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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Scene 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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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砰砰砰……
伴着一阵震耳欲聋的扣门声,街区其他寓所的住户虽已拿准来者身份,仍纷纷走出门来一探究竟。只触及那个熟悉的火红身影正以惊人的气势手脚并用地敲打那幢蓝白小屋的大门,众人无奈摇首,认命地阖上自家大门,顺便用预留在玄关处的耳塞稳妥地堵上耳朵。
每到月末,那幢蓝白小屋前就会准时上演这样一出惊天动地的砸门记。不明原由之人或许会以为是凶神恶煞的高利贷前来向屋主追讨债务,殊不知事情的真相是那幢小屋住着一位懒散的大人物,而此刻在门口踹门的小姐不过是前来催稿的可怜编辑……
被骚扰了整整一上午的邻居们纷纷摇首哀叹。
如果Ms.Yuan每次都能准时交稿就好了。只可惜这个美好的心愿似乎比伦敦整整放晴一年更不切实际。四年前,当那位美丽的东方女子搬来之后,这个平静的小镇从此不得安宁——当然,他们并非是在苛责可爱的Ms.Yuan打扰了原来的生活。事实上因为她的到来,小镇平添了一份以往所没有的活力——比如说,出没于小屋的那群大人物。
虽因为英国人传统的观念,通常不会深究邻里的隐私,但偶尔停靠在Ms.Yuan家门外的高级房车昭示,这女子绝非等闲之辈。而数月前,住在这个街区的年轻姑娘们更是眼尖地认出那位前来拜访姐姐的英俊男子正是半年前凭借一部边缘题材的电影轰动整个英国的新锐导演,他们方知住在小屋内的东方女子并不仅是她所自谦的「小编剧」——身为当下炙手可热的名编剧,一年前又涉足专栏写作并大获成功,这位被评论界誉为如弗吉尼娅•伍尔芙一般才华横溢的女子,竟然隐姓埋名于他们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小镇,想必是有所苦衷。
忆起当年那叹为观止的养眼情景,均慨然颌首。
当年一辆劳斯莱斯房车在惊羡的注目礼中,将那个大病初愈的女子带到了他们的小镇。直到今天,他们仍清楚得记得那位颇为眼熟的东方男子抱着彼时还十分虚弱的Ms.Yuan走进屋去。而前段时间,那部Ms.Yuan担任剧本创作的卖座电影上映之后,他们蓦然记起饰演男配角的Kevin•J正是当年那位令人印象颇为深刻的东方男子——据说这位神情冷淡的美男子只是出于和导演Roger•Y的交情方才出演了这部电影。事实上,这个只有24岁的年轻人已然是名下产业遍布各大洲的大财团总裁,除了一桩事后被证实为子虚乌有的诽闻,时至今日,仍匪夷所思地保持单身状态……
「我任性的爱人虽远在异乡,但我们之间已有此生无法斩断的羁绊。」
记得接受BBC专访时,东方美男子如是说。虽不知宣称自己是单身贵族的Ms.Yuan和那位钻石单身汉有何渊源,至少他们永远都不会忘却这位俊美的东方男子仿若守护自己心爱的公主般,带着与荧幕上截然相反的温柔微笑抱着Ms.Yuan进屋的情景。即使之后那个年轻男子没再出现在他们的小镇,每次有人在Ms.Yuan面前提起Kevin•J时,可爱的Ms.Yuan也会鼓起自己的腮帮子义愤填膺。不过透过种种蛛丝马迹,那两个人绝对是关系非浅,因为……
“Hessie!我知道你在里面!赶快给我滚出来!”
上帝保佑Ms.Yuan!
