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娘子是妖怪》红酒菠萝饭

13、养他

　　顾清墨来到灶房的时候，苏萝正在忙前忙后。看她也不像是做惯粗活的人，没想到做起这些事，还颇为熟练。顾清墨咳嗽了两声，以提示苏萝他的存在。

　　苏萝回过头看着门外的顾清墨，满脸疑惑。他来干嘛？刚才她可是什么都顺着他，这个人脾气有些古怪，动不动就发火，委实不是个好相与的。

　　苏萝想着心事，手上就开始不利索了。好奇怪，顾清墨在那里闷不吭声，可苏萝能够感受到他身上浓浓的忧郁气息。人类的情绪真复杂，一会儿失意，一会儿愤怒，一会儿忧伤。

　　“我会帮你赚钱的。”苏萝说得很认真。

　　不说这个还好，一说这个，顾清墨就差点炸毛。这个人会不会办事啊？

　　“苏萝，君子爱财，取之有道，这个道理懂不懂？”顾清墨这句话问得很是语重心长。这么两天相处下来，顾清墨确信苏萝不是坏人，就她那智商，想坏也坏不到哪里去。

　　苏萝看着他和颜悦色的脸，心里还是发怵。她该回答懂呢还是不懂呢？她看着顾清墨，想从他的脸上看出他想要的答案。

　　苏萝目光清澈，眼神坦荡，倒是顾清墨先生出了些不自在，撇开了头。这个人还真是，她不知道这么目不转睛的看着一个人是很没礼貌的吗？况且他还是个男的，她这么看着他，要让他怎么想？

　　“我就这么好看吗？”顾清墨虽然率先撇开了头，但输人不输阵，他高傲的问了一句。

　　“也不是特别好看。”苏萝刚一说完就醒悟过来，她好像不该说这种大实话。她窥了眼顾清墨的神色，在他变脸前，赶紧又补充了一句，“不过和很多人比起来，还是算出众。”这样子夸他，他还满意吗？他在人类算得上出类拔萃，可和伏远山上的一众妖怪比起来，还是有那么一丢丢的差距。

　　苏萝这夸人夸得，怎么听着就这么不入耳呢？她不是因为图谋他的皮相，才这么死乞白赖，赖在他家？要不是看到她做事还算尽心，他母亲的一切她也都照料的很好，顾清墨早就想拎着她的衣领，将她扔出去了。

　　“苏萝，你说要帮我赚钱，可是想要将我养起来？”顾清墨说得吊儿郎当，调戏个人，谁还不会呢？反正闲着也是闲着，逗逗这个苏萝，就全当做解闷了。谁让她说话这么不讨喜呢？

　　咦，她的恩人是开窍了吗？终于认可她了？别说养着他，就是连带他七大姑八大姨一起，她苏萝都是愿意养得。

　　苏萝郑重的点点头，“只要你愿意，我肯定是愿意的。”

　　顾清墨又是一口气梗在了喉咙口。他现在可是个登徒子的做派好吗？好歹给个正常点的反应，这么一本正经的说愿意，她还是不是个姑娘了？

　　“苏萝，这钱呢，确实是个好东西。可不能偷，也不能去抢，你就努力去赚吧！”说完，顾清墨就掉头走了，他就不相信，一个女子，还是一个智商堪忧的女子，能够赚到钱？

　　顾清墨走出了几步，又倒了回来。他将做好的饭先端了出去。省得她母亲发现他压根没帮苏萝搭把手。

　　苏萝看着顾清墨离去的背影。心里感叹，钱果然是好东西，她说要帮他赚钱，他就和善了些，都知道帮她做事了。

　　苏萝来找顾清烟的时候，顾清烟正在绣制一件坎肩。

　　苏萝来顾家也有小半个月了，她虽不大爱说话，却是个性子直的，顾清烟和她相处，半点也不需要费脑筋。苏萝什么都喜欢跟着她学，还是个特别聪慧的，都是看着她做什么，自己就会了，也不用她手把手地教。顾清烟很是喜欢和她相处，又想着她以后会是她的大嫂，所以对苏萝就更是亲近。

　　“清烟，你说绣这些衣衫是能赚钱的吗？”苏萝看着顾清烟手上的坎肩，仿佛看到了一堆堆的钱。

　　“嗯，有的贵客会订做。没人订做，绣些小件送去店铺里，那些掌柜看得上也是会出价钱的。”顾清烟放下手里的针线，活动了下脖子。做绣件看着轻松，可是个细致活，一整天绣下来，指不定还绣不好一个袖口。天天这么坐着，真是腰酸背痛。

　　“你也教我吧！”

　　顾清烟倒是很乐意教苏萝。苏萝往天看她绣得有趣，也学着绣了好些手绢、垫子之类，现在大哥家多出了好些温馨，这屋子里还是要有女人才好，顾清烟盼着早点改口叫苏萝大嫂。

　　苏萝再回去的时候，手里就多了好些针线布头。

　　苏萝走后，高秋月连忙过来打探。“清烟，你都给了些什么给她，我看她抱着一筐子回去。”

　　“苏萝要学绣衣衫，我让她拿了一些布头回去练习。”

　　“你个死丫头，那些个零碎布头也还是有用处的。还有那些针线，那都是我出钱买回来的，你怎么就平白无故的给了人？你还真是一个败家的。”高秋月听顾清烟这么一说就不高兴了。苏萝要学，没让她出点学费，倒是还搭上好些针线布头，哪有这样的道理？

