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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Scene 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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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我迟到了。”顺道去元家接长女耽误了时间,元兮兮对着静候已久的妃萱母子抱歉一笑。
“没关系,快坐吧。念优和辉夜想喝什么?”
妃萱微笑摇首,和蔼望向对座那对一月来已是亲密无间的姐弟。待三个拥有特殊血缘纽带的孩子很快就彼此熟络之后,望着温柔稳重的长女带着两个弟弟在房间的彼端嬉戏,元兮兮不禁感慨颌首:“幸好念优交给我妈妈照顾,否则妤姨肯定会把她教成第二个烨曦。”
或许正是念及自己的前车之鉴,景烨曦坚持将他们可爱的长女交由对孩子严柔并济的岳母照顾,适才没有造就另一个只懂得撒娇的萝莉娃娃。
“大伯母确实对女孩太娇宠了些。念优每星期回家探望奶奶,最后都会变成一场蕾丝SHOW。”
完全可以想象黑婕妤带着陶醉的表情诱拐越长越可爱的孙女换装的情形。两个母亲只得带着无奈的表情,互视一笑。
“你不会怪我强占了那么可爱的女儿吧?”
望向亦是丈夫亲生骨肉的小女孩,妃萱若有所思地摇了摇头:“只要念优平安康泰,令翔就别无所求了。”
虽不能挽回那条无辜的年轻生命,但至少能用堂伯的身份弥补女儿的亏欠,并以此来履行对裴优的赎罪。
“听说他已经接任Uncle Karl成为Minerva的执行董事。”
思及浪子回头的景令翔四年来令人刮目相看的作为,元兮兮亦释怀当年那场荒诞的绑架,对着面前的女子微微一笑。
“看来为了赚小跃然的奶粉钱,他可是卯足劲了。”
注视着方满一岁的儿子景跃然和实则是自己亲姐姐的念优相处甚欢,妃萱的唇角漾出幸福温柔的笑容,“过去他只是活在父亲的阴影下,无法施展拳脚而已。”
纵使生性懦弱,但历经考验和她成婚后,他确实已然脱胎换骨。为获得岳父的认同,近年来不遗余力地支持堂弟拓展Minerva的版图,并在他们的儿子出世之后,代替退任的伯父挑起重担,一反外界过往对他的置评。
“如果父亲还活着的话,看到令翔现在的成就,不知会做何感想……”
提及已经过世的公公,妃萱的表情稍显凝重。权利可以令人利欲熏心,甚至践踏骨肉亲情——已然作茧自缚的景岷石正是这个悲剧的实践者。在堂侄念及是自己的亲叔叔,终只是将他驱逐出Minerva的高层后,逃过牢狱之灾的景岷石全然没有感激之心,反而更加恼恨剥夺他财富与地位的堂侄。因为路羽扬的插手,在失去「炎龙盟」援助后,他转而投靠前者的死对头「罗煞」,妄图借由「罗煞」教父之手,除去视作眼中钉的堂侄——甚至是彼时已经背叛他、并且成为阻碍的亲生儿子景令翔。但所谓多行不义必自毙。三年前,他被发现陈尸于自己的寓所,据说是因为与「罗煞」教父一言不和而由生的内讧……
“好了,别提这些不快的往事了。”
元兮兮暗自一叹。摇了摇头,主动转移这沉重的话题,“怎么样?妃叔叔现在愿意接受令翔了吗?”
妃萱欣慰颌首:“虽然父亲还不能完全原谅我们擅自结婚的做法,但在跃然周岁生日的时候,他让母亲知会我们出席明年的家族聚会。”
在全家族的反对声中,两年前,他们毅然举行了婚礼。虽然父亲至今拒绝和他们见面,但是看在外孙的面上,终还是勉强同意接纳这个曾经声名狼藉的女婿。
“其实妃叔叔还是很疼你的。”
虽明了由自己说出这番话并没有什么说服力,但思及诸多盈满是非的前尘,元兮兮望着露出自嘲微笑的妃萱,意味深长地阖了阖眼。之前在英国休养期间,妃叙曾专程飞往巴斯探望她和彼时刚出世不久的辉夜。在踌躇两天之后,在妃叙临行前的最后一天,她向这位与母亲颇有渊源的世伯道出自己已然知晓所有的往事。
「到现在我还是忘不了你的母亲。」
彼时,望着那个温文的中年男子露出饱经沧桑洗礼的苦涩微笑,之前对于他极端做法的歧意只得化为无奈的叹息。诚然,他在车祸后的疯狂行径令茗哲的父亲以及其他在场记者蒙受深重的苦难,但二十年来,他亦为此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如果见到朗家的那个孩子,请转告他,想要我为他父亲偿命的话,随时候教。」
将那个名为朗书原的无辜男子推入万劫不复是他此生最深重的罪孽。事实上,原本被疑为率先爆出嫣然已婚事实的朗书原,并非是炮制这桩轰动新闻的始作俑者。车祸当天,他之所以会出现在离尚家不远的车祸发生地,亦只是因为前去尚家澄清事实的缘故——当时,作为传媒巨头的尚家因为心疼两个被数度媒体围攻而受到惊吓的孩子,正在追究朗书原所在的报社。被冠以罪魁祸首恶名的他在表明愿意一力承担这个莫须有指控、请求尚家放过自己所在的报社后,在返程途中,恰好路经车祸现场。在确认车内的女子回天无力的惨况下,他只得抱起地上奄奄一息的小女孩逃离了爆炸后的火海……
「如果不是我失去理智,那孩子也不会悲惨地生活了那么多年……」
事后,妃叙指示帮派分子逼问出现在车祸现场的记者时,那个男人捏造了谎言,声称目睹到在同行中颇有名气的记者朗书原出现在车祸地,加之将孩子送到医院后,他并未留名便独自离开,在没有查明真相的情况下,妃叙便武断地以为朗书原亦是对嫣然母女见死不救的混帐。于是炮制了一场事故,将这个实则是元家救命恩人的男子送上了和其他在场记者相同的不归路。
「也许你会认为我不可理喻,但除了朗书原的不幸,至今我没有后悔制裁了那些对你母亲见死不救的混帐。」
无可否认,这个偏执的男子当真是深爱着她的母亲,甚至比她的父亲更为激烈……
思及自己的父亲元弘砚,元兮兮的表情一时有些黯然。
知晓真相后,纵使明了父亲捏造她八岁前的记忆是出于善意,亦明白他对那些记者的愤怒是源于事后在报纸上刊载女儿受重伤时的照片。但在很长一段时间内,她很难谅解父亲默视情敌制造事故「制裁」那些肇事者。故而至今,他们父女二人仍没有机会推心置腹地深谈一番,或许在结婚前,得把此刻正在南美洲和土著人狂欢的父亲揪回来聊聊。
想到和秋芊的父亲秋逸结伴同行的老爹在上个月通过电邮发给胞弟的诡异照片,她眨了眨眼拼命按捺下爆笑的冲动,却仍因微微抽搐的嘴角,引来对座女子的好奇。
“想到什么好笑的事吗?”