纵使塞上耳朵,仍可清楚地听到那中气十足的怒吼。替小屋的女主人祈祷之余,可怜的邻居们只得走进屋子深处,以隔绝这足以引来警察的喧哗。自一年前Ms.Yuan成为著名的专栏作家后,他们家那扇可怜的门往往不出三个月,就会蒙受灭顶的厄运。不知两个月前刚装上的那扇号称可以防弹的大门还能撑上多久,毕竟在那位可以将铁门踹得深凹进去的编辑小姐面前,无论何种材质制造的门,终究只是可怜的装饰品而已……
“你不出来是吗?!好!我就在这里等着,看你能和我耗多久!!”
伴随一阵足以掀起小规模地震的捶门声,邻居们下意识地缩了锁脑袋。罢了,看在那栋房子里还住着一位深受镇上住民喜爱的小绅士,就当没看见这种严重扰民的行径吧……
当周遭住户纷纷将门窗紧紧锁上时,站在小屋前的火红身影紧慑住那扇较两月前更为坚固的门,褐色眼眸射出一道冷光。只不过敲了一上午的门,此刻肚子又不争气地大唱空城计。口干舌躁之下,女子只得暂时歇息片刻,拿起搁在地上的特大升保特瓶,大口往嘴里灌水。
倘若不是里面那个懒女人所写的专栏和短篇小说大受欢迎,她根本犯不着驱车数十公里,跑来这里丢人现眼……
抬首环视周围的民居,红衣女子微一叹。虽说这座环境清幽的小镇确实是病人绝佳的休养地,可那个懒女人早在两年前就已恢复了健康,加之先前历经磨难,她和那位大少爷可谓是苦尽甘来。所以按常理,接下来的情节就应该是有情人终成眷属,王子和公……呃,那个懒女人似乎和童话中的优雅公主根本是南辕北辙——总之,那对只差确定名分的准夫妻至今没有完成皆大欢喜的Happy Ending,而究其原由……
思及那无聊到堪称极品的烂借口,女子摇了摇头,开始为那位在大洋彼岸翘首企盼娇妻归去的大少爷默哀。
其实早已活蹦乱跳的某人完全可以滚回那位银子多到令人发指的金主身边。但事实上,尽管那位可怜的大少爷三番五次拜托小舅子转告未过门的妻子尽快动身,懒女人却找尽借口死赖在这里不肯走人,甚至叫嚣着要自力更生地赚儿子的奶粉钱……
想到自己亦被牵累其中,女子不禁恼火地翻了个白眼。
就是因为懒女人执意要赚对夫家来说杯水车薪的奶粉钱,害得她这个薪水已经少得可怜的小编辑每个月都要搭上贵得要命的汽油费不说,还要长途跋涉地跑到这种鸟不拉×的小地方催稿子——倘若这家伙勤奋一点倒也值了,毕竟Hessie•Y这个名字在英国的电影界已然是才女的代名词,而懒女人开设的专栏亦因笔触犀利、见解独到而广受读者好评——只可惜因为某人拖稿成瘾,老奸巨滑的总编就顺水推舟,把催稿这个苦差事全权推给和懒女人本就相熟的她,终演变为现在这幕兵戎相见的场面……
深吸了口气,冷冷地扫向眼前的铁门。如果这家伙耍大牌也就罢了,毕竟她的确有资本端架子。只可惜一根筋到底的单纯女人还想不到这种高端的理由,真正让她在拖稿的泥沼中弥足深陷的罪魁祸首是——
「因为打游戏打昏了头」
当懒女人四岁的儿子气定神闲地揭晓这个让人喷足一公升鲜血的真相,她只差没当场岔气。从此以后,她之所以会不遗余力地在泼妇骂街,也是因为喉咙不开足马力的话,通常塞着耳朵打「SuperMario」、还一关都闯不过的笨女人根本不会出来应门!
“你有种明天也别出来!!”
话虽如此,今天迟迟没有带着那张白痴笑脸出来赔罪,的确有些奇怪。红衣女子若有所思地望了眼始终没有动静的门扉。皱了皱眉,决定暂时先坐在门前的台阶上略做休整。
或许是因为大清早长途跋涉的车程,加之先前运足中气的叫门,昏昏欲睡的她伏在膝盖上,在正午温暖的阳光中竟毫无察觉地睡了过去,直至……
“Stella?!你怎么坐在这里?”