　　“娘，那些就值当什么了？苏萝以后会是我的大嫂。”顾清烟特别看不起高秋月这吝啬的嘴脸。

　　“你个不知道厉害的，还就埋怨起我来了。大嫂？就你大哥那样，家里穷成什么样了？还有个瞎眼的娘当拖累，人家苏萝这么俊俏个人，有那么想不开，要去跟了他？”高秋月满脸的看不上。

　　“娘，你怎么这样说话？要不是当初大伯顶替爹去从了军，大哥家能是现在这样？”顾清烟脸上愤愤不平，嚷得有点大声。

　　顾清烟觉得她娘就是过河拆桥，当年朝廷需要大量的兵马，她爹在官府定的名额内。那时候她和她哥年岁都还小，身子也不太好，见天大病小灾。她爹出门做活又弄伤了腿，她娘就去大哥家，找大伯和大娘哭诉。她大伯就顶替她爹去了战场，然后再是没有回来。

　　顾清烟不知道高秋月当年去方景屏家哭诉的时候，是怎么一副可怜样，不过现在她的这副嘴脸，真是让人看不上。可这个人却是她娘，她的亲娘。

　　“这么些年，我可不是一直帮衬着你大哥家？那些个恩情，早就是还完了。真是的，一些事，倒像是要记着一辈子。”高秋月骂骂咧咧走开了。

　　这能怨她吗？这些都是命。还有在那战场上立功，然后就飞黄腾达，光耀门楣的，只能说他是没那个命。这么些年，当家的见天在她面前提起那故去的大哥，说是什么尸首都没能捡回来好生安葬，说是这一辈子都愧对顾清墨娘俩，她真是听够了。

　　他们家也不宽裕，他却是时时想着要帮衬他们，天长日久，高秋月早就生出了不少埋怨。这人没了，也不是他们能预料的，怎么还就像是背了一辈子的债？

　　高秋月一时觉得无趣，又往着顾清斐的房间去。她这个儿子倒是听话懂事，从来都不会违背她的意思。书也是读得很好，高秋月心里就只这么个期盼，盼着顾清斐能够出人头地、光耀门楣。

　　夜深人静，万籁无声。苏萝的房里还亮着一盏灯。

　　飞度来了，两个人又上了顾家的房顶。

　　飞度今天的情绪不太对，苏萝先开了口，难得的关切，“飞度，你不高兴！为什么？”

　　“我没有不高兴，只是情绪低落而已。”飞度给顾清墨造了一个梦境，回去后他自己也做了一个梦，梦里有映雪。

　　他当初是怎么讨得了映雪的欢心，又怎么伤了映雪的心，如今他已经记得不是很清楚了。可映雪就像他心头的刺，偶尔想起，依然是扎心一般的痛。

　　“苏萝，你和顾清墨怎么样了？”飞度觉得有苏萝陪着说会子话，还是挺好。

　　“他答应让我养他了。”苏萝觉得这一天真是过得起起伏伏，不过最终，顾清墨算是认可了她，不光拉着她说回家，还同意让她养。

　　“养他？”

　　事情怎么进展的这么快？这顾清墨看着也是条汉子，怎么竟能开口说出这种吃软饭的话？让苏萝养，真是美得他哟！

　　“苏萝，你不能这样，你得好好和他发展，嗯，最好是两情相悦，然后才方便以身相许。”从古至今，他们妖类可都是按照这样的路数报恩的，这苏萝怎么一来就把节奏弄乱了？

　　苏萝没有接飞度的话，他不了解顾清墨，他可复杂着呢。喜怒无常的，她得顺着他。

　　“飞度，你都没告诉我，顾清墨有心上人。”苏萝心里有些不满，这么重要的事情，飞度都没有给她打听清楚，真是太不把她的事放在心上了。

　　顾清墨有心上人？飞度心下诧异，这个他还真是没打听到。不过他有心上人，为什么还好意思开口和苏萝讨论什么养不养的话题？这个顾清墨是不是心思多了些，飞度还是有点担心苏萝吃亏。

　　“嗯，苏萝，你是来报恩的。他有没有心上人很重要吗？难道就因为他有心上人，这恩还就不报了？”飞度说得一本正经，“所以那个什么心上人压根不重要，别说有一个心上人，就是有十个、八个，你都得将她们从顾清墨的心里赶出去。”

　　“这恩肯定是要报的，可我不知道他心上人是谁，也不知道长得美不美？今天说去见，又没有见上。”想来还是有点遗憾，没见到真人，心里总是有点不踏实。

　　怎么，难不成他们还相约去见相好的了？他这个好友，思维一向清奇。“苏萝，别把心思放在其他女子身上，管她什么样呢，难不成还能比你美？”

　　苏萝想了想，也确实是这么个道理。

　　“飞度，你过来找我有事吗？没事，我要去忙了。”

　　“这大半夜的，你不睡觉，忙什么？”飞度觉得奇怪，苏萝能够有什么事需要忙。

　　“我要赚钱，我给衣衫绣花样卖钱。”顾清墨说了，不能偷，不能抢，所以她要努力绣花。

　　这苏萝还真是简单，就靠着绣花样就能发家致富了？飞度心里好笑。由着她吧，她忙起来就没空整那些幺蛾子。

　　飞度没有说走，也没有说留。

　　他望着伏远山的方向沉默。伏远山离这里有一天多的路程，当然这只是针对凡人来说。但这么远的距离，饶是飞度这样有些修为的妖，也是不可能一眼望过去就能望见的。可他知道山里有个喜欢炼药的兔妖叫映雪。他是不大愿意想起她的，可有些事情就是这么半点———不由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