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娘子是妖怪》红酒菠萝饭

16、怒火

　　“清墨，我一直盼了好些年，从情窦初开盼到双十年华。我总是盼着有一天你会骑着高头大马来迎娶我，可……”黄葭盈的音量渐渐低沉下去，所有的幽怨都欲说还休。

　　顾清墨心里也是千般惆怅，终究是他耽误了她。

　　“阿盈，都是我耽误了你。”顾清墨再是没有抬起头，他的双手紧握成拳，痛苦、忧伤，各种情绪纷至沓来。

　　他怨恨自己，怎么就没能给心爱的姑娘拼出一个未来，都是他无用。顾清墨从没有一刻如此地看轻自己，是他辜负了黄葭盈的等待。

　　“阿盈，是我对不起你。”他怎么还有脸让黄葭盈继续为着自己对抗方方面面的压力？再是不甘愿，他也只有放弃了。可心里刚生出了这么个念头，就一抽抽的闷痛了起来。他放不下。

　　“清墨，如果我没有等到你，你会怨恨我吗？”黄葭盈定定的看着她，眼里有点点泪花。她终是没有说出绝情的话，她只说如果，她给顾清墨留了无限的念想。只要不说出那绝对的话，仿佛他们的情意就不会断掉一样。

　　顾清墨很想将她拥入胸怀，可挣扎了半天，到底没有动作。“阿盈，你为我已是付出太多，我心里始终是惦记你的，不论走到什么地步也不可能生出怨恨。”

　　回去的路上，黄葭盈没有再坐小轿。她和秋漫在街面上闲闲的走着，好似漫无目的。

　　“秋漫，我已经放弃这么一段情意了。可我又还盼着他不要将我忘怀，我真是一个坏女人。我总还是巴望着他惦记我，哪怕我会嫁做他人妇。”

　　秋漫没有说话，她只需要安静的倾听就可以了，男欢女爱总是最让人伤神。

　　“我甚至都没有给他提一提温趣舟，秋漫，我其实是心虚的，我对他不坦诚。”

　　苏萝早上起来的时候没有看到顾清墨，午间吃饭的时候也没寻着他的身影。方景屏还在饭桌上向她问起了他。看来他是出门了，竟是连他的母亲都没有打招呼。真是太没礼貌了。该不会就是因为那个灯油，就生了这么大的闷气吧？苏萝撇撇嘴，这样的习惯可真是不好。

　　苏萝将屋里收拾妥当后，抱着绣好的绣品就去找顾清烟。她一路走，一路看着笸箩里做好的绣件，心里满满的成就感。原来她是如此的心灵手巧，她最欢喜的是这些都可以换成银子。

　　“苏萝，你怎么可以这么能干！”顾清烟看着苏萝做好的绣件简直太惊喜，这么短的时间，她居然做出了这么细致的活！“苏萝，你这针脚可不像是才学的啊，只怕比我的手艺都好了去。”

　　顾清烟一件一件的捧在手里，仔细打量。

　　苏萝脸上有一丝骄傲。她当然是能干的，她可以帮顾清墨赚钱了。

　　“你说我这些能够换银子吗？”

　　“当然能了，苏萝我明天……”

　　顾清烟话还没有说完，就听到了高秋月的声音。

　　“是苏姑娘又来院子里了吗？”高秋月就怕顾清烟这个败家的，背地里又给苏萝些什么物件。听着点动静，就巴巴地跑了过来。

　　她眼尖，跨进门口就看见了桌面上笸箩里的绣件，顾清烟手上还拿着一双绣好的鞋面。

　　“这是谁的手艺，还真是不错。”高秋月由衷的赞美，她伸手拿起笸箩里的绣件仔细的看起来。

　　“看吧，这就是苏萝绣的，当真是心灵手巧吧？她这些拿到店铺里去，那些个夫人、小姐肯定会争相购买。”顾清烟很是得意，她娘不是觉得她给了苏萝一些针线是浪费吗？看看这手艺，她怕不是要将那些话又吞回去？

　　“我就知道，苏姑娘一定是个伶俐的人。”高秋月笑成了一朵花，脸上的褶子越发的明显。“苏姑娘，明儿个我就将这些给你送去铺面上，让掌柜的卖。你先等一等，我回房去给你拿钱。我也是知晓大嫂家的情况，我先将银子给你。”高秋月笑里带着讨好，话一说完，就抬脚往她屋子里去了。

　　顾清烟在一旁瞠目结舌。这是她亲娘吗？这么主动的给银子？

　　当高秋月把二两白花花的银子放在苏萝手心的时候，苏萝的眼神变得晶亮。这是她的努力和辛苦换回来的。

　　一旁的顾清烟却沉下了脸色。她就说她娘怎么一下变得这么好，这还真是会不动声色的阴人呢。

　　苏萝将二两银子仔细的揣入怀里，还怕不稳妥一般，又隔着衣物拂了拂。

　　“我先回去了，谢谢婶子。嗯，谢谢清烟。”苏萝不光学会了刺绣，还学会了礼貌。人类往来总是特别在意礼节，而她谢她们也是真心实意。

　　“苏姑娘，以后你还可以多做做绣活，婶子会帮着你卖出去。”高秋月在苏萝身后热情的喊。

　　看着苏萝踏出了院子。顾清烟再是憋不住，语气里有难掩的愤怒，“娘，你怎么能这样？”

