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貳扉 · 叁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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貳扉
一双柔荑轻轻搭上雕琢精致的扶手，漠然俯瞰那灯火通明的舞会大厅。
穿戴一丝不苟的绅士们翩翩漫步。
豪门淑女或是正襟危坐，或是轻酌香槟，优雅矜持地轻声交谈。
曾经，她亦是如此高贵而拘谨。
此刻，她依旧一如笼中鸟，只是那美丽褐眸却今非昔比地烙下无法磨灭的疲惫……
“苡烟……”
身后蓦然响起那熟悉的低沉声线——
“不下去吗？！今天可是你作为女主人第一次亮相于家族宴会啊！”
闻言，她的神情略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苦涩。淡然回首，绝美的容颜已然换上温柔却略显生疏的笑容。
“我只是有点紧张而已……”
凝视那盈盈褐眸，舞会的男主人意味深长地牵动唇角。
“寒家的大小姐也会对这种程度的舞会怯场吗？！”
“那已是过去的事了！毕竟我已有很长时间没有出现在公众场合，不是吗？！”
淡然迎向那探询的目光，她的眼神平静而恬然。
“不能让客人们久等了！我们走吧，亲爱的堰夫人！”
俊美男子似是无奈轻叹，风度翩翩地伸出手去牵起白皙的柔荑。似是天作之合的一对俊男美女踏着红色地毯缓缓步下台阶，翩然走入巴洛克风格的堂皇大厅。
“很久不见了，斐少爷！”
一个颀长的身影迈着悠然步伐走近众所瞩目的一对璧人，意味深长地望了一眼美丽优雅的女主人，彬彬有礼地向着两人颌首致意。
“幸会，寒小姐，哦，不，现在应称您为少夫人才是！”
优雅抬起白皙柔荑，在手背上烙下轻轻一吻。抬起头来，冷不防迎上男主人略带警戒的目光。
“Saint，你不是和父亲回美国去了吗？！”
名唤Saint的男子不置可否地微微一笑。悄然走近堰斐身侧，在他耳畔低声说道——
“您的父亲关心您的近况，特命我回国照应！”
瞥向那狡黠的笑容，堰斐不以为意地弯起一抹讳莫如深的笑容。
“请代我知会父亲，现在堰家已然易主，希望他好生在美国颐养天年，毋庸再多加干涉家族事务！”
“我明白了，一定会将斐少爷的原话带回！”
两人之间俨然徘徊一抹危险的气息。半晌之后，堰斐轻拍了一下Saint的肩膀，尔后便挽起妻子翩然离去。
“这样好吗？毕竟他是你的父亲。”
寒苡烟回首望向驻立原地的Saint——那个男子正是堰斐父亲最信任的心腹，即使堰斐已全权接管家族所有事务，但他父亲的威望与影响力依然不容小觑，所以……
“别担心……”
似是读出妻子的隐忧，堰斐安抚地拍拍她的手背——
“我正打算彻底扫清老家伙的势力。我要让所有人明白，现在堰家的主人是我堰斐，而不是他堰傲澜！”
堰斐此刻的笑容冰冷且不带一丝情感。望着他露出如此森冷的表情，寒苡烟垂首不语，心中略微掠过一丝惆怅。
为何她会留在这样一个冷漠无情的男人身边……
心中蓦然浮现一个模糊的身影——如果他还活着的话，现在她就不会如此迷惘无助了吧……
暗叹于心，收起慨然的思绪，带着温和有礼的笑容周旋于众宾客之间。早已麻木于上流社会的虚伪，现在的她只期浮华而空洞的宴会能尽快落下帷幕……
“堰斐！”
正当堰斐与数位宾客寒暄之时，一个焦躁之声打断了他们之间的闲谈。堰斐冷冷地望向声音的主人，脸色忽尔微变……
“有机会再聊！”
向宾客颌首致歉，匆匆走向大厅的角落。
是常氏财团的两位理事……
被留下继续应酬的寒苡烟即刻认出那两位身着华贵晚礼服的年轻男子。其中一位正是执掌大财阀常氏财团的执行理事常黉。而另一位……
凝望那熟悉的俊颜，她不由悄然叹息。那个英俊不凡的年轻男子正是自己的旧识——名门风一族的独子风祈。多年不见已是物事人非，现在的他已然与常氏家族的继承人常宁小姐结为连理……
“表嫂，表哥的脸色似乎有些不对劲啊！发生什么事了吗？”
听到堰斐那傲然不可一世的表妹发话，寒苡烟迷惘地望了她一眼，不置可否地微微摇首之后，转而望向自己的丈夫——
