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娘子是妖怪》红酒菠萝饭

12、添乱

　　原来他需要的是钱，这就好办多了。看来钱还真是个好东西。

　　苏萝心下了然，知道了他需要什么，没来由的感觉身心一阵轻松。她没有说话，心里有了主意。

　　顾清墨看她不出声，心里暗嘲。连这个傻不愣登的姑娘一提钱都知道不搭话，世人又哪有不用钱财衡量地位的道理？

　　他连彩礼都给不出，又怎么好意思还咬着那酒桌上的玩笑话不放？他和黄葭盈的婚约可不就是酒桌上的玩笑话，无聘无礼无媒，连当初说这话的人，他的爹都已经不在了。谁还会把这个事当真？黄家早已是绝口不提，那个在他小时候对他赞不绝口的黄家当家人，他现在见着也只得毕恭毕敬的叫上一声黄老爷，生疏的就像陌生人。

　　顾清墨满肚子的负面情绪。如果他爹当初没有顶替他叔去从军，他大概不会是如今光景！他会是个斯文儒雅的读书人，凭着他的才智，早就该考取了功名，如果再走运一点，可能已经踏上仕途了。那他和黄葭盈只怕早就拜堂成亲，琴瑟和鸣。可惜，没有如果……

　　后面的人不见了，顾清墨回头四处打量了一番，还真是不见了。一提钱，就跑了个没影，看来不傻啊。他家本就穷得叮当响，她在他家这么些天又不是看不明白，这还腆着脸待了这么些时日又是为哪般？

　　走了也好，省得杵在面前讨人嫌。还打算将她卖给人牙子呢，看来是又少了一笔钱财，顾清墨暗搓搓的想。她要真是不走，他早晚一天会将她卖掉。

　　当苏萝突然又出现在顾清墨面前的时候，顾清墨着实惊了一跳。苏萝脸上带着笑意，“你看，这里面好多银子。”她手上是个钱袋，就这么直愣愣递到他的眼前。

　　“拿着，都给你。”苏萝见他不伸手接，又往他面前送了送。

　　“怎么来的？”顾清墨接了过来，在手里掂了掂。挺沉，是有不少。这钱袋上绣着花，还有淡淡的幽香，该是哪家小姐的吧。

　　“别人的。”

　　“你去偷？”这人是有多缺心眼？他顾清墨再是窘迫，也做不出这偷鸡摸狗的事。

　　“就是那个姑娘，她把钱袋拿走了，还把我头上打了两个包。”一个猥猥琐琐的男子领着几个随从样的汉子过来，后面跟着一位衣着华丽的小姐还有她的丫鬟。

　　顾清墨这头还没理清楚状况，那头找钱袋的就过来了。

　　“你看，钱袋还在那个男子的手里。她转手又把钱袋给那男子了！”猥琐男指着苏萝嚷嚷。“大哥，你家小姐的钱袋是我拿得，可一转身就被那个姑娘抢去了。你看看，我这头上还有两个包。我也没讨着好，你就饶了我吧，我再是不敢了。”猥琐男又开始讨饶。

　　苏萝没有去偷？只是半路截了这扒手的胡？她这秀秀气气的样子，能把个三十好几的男子打出两个包？那扒手怕是有十天没有吃饭！不过顾清墨现在来不及细想这些。

　　只见其中一个身材高大些的随从，一把揪住了猥琐男的衣领。“你们怕是一伙的吧？走，走，走，都给我见官去。”说着，另外几个男子也围了过来，就打算把顾清墨和苏萝还有那个猥琐男一起揪去见官。

　　“大哥，大哥，这是误会……”顾清墨连忙解释，这都是什么事啊？“薛小姐，薛小姐，我是帮过你家运货的顾清墨啊，薛小姐……”顾清墨大着嗓门喊起来。

　　听到有人喊，站在两丈开外的薛景钥才走上前来。她细细的看了顾清墨两眼，确实有点眼熟。

　　顾清墨连忙把钱袋递给了薛景钥旁边的丫头。“薛小姐，真是不好意思，我这妹子脑子不太灵光，她拿回钱袋大概也是要我交还给你，这还没和我说清楚来龙去脉，你们就来了。你相信我，她真不是有心要这些银子。”

　　真是要命！要是真让人揪着去见了官，他还怎么在这些商家的圈子里混？以后还有谁敢让他运货？他不是连饭碗也一起打倒了。

　　薛景钥没有出声，似乎是在思考他话的可信度。

　　“我这个妹子好打抱不平，大概是看见这个人偷你钱袋了，可她……”顾清墨指了指自己的头，暗示苏萝有点傻。“她回来就给我说，还钱，还钱，我还没听明白是怎么回事。”

　　“小姐，这顾大哥真是帮着铺子上运货的，府里老爷和大少爷对他的评价都还挺好，说他做事特别靠实，这可能当真是误会。”薛景钥一旁的丫头开了口。

　　薛景钥这才出了声，“算了吧，这官就不用去见了，反正银子也找回来了，只是这个偷走了钱袋的人，总是要给点惩罚才好。”