　　“我哪样？”高秋月怒目圆瞪，人家苏萝都没意见，她倒是叫唤开了。“我这是帮衬着她，我还把钱先垫上了。”

　　“可你就给了苏萝二两银子，她这几样绣件，少说也值当十两。”顾清烟大声嚷嚷。

　　“我说你这个人知道什么事啊？我还得把这些绣件送去铺子上，还得挖空心思和那些个掌柜讨价还价，那些掌柜个个都是鬼机灵，你以为事情很轻巧？”高秋月纵使有点心虚，但还是搜肠刮肚的给自己找理由。

　　苏萝的手艺是顾清烟教的，这买卖也还得她出面，她得些个好处也是应当。

　　高秋月虎着脸，“你给我管好你的嘴，什么当说什么不当说，你也该有个数，你可是和我一个锅里吃饭。”说完，高秋月转身就走了。

　　顾清烟满腔的不平找不到宣泄，这个人是她的亲娘，她再是看不上她，却也是没有丝毫的办法。

　　高秋月走出两步又停了下来，她冲着呆愣在一旁的顾清烟喊到:“我说人家苏姑娘一个新手，这才多长时间也出了这么好几件绣品，你倒是躲在我眼皮子底下偷懒吗？”

　　听高秋月这么一喊，顾清烟更是气上心头。她眼里从来都是只有她的儿子，她这个女儿怕不是捡来的？一边嫌弃着她，一边又盼着她赚钱。

　　“要绣你自己绣！”顾清烟不待高秋月回话，砰地一声，摔上了门。

　　“你这个死丫头，这是什么态度？仔细你的皮。真是长大了，还以为我就治不了你了……”高秋月一路走，一路还在骂骂咧咧。

　　顾清烟背靠着门板，两眼酸涩，有眼泪在眼中打转。她吸了吸鼻头，将泪水又硬生生的憋了回去。

　　能怎么样呢？这个家她待了十八年了，这个娘她也叫了十八年了，她早就该习惯才是。

　　苏萝怀里揣着银子，她开始盼着顾清墨，她想要给他分享。她已经去院门外看了三次，一直没见着他回来的身影。这个大概就是望眼欲穿，苏萝不喜欢这种感觉。

　　顾清墨和黄葭盈分开后，去喧辽城的小酒馆喝了会子酒。他做着卖力气的营生，却不太喜那些杯中物。可今天，他想要喝醉。

　　半斤烧刀子下去后，他胃里就闹腾开了，可头脑依然清明。他摸了摸身上的钱袋，不管怎么样，日子还是要过下去，他还有母亲需要养。

　　他搁了三十文钱在桌面上，抬脚出了酒馆。步伐倒还规整，只是有点晃悠。

　　顾清墨走回自家院子的时候，已是日暮黄昏。他刚想进屋，苏萝就走了过来。“你去哪里了？怎么现在才回来？”苏萝语气淡淡却含了两分责怪，盼得久了，竟像是闷出了气。她还闻着他身上有酒的味道，飞度嘱咐过她，酒不是好东西，千万不能碰。

　　“你倒是很会顺杆子往上爬啊，你是我什么人，就要过问起我的去向了？”顾清墨脸上带着笑，可眼神却很是冰冷。他打量着苏萝，出言讽刺。

　　“你还喝了酒！”苏萝皱了皱眉头，顾清墨说得话很不对，他的情绪也很不对。

　　“我不光喝了酒，我还找了姑娘。你管得着吗？”说着，顾清墨就要越过苏萝往他自己的房间里去。

　　苏萝拉住他，往他手里塞了个东西。她是盼着他高兴的，她不喜欢他现在的样子。

　　顾清墨摊开手掌一看，是二两银子。突然，他像是被什么刺激到了，随手一挥，银子滚去了犄角旮旯里。“这么一点银子能做什么？我要得是很多很多钱，你给得了吗？”

　　苏萝呆在了原地。他为什么发这么大的火？

　　“大哥，你这是干嘛？”顾清烟刚进来就听到顾清墨对苏萝说那些乱七八糟的话。

　　她的大哥是何时变得这般刻薄了？还是对着这么一个可心的姑娘！没想到更过分的是，苏萝把东西给他，他竟然直接就扔了出去。听他说银子，顾清烟才明白，苏萝大概是把那二两银子给他了。他可知道，这二两银子是苏萝一针一线绣出来的……

　　顾清烟冲过去拉起了苏萝的手，把她护在一边。“大哥，你怎么可以对苏萝这样？”

　　“我对她哪样？这不都是她甘心情愿的吗？”顾清墨酒劲上头，话中满是不屑。这个苏萝，可是她上赶着要来他家伺候的，他可没保证一定要给她好脸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