听闻那个熟悉的女声,她反射性地睁开眼眸。在毫无悬念地触及那张满脸莫名的明丽脸庞之后,立刻从台阶上弹起身来:“害我白敲了一上午的门!你到底跑到哪里去了?!”
“呃?!啊,我去机场接Alex了。因为Hannes很想他的daddy,所以我带他——呃……”
蓦然想起什么,元兮兮的笑容瞬间凝固在唇角。望着眼前那位明艳动人的火红女子,意识到今天似乎正是月末的截稿日。
“我还有事,你和Alex慢慢聊……”
因为完全没有动笔,她正要转过身去溜之大吉,却冷不防被女子拉住了胳膊。
“啧啧,穿得那么漂亮,原来是接你家小老公去了。”
姑且撇开她做贼心虚的表情。上下打量那身勾勒出完美曲线的雪纺连衣裙,红衣女子紧慑住那双溢满尴尬的美眸,意味深长地暧昧一笑。
“这可是红杏出墙喔,就不怕另外一位吃醋吗?”
“谁…谁…谁管那个家伙!”
听闻女子提及大洋彼岸的男子,元兮兮当即蹙起秀眉,“那家伙可以在温柔乡里乐不思蜀,我凭什么就不可以和自己的朋友叙旧?”
“哈,原来你还在为那件事吃醋吗?Kevin少爷还真是可怜……”
红衣女子啧啧有声地摇了摇头,“说起来他可是被那个名模强吻的喔。而且那条美女蛇不是在你丈夫面前自讨没趣吗?”
“什么丈夫…我又没答应嫁给那个家伙……”
元兮兮讪讪地撇了撇嘴角,旋即无奈一叹。诚然,当时在看到网上刊出的景烨曦和那个女星亲吻的照片后,她确实略有不快。但念及真正可怜的人是那个被毒舌男攻击得体无完肤的女星——据说在听到那句「滚开,丑女」后,那位公认为模特界第一美女的超级名模不仅成了上流社会茶余饭后的笑柄,甚至因此有整整一年没再出现在T台上。对一个职业模特而言,这无疑是毁灭性的打击。至于那个害得别人险些丢了饭碗的始作俑者,以他恶劣的性格,自然不会对此抱有任何罪恶感……
“算了,我也不是因为那件事才不甩景烨曦的。”
无力地挥了挥手,转过身去指向朗茗哲的小男孩,“真正让我的生气的是他没把孩子放在心上。明明是他死皮赖脸地要我给他生孩子,到头来却完全不管自己的亲生儿子是死是活……”
望着那个远比同龄稚儿稳重许多的漂亮小男孩,红衣女子收敛起张扬,唇角浮现一抹温和的笑意。
“Hannes是蒙上帝眷宠的孩子。虽然刚开始的确很危险,但最后还是平安降生,这样皆大欢喜的好事,你还有什么不满的呢?”
