，她该不会以为他也是这般好打发吧？

　　“我就知道你不会信，可这都是真的。”苏萝低下了头。要说糊弄，她还真是糊弄了她恩人的娘亲。她是被顾清墨救过，可前因后果却都是胡诌的。苏萝感觉她欺负了一个善良的人，心里还就生出了些内疚，她以后会尽着心对方景屏好。

　　“你也知道我不会信？”顾清墨觉得这个姓苏的姑娘是不是有点傻？可他现在没心思纠结她是真傻还是装傻。趁他不在，前来忽悠他的母亲，总该是有什么目的吧。“苏姑娘，我们素昧平生，你来我家到底是有什么目的？你在我家也是待了有几天，想来也清楚我家没什么可让人图谋的？”

　　“是没什么可图谋的。”这倒是大实话，苏萝环顾了一下四周，顾家除了院子比较大以外，还真是没一样物件能入她的眼。“可是有你！”

　　…………

　　这算什么，赤裸裸的图谋他？他这是上哪儿招惹的烂桃花？还是这么鲜艳的一朵。好在他是一个痴情的男子，心中早就有了心仪的姑娘，就算对方美若天仙也不能动摇他一分。

　　顾清墨并没有因为苏萝那句引人遐想的话而有所动容。她下一步要是敢直接对他投怀送抱，他一准拎起她，扔出这院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