“嗯,改天我让你看看元弘砚大导演得意扬扬地大跳土著舞的傻瓜样。”
妃萱闻言,不禁莞尔:“你们父女的感情真好。”
望着她颇为羡慕的表情,元兮兮收起笑意,平静地说道:“刚才我不是在说客套话。”
阖了阖眼,脑海中浮现出妃叙那张略显疲惫的脸,“或许是因为将小颐赶出妃家后身边只剩下你的缘故。妃叔叔来英国看我的时候,说起很多关于你童年时代的小事。他似乎很遗憾一直以「政治世家长女」的标准来苛求你,并说当时之所以反对你和烨曦订婚,只是——”
「不想看到自己的女儿重蹈父亲的悲剧。」
记得当时妃叙在说出这番话的时候,仿若为不听话的女儿而苦恼的无奈父亲。因为明了追求一桩名存实亡的婚约终究只会令自己遍体鳞伤,而倔强到执拗的女儿在某种意义上正是自己的翻版。故而撇开所有有关家族利益的考虑,纯粹只是站在父亲的立场,规劝自己的孩子不要重蹈覆辙。可惜女儿还是执迷不悟地追逐于那个冷漠少年的背后,自己却因为被洞悉内情的景岷石威胁,没能成功阻止那桩最终让女儿受到伤害的婚约。
“如果当时听从父亲的规劝,我也不会作茧自缚了十年。”
妃萱自嘲地摇了摇头,继而淡然一笑,“好在就算烨曦不要我,还有一个人会真心实意地疼我!”
“啧啧,炫耀自己现在是幸福的小女人吗?”
见元兮兮故意做了一个冷到起鸡皮疙瘩的夸张姿势,妃萱礼尚往来地还以挑衅的微笑:“是又怎么样?现在想来,当时甩了你家那位绝对是明智之举。比起烨曦那个冷酷的家伙,令翔要温柔体贴多了。”
对于那位前未婚夫,她自始至终只是抱着憧憬镜花水月的幼稚心理,得不到就是最好的,世人往往就是如此形容这种可望不可及的爱情。
或许在割舍这份感情的起初,景令翔只是一个聊伤的港湾,婚前的交往平淡如水,婚后亦只是相濡以沫的扶持。但即便如此,此刻的她可以骄傲地告诉面前那位曾经是情敌的女子,她爱那个有些软弱、却可以为了她们母子硬着头皮也要令世人刮目相看的男人……
“既然如此,你们就继续相亲相爱吧,肉麻夫妇。”
从妃萱不再犀利的眼神中读出,她的改变正是源于那个意外专情的前花花公子。思及此,元兮兮向面前的女子抱以心照不宣的祝福微笑:“彼此彼此,比起你和烨曦那种折腾得死去活来的爱情,我们可是小巫见大巫了。所以还是赶快结婚吧,免得那个大少爷成天绷着一张脸,让周围的人胆战心惊——之前,烨曦的两个秘书因为受不了和北极一样冷的办公室气氛,本来已经计划好冲去英国把你绑回来结婚。听说前两天他们还大开party来庆祝鬼畜老板终于有人要了呢!”
面对妃萱的调侃,元兮兮亦只得无奈地摊了摊手。
已经预定在两个月后在瑞士的婚礼根本是件无中生有的麻烦事。姑且不论他们两个早就是公认的老夫老妻,结婚本是两个人的事,原打算随便找个小教堂,随便结个婚就OK。但顽固不化的旁系长辈以景烨曦是嫡系长子为由,已然操办好一切,就待他们的大少爷风风光光地迎娶她过门,根本是死要面子活受罪。
“我能不能效仿Julia•Roberts?!”
想当落跑新娘吗?
望着全然一副婚前恐惧症模样的元兮兮,妃萱意味深长地微微一笑:“死心吧。你逃不出烨曦的手掌心的!”
据说那位大少爷出世后的第一次睁眸,看到的第一个人是此生注定会成为他新娘的小女孩。因而,他们是命运互错的两人,即使远隔天涯,终会在系于小指的红线的指引下,寻到彼此的唯一。
所以元兮兮,不要垂死挣扎了喔。
乖乖做美丽的秋日新娘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