“话是没错啦……可是……”
思及四年前有惊无险的一个月,元兮兮至今仍心有余戚。当她从那个冗长的梦魇中醒转过来,原以为孩子已经因为事故而胎死腹中,没想到宝宝最后还是顽强地活了下来。但事后,当隐灏用轮椅把她推到保育室外探望躺在保温箱里的儿子时,她方才知晓一个月前,景烨曦被医生告知会优先抢救存活几率更高的孩子后,竟不分轻重地当众威胁医生把他「根本无所谓」的孩子丢一边,只要全力抢救母体就好……
想到景烨曦之前自说自话规划孩子先后顺序的情景,不禁向天翻了个白眼。虽明白他之所以失去冷静的判断力,皆因不愿失去她。但站在母亲的立场,她还是有些自私地责怪他没有顾念亲骨肉的安危。或许,这就是男女之间思考方式的差别吧……
转首望向男孩红润的小脸,她阖了阖眸,旋即温柔一笑。所幸孩子最终平安无事。亦因为儿子是她失而复得的宝贝,故感恩地取下意为God is gracious的教名。四年来,自家这位没事就板着一张脸装正经的小鬼正如那位惟恐天下不乱的舅舅所言,根本是哥斯拉的体质。纵使早产和怀孕期间的情绪波动,都没能影响他健康成长至今,并且——
为什么越长越像那个根本不理他死活的老爹呢……
打量那张仿若烙下标记的冰山死人脸,元兮兮头大地按住额角。就算以后想要唬弄儿子「你是从垃圾堆里捡来的」的机会都没有。倘若回国后,随便抱给哪个路人看都能轻易猜出小家伙made in那个年轻首富。所以至今她仍旧踌躇于是否带儿子一起回去——毕竟四年来随着景烨曦水涨船高的人气,不断有疯狂女影迷或「麻雀变凤凰教」的信徒扬言,如果Kevin•J结婚,就从Minerva名下的连锁酒店的顶楼做自由落体运动。更何况……
眼前掠过那位看到孙子后一脸奸笑的奶奶大人,下意识打了个寒颤。
已有了位可爱的小孙女尚不满足,在乍见到这张和长子孩提时代如出一辙的小脸后,她可以清楚地感知到自那位伯母背后散发出的邪恶气息——为免另一出伪人妖的悲剧上演,至少在儿子懂得「我是男孩子,不可以被任性的奶奶摆布」之前,几乎找遍了借口来搪塞敦促她尽快回去结婚的景烨曦,且因为不久前发生的那桩外人眼中根本不足挂齿的小事,她已有一个多月拒绝接那家伙的越洋电话了……
“Stella……”
苦恼地抿了抿唇,她最后还是下定决心,望向眼前的红衣女子,“替我转告你爷爷好吗?我决定接受委任,到「那里」做一个月的国际志愿者。不过在出发前,千万别告诉任何人,尤其是景烨曦那个家伙……”
红衣女子意味深长地阖了阖眼,旋即长舒了一口气:“放着阔太太不做,非得跑到那种兵荒马乱的地方。看来你真被我爷爷奶奶给带坏了……”
望着面前外柔内刚的东方女子,史黛拉•列瓦伦慨叹地摇了摇头。她的祖父母正是当年在布拉格收留这个懒女人的老夫妇。因为元兮兮的拜托,前不久他们已经争取到一个国际志愿者的机会。只是……
“就算你不为那个大少爷着想,但Hannes怎么办?!你舍得抛下儿子,自己跑去做那种吃力不讨好的工作吗?”
并非是对国际志愿者存有偏见,只是顾虑到这个懒女人好歹也是个有家室的人,只身前往那种宗教冲突激烈的地方,即使是不存在危险系数的工作,可有关当地频频发生的绑架事件的报导就够那位大少爷胆战心惊的了……
“虽然对孩子有些抱歉,不过我想他会理解妈妈这样做,是为了帮助和他同龄的小朋友重建家园……”
元兮兮若有所思地望了一眼正和朗茗哲相谈甚欢的儿子。诚如史黛拉所言,顾虑到儿子尚年幼,她曾一度犹豫过是否接受这份工作。可当年若非列瓦伦夫妇的古道热肠,既收留了在布拉格无家可归的她,又在车祸发生后,曾是外科医生的列瓦伦先生请来捷克最著名的外科和妇产科大夫,方才保住了她们母子的性命。故即使是出于感恩的心情,她也会接受这份意义重大的工作……
“下个月小颐会回英国来。到时我让她把孩子带回他父亲的身边。”
“嘁,少给我摆出这种托孤的壮烈表情!又不是去送死……”
下意识抵触这种略显沉重的气氛。史黛拉毫不客气地拉过元兮兮的耳朵,威胁道,“懒女人,我已经受够了这种丢人的泼妇骂街!从「那里」回来后,给我乖乖回去和大少爷结婚。”
“列瓦伦小姐要结婚了吗?”