不知是何等重要之事让一贯沉稳的他露出无措的表情？！
寒苡烟茫然地望着堰斐引着二人悄然消失在回廊深处。只是鲜少置喙丈夫公务的她没有深究个中原由，半晌过后她收回视线，继续木然地扮演着家族宴会女主人的角色……
“苡烟！”
当她疲于应客之时，一个熟悉明朗的声音令她微微一振。回过头去，爽朗的笑容立时映入自己的眼帘……
“应蘩！”
见多年未见的闺中好友蓦然现于眼前，寒苡烟摈弃优雅的仪态，情不自禁地与好友紧紧相拥。向先前正在闲谈的几位来宾颌首道别，她便忙不迭地拉起好友的手一路来到人流稀少的回廊。
“真是很久不见了！”
稍事寒暄之后，应蘩若有所思地打量着眼前的美丽女子。半晌过后，她惆怅地摇了摇头。
“看来你并不幸福……”
寒苡烟闻言不由微微一怔，神情中随即掠过一抹苦涩。
“你还是像以前那么敏锐啊……”
苍白的脸庞爬上一抹自嘲的笑容——从小相交的闺中密友自然对她的心思了如指掌，即便她在众人面前总是幸福地微笑，但内心的落寞无助却那逃应蘩的眼睛……
“堰斐对你不好吗？！”
应蘩望着窗外满天星斗轻声问道。
“不！”
寒苡烟走近自己的好友，无力地靠向她的肩头——
“他对我很好！真的很好，很好……
外界有关堰斐的传闻往往以负面居多，事实上他对待自己的敌人也确是无所不用其极，但惟独对自己的妻子可谓是一往情深无微不至——只是世上不如意事十之八九，或许是她太过自私，即使感动于他的温柔，但不知为何，她始终无法对这份深沉的爱有所回应……
“难道你还想着他吗？！那件事……都过去七年了啊……”
望着寒苡烟神情中不经意浮现的凄然，应蘩深深叹了一口气。
这算是孽缘吗？！或许穷尽一生，苡烟也无法忘却那个可怕的梦魇吧！因为在那个风平浪静得几近诡异的夜晚，她失去了此生唯一的挚爱……
“我是不是很傻呢……”
寒苡烟神情恍惚地仰望着夜幕轻声呢喃着——
“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他’就在我的身边从未离去一般……”
也许是太过思念，她甚至能感知到那熟悉温暖的气息正在自己的身边徘徊……
“你啊……”
望着好友痴然的表情，应蘩惆怅地从背后轻轻环上那瘦削的肩膀。
为何真心相爱之人不能终成眷属？！相爱至深却天人永隔，这就是所谓的造化弄人吗……
思及次，她不由无奈摇首。似乎是想化解这沉重的气氛，她微微一笑，带着贯有的爽朗声线拍拍好友的肩膀。
“你的小家伙呢？我难得回国一次，不见面就太可惜了啊！”
寒苡烟闻言似乎亦稍稍摆脱了方才的伤感。见管家正快步向这边走来，她轻轻挥手向管家示意，管家立刻疾步走到她的面前鞠躬致意。
“诗芩睡了吗？！”
“很抱歉，夫人！先前小姐一直吵着要参加舞会，所以保姆只能带着她坐在二楼的楼梯口看舞会，我现在就请小姐回房……”
寒苡烟闻言，不由微笑着摇了摇头。
“算了，由她去吧！”
见提及小女儿时，好友立刻浮现出为人母的温柔，应蘩稍稍欣慰的点了点头。
“看来你的女儿挺调皮的嘛！看来我这个阿姨都好好教训一番才是哦！”
她拉起寒苡烟的手迈着欢快的脚步走回舞会大厅。殊不知廊柱的背后，一个颀长的身影自始至终正隐在暗处注视着她们的一举一动……
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她……
一抹苦涩爬上那冷俊的脸庞。似是难以相信自己所眼见的事实，他的双手不住地颤抖，手中的酒杯亦应声而碎，剔透的玻璃泄了一地，殷红的鲜血顺着他的指缝缓缓滴落……
“先生，你没事吧？！”
一个侍者见状急急冲上前来。当两人四目相对之时，侍者不禁微微一怔。只是下一刻在那森冷的目光逼视之下讪讪地蹲下身去收拾一地的碎屑，完全没有勇气正视那深邃的黑眸……
那凛然的气势实在是太可怕了……
偷偷目送那不速之客消失在回廊尽头，侍者方才放松紧绷的神经。思及那森冷的眼神，他后怕地摇了摇头。似是想到什么，他抬首通向二楼旋梯的几幅肖像画。当目光触及一张冷酷无情的脸庞之时，他的脑海中掠过方才窥见的俊美容颜——
实在是太像了……