　　随从们听到自家小姐开了口，当即把猥琐男拖着往隐蔽处走去。任凭猥琐男怎么恳求讨饶，薛景钥都没有一丝的动容。

　　顾清墨悄悄松了一口气，还好她那个丫头良善，帮他说了句好话，要不然……不敢想，简直不敢想。

　　点头哈腰的送走了薛景钥，顾清墨只觉得身上早是一身冷汗。他自认为是光明磊落了二十几年，差点让一个苏萝给祸害进了衙门，苏萝这个人，他是惹不起。

　　顾清墨也没了心思再教训苏萝，只拉着她，快步的往回走。要是走得不快，他真担心这个苏萝会冲到薛景钥面前，说点什么来拆他的台。

　　苏萝很纳闷，她凭本事抢的钱，他怎么又给还回去了？而且她也是抢得坏人的，一点也不过分啊！

　　匆忙走了三条街，顾清墨才慢了下来。他松开汗腻腻的手，看着苏萝。真是够了，她还好意思一脸无辜的看着他，君子爱财，取之有道，这样的道理不懂吗？

　　还好意思说是来报恩的，这难道不是在报仇？要不是薛景钥身边的丫头对他很印象，他们现在怕不是都进了衙门了？

　　“我的大姐，你是怎么想到弄这一出的？”他说要钱，她就去抢。这胆子肥的，可不一般啊！

　　“你刚才说我是你妹子。”所以，为什么突然又变大姐了？

　　……

　　“我们回家吧，好吗？回家。”顾清墨真是想不明白，这样的人是怎么讨了他母亲的欢心。

　　苏萝点点头，今天反正也见不到心上人了，也只有回家。他对她说回家，她心里很开心。她又不远不近的跟在顾清墨身后。在他看不到的时候，她揉了揉手。她的恩人不懂怜香惜玉，将她的手捏的生痛，要是她是个普通姑娘，早就该要生气了。

　　一路再是无话。

　　方景屏万是没想到两个人竟是回来的这么早。她嗔怪着顾清墨，“不是让你带着苏姑娘多转转吗？这才什么时辰，怎得就回来了？”

　　顾清墨心里再是憋闷，在方景屏面前还是低声细语。“娘，这街上转着也无甚意思，况且不是还挂念着你一人在家吗？苏萝也是不能放下心来。”顾清墨一边说，一边冲着苏萝递眼色。

　　苏萝没有开口反驳，他是她的恩人，他说什么就是什么。苏萝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递到方景屏的手里，“顾婶，这个肉包子闻着很香。”

　　顾清墨满脸惊讶，她什么时候买的包子？哪里来得钱？薛小姐钱袋里的？可他却没办法说她，这是给他娘买的，她竟是比他想得还周到。想来他娘也是好些时日没有沾荤腥了。他一走就是十来天，他婶子是个什么样的人，他又不是不知道。

　　苏萝将包子递给方景屏后，就自觉的去后院摘菜做饭。

　　方景屏知道苏萝走了，满脸笑意的要拉着顾清墨说话。她听见他直呼苏萝的名字，心里很是高兴。看来这一同出门走了一趟，两个人还就亲近了几分。“清墨，苏姑娘很不错吧？人勤快又乖觉，话语也不多，定是个脾气性情都和善的。”

　　顾清墨知道他母亲想说什么，他暗自扶额。真不知道，他母亲认识的苏萝和他认识的苏萝是不是同一个人？

　　“娘，我知道你是盼着我娶媳妇回来，可这苏萝你才认识几天啊？什么根底都不知道，你竟是就这么忙着要撮合？”顾清墨一边把方景屏拉着坐到堂屋里，一边低声抱怨。

　　“你说，我们这样的家境是还能由着你去肖想那黄家小姐吗？清墨，听娘的话，那些戏言就不要当真了。娘怎么能不知道你心里想什么，不可能了……”方景屏一声长叹。

　　“娘，我心里有数。”这样的话题太沉重。一说开，大家心里都难受。顾清墨尊重他的母亲，可他也尊重自己的感情。他不想说那些敷衍彼此的话，对于黄葭盈他确实还放不开。

　　“有数，有数。这句话，你都对我说了几年了？你年岁不小了，好多人在你这般年纪，孩子都有几个了。都是当娘的拖累了你，要是没有我……”方景屏又开始怨起自己来。

　　方景屏眼睛看不见后，顾清墨就把所有的钱用来给她医治。本来在学业上很有天分的他，为了生计也只有早早放弃，小小年纪就出去打拼，可这么些年，家里还是越来越穷。

　　以前黄家念着两家的交情还会接济一二，如今是再也没有登过门。有些话，就算别人不说出口，自己心中总该也有个数。他，哪还能配得上黄家？这话太残忍，方景屏到底没说出口。大概只有等到黄葭盈另嫁，他才能醒悟。

　　“娘，你怎么又说这些。”顾清墨心里憋闷又难受，他想宽慰方景屏，可又不知怎么开口。“娘，我去灶房帮忙。”这是他第一次主动要去和苏萝相处。

　　在苏萝面前唯一的好处就是不用掩饰自己的情绪。低落、愤怒，所有不满都可以随心所欲的表达出来，他不用顾及她的感受。

　　顾清墨一边往灶房走，一边又对自己的这种想法感到鄙夷，没想到他内心也是这般龌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