未听清两人间对话的朗茗哲一手牵着小男孩,拖着沉重的行李向两人缓缓走来。
“朗先生刚从纽约的联合国总部回来吗?!”
一反方才的强悍气势,在这个魅力四射的东方男子面前,史黛拉不自察地露出小女子的温柔情怀。
“列瓦伦小姐消息果然很灵通,的确是刚完成对秘书长的访问。”
朗茗哲淡然一笑,向面前的女子颌首致意。史黛拉则了然颌首,继想到了什么,在面前的一对俊男美女之间游移着视线:“听《泰晤士报》的总编说,朗先生自愿去做战地记者,而且是和Hessie相同的目的地,你们两个该不会是约好的吧?”
“没……”
“正是如此!”
一手绕过元兮兮的肩膀堵住极欲否认的樱桃小口。朗茗哲气定神闲地对着面前的红衣女子微微一笑,“总得有个人看紧Hessie,按她的莽撞,绝对会误踩地雷不是吗?”
史黛拉闻言,亦只得抱以赞同的感叹。虽然对这个东方男子颇有好感,但亦明了他同远在大洋彼岸的景烨曦一样,对元兮兮一往情深。故对他苦涩的单恋抱憾的同时,对于必须有个做事稳重的人看住这个没有危机感的懒女人的建议,她举双手赞成……
“到了那个国家,你们凡事小心。尤其是Hessie,别忘了你还有个四岁的儿子,做事前先和朗先生商量,听到没有?”
“嘁,我又不是三岁小鬼……”
可事实上,你这家伙连自己的儿子都不如……
除冷静打量母亲的小男孩,其余二人不约而同地如是想。
“好了,赶快开门!吼了一上午,嗓子都哑了。作为补偿——恺撒色拉,六分熟的牛排,还有你亲手做的蛋糕!”
面对编辑小姐理直气壮地狮子大开口,元兮兮只能无奈地摊了摊手,开门让另外两人走进屋之后,刚要举步,却冷不防被拽住了衣角。
“妈妈,你要离开我吗?”
当底下的小男孩带着冷淡的表情说出这番话时,仿若看到当年那位占有欲强烈的男子,元兮兮略有触动地蹲下身去,摸了摸儿子的小脑袋:“妈妈只去一个月,很快就会回来,这段期间就和你父亲好好相处吧。”
“哼!”
连不屑的冷哼声都如出一辙……
元兮兮不禁微微苦笑。四年来,两父子除每年例行公事般在圣诞节期间在景家位于英国的别墅小聚数天,除此以外的时间,完全承袭父亲强烈占有欲的辉夜因为敌视会抢走母亲的亲生父亲,通常拒绝和他见面。不知水火不容的两父子在这一月间,会否火花四溅……
“他是你老爹,一定要听话喔!如果觉得无聊的话,就到外公家找念优姐姐和栩辰哥哥。”
见儿子在听到姐姐的名字后表情稍有缓和,她下意识地松了一口气。只是联想到另外一位腹黑人士,“记得,离你舅舅远些,别让他带坏了。”
所谓近墨者黑。虽然这张小脸和他父亲如出一辙,可骨子里已然深受亲舅舅的荼毒——想到表里不一的儿子会否和自家那位魔王舅舅一起兴风作浪,她不禁哭笑不得地摇了摇头。
“我知道了。”
虽不敢苟同母亲的训示,但从不违逆母亲的辉夜还是一反平日的桀骜,听话地点了点头,并煞有其事地对着母亲挥了挥手,“妈妈,路上小心。”
望着儿子有模有样地效仿她平日里向人道别的口吻,元兮兮会心一笑,继而将自己最钟爱的宝贝轻轻搂在怀中:“辉夜要乖乖听爸爸的话,别让妈妈担心。如果见到外公,记得代妈妈向他说声抱歉。”
擅自离家的女儿很快就会倦鸟归巢。待完成最后的感恩,她就会回到所有爱她的人身边,永不分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