叁扉
当舞会大厅发生那幕出人意料的插曲之时，偌大花园的一隅正卓然挺立三个人影，只见他们正尽可能压低声音小声交谈着。
“哼，连严家的老头也死了吗？！”
较之另两位凝重的表情，堰斐显得有些不以为然。而一旁正试图隐忍情绪的风家继承人风祈眯起双眸，直直逼视着眼前的男子。
“请别这样轻描淡写的看待这件事！为了我们彼此的安全，请你老实地告诉我，七年前寒家的灭门惨祸究竟是不是你主导的？！”
“你问这些还有意义吗？！何况……”
堰斐挑了挑眉不置可否地应道——
“兵来将挡，水来土淹，该来终究逃不了，我何必在意！”
望着他刻意的高姿态，常黉不由微蹙双眉。只是出于两大家族之间密切的商业往来，他不便以强硬的态度视之。只得轻叹一声正色道。
“虽然我并清楚当年的来龙去脉，但还是请你提高警戒！或许这几天发生的一系列事件正是寒家后人所为。”
“后人？！”
堰斐闻言若有所思地斜睨着他，半晌之后阴鸷一笑。
“寒家唯一的独生女已经是我的妻子，不是吗？”
“那又如何？！”
见堰斐对常黉出言不逊，风祈再也无法容忍他傲慢无礼的态度，立刻冲动地走上前去揪住堰斐的衣领。
“别那么自以为是！！苡烟根本是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才嫁给了你。就算你让她在瑞士过了那么多年的隐居生活，但总有一天会东窗事发，到时看你怎么收拾残局！！！”
当听到最后那两句话之时，堰斐终于收起不以为然的表情，冷冷拂开风祈的手，漠然地凝视那幽蓝的双眸。
“听你的语气，似乎到现在还对我的妻子念念不忘，常宁小姐还真是可怜……”
风祈一时语塞，随即掠过一丝苦涩的神情。但很快他便恢复常态，斜睨着堰斐冷冷应道。
“很久以前我就已经放弃对她的感情，因为我知道在苡烟的心中，永远都只有一个人……”
见堰斐脸色微变，风祈的嘴角弯起一抹讳莫如深的笑容——因为他很清楚只有提及“那人”的时候，眼前这个冷酷的男人才会顿生深深的挫败感。于是他乘胜追击，丝毫不打算放过任何可以打压堰斐的机会。
“即使他已经死了，也改变不了苡烟对他的执着！何况瞒得了一时，瞒不了一世！一旦苡烟发现那件事的始作俑者是你的话，她会怎么做呢……”
“不要再说了！”
堰斐怒不可遏地大吼出声，狠狠出手一拳挥在风祈的右颊！
“没事吧……”
伫立一旁的常黉立刻冲上前扶住自己的妹夫。
“放心，我没事。”
风祈摇了摇头，拂去嘴角沁出的血丝，微笑中多了一抹鄙夷和不屑。
“怎么？气急败坏了？！就算你打我一百次也不能改变你犯下的罪恶！”
风祈收起笑容，森冷地对着堰斐说道——
“这次我就是来警告你别再秘密肃清寒家的旧识！！！寒世伯生前性情仗义，就算你动用家族势力也不可能将他以往的朋友或属下一一剪除！而且……”
脑海中浮过一个身影，风祈的神情中掠过一丝温柔——
“我不希望我的妻子因为七年前的事受到任何伤害！杀害严世雄的人连他的情妇都没有放过，所以他的矛头也许并不只指当年制造惨祸的凶手本人——而一切的始作俑者是你和我的岳父，常宁根本什么都不知道，所以我绝对不会让她成为代罪羔羊！”
“没想到你对那个懦弱的大小姐还挺在意的嘛！”
堰斐不以为然地耸耸肩。风祈亦不再动怒，只是淡然地凝视着眼前的男子。
“因为眼见了苡烟的不幸，我才学会珍惜眼前的幸福……”
最后，他意味深长地说道——
“如果你是真心爱着苡烟，就别再做出任何伤害她的事情！否则我会不惜动用家族的力量和你周旋到底！”
“风大少爷是指风、常两大财阀联手？！”
“没错！所以你最好记住我今天所说的话！”
言毕，风祈便拉起一脸茫然的常黉，头也不回地离开堰家大宅。空留堰斐一人漠然伫立于花园中。
哼，看来挺棘手的嘛……
那冷俊的面孔不带任何表情。寒风中怵立许久，他方才迈开脚步，缓缓跺回了大宅……
作者有话说
第62章 貳扉 · 叁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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