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5、错失 ...

  •   “我们知道的就这么多,想必小王爷也早就知道。”秦瑟挺眉一笑,“反正,小王爷的心思早不在战事上。”
      韩诀冷冷看他一眼,退下了其他人。
      私人谈话时间。
      秦瑟倒在檀木椅中自顾饮茶,揭盖、吹沫、吸吮,每一个动作都极尽雅致,嘴角的一抹笑却一直挑着。
      “还果真美艳胜女子。”韩诀出言不是很逊。
      秦瑟扩大了笑容:“过奖。”接着眉角一挺,“小王爷若亦对我有意,这可叫我如何是好。”
      “‘亦’?” 韩诀干哼一声,“还真是一个歪歪的时代。”
      这明显是某人的授业解惑。歪歪=YY。
      秦瑟毫不动容,道:“差点忘了小王爷非凡人,又怎会懂我们俗世男女的爱恨呢。”
      是“我们”。我们=秦瑟+?。
      “秦二公子如此鹤立鸡群,谁敢、又谁配与你同列。”韩诀淡淡一笑,在上座坐下,对峙般地端起茶杯。
      “有个‘贤人’说,至者孤独。好在尚存那么一个除掉我孤寂的人。”
      如果某人知道自己从“闲人”,升格成了“贤人”,一定眉飞色舞。
      韩诀的杯沿停在唇边,眼睛不知对焦何处。“没有谁能拯救谁的孤寂——除非她因你而生。秦二公子既然孤独,该好好寻找属于你的救赎人。”
      这两句可以千尝万嚼,意味无穷。
      秦瑟一笑,红唇白齿,镰眼魅丝。
      韩诀眉头微微一皱。
      “如果还需劳烦小王爷挂记,此刻就不会踏着你们后韩的土地了。”说完,他靠上椅子扶手,撑开的红衣一角,露出胸前至肩部的白嫩肌肤,手上把玩起一个小物件。
      韩诀的脸瞬间灰了,状如死灰。
      他手上转着的,和他身上藏着的,即使不是同一款,从大小、色泽、质地来看,都出自一人之手。
      有些情绪填满了他的思绪,没有语言生成。用来粉饰太平的一口茶,偏偏卡在了喉咙,引起一阵狼狈的咳嗽。
      “小王爷保重。”秦瑟保持姿势,玩弄着手里锦绳牵挂着的刻章,语气里全无关心。
      韩诀清了清喉咙,正色道:“不劳费心。”说完“唰”地立起身来,看了他一眼后,快步向着门口去,带起一阵狠狠的风。
      “小王爷”,秦瑟款款地站起来,扯了扯衣服,将东西小心翼翼地塞回腰间锦缎,道:“这野地里风餐露宿的,是否需要我在‘日落’帮忙预定房间?”
      日落,客栈名。某个此时不出面,但一直是潜在焦点的人,一直盘踞的地方。
      韩诀立定,沉默不语,但依旧有负面的情绪,从背后蜿蜒盘旋,张牙舞爪。

      结束飞翔的仙女生活,继续宅居生活。
      时间在宅男宅女的生命中,过得总是特别的快。逼近的夏日时光,狂笑的太阳逼得人只想闭眼睡觉。
      但对于某些人来说,上面这句,只是一个冠冕堂皇的借口。
      天色渐黄,终于又到掌灯时间。无言吃过雪菜肉丝汤饭,满足地盘腿坐在床上进行伟大的消化事业,顺便畅想“汤饭”这项专利的赠送,“日落”将给予她多少回扣,想着想着,口水就要出来了。
      其实事情很简单:得有人要来,结果就来了。
      无言推开门闩的刹那,仿佛她身在千山城,眼前的男子,是来邀她参观庄里的。
      可现在,很多都已改变。
      她后退一步,笑得有些勉强。
      曹府那一夜的你你我我,之后各种由于战争引发的担忧与猜想,在看见韩诀脸的瞬间,一起向她袭来。
      韩诀两步踏进门来,背着关上门,不发一语地盯着她的脸。
      无言躲了躲,朝里屋走去。几步之后,却只能停在那里,因为他并没有跟上。
      她转过身来向着他,没来得及将他的脸尽数收入眼中,就又转开了脸。
      “想什么呢?”韩诀上前揽过她的腰。陈述语气,言语间漏着笑。
      “呃…没什么。”因为太多,所以什么都没有。
      他侧过脸朝着她的耳郭,拉长了语丝哈气:“没什么所以脸红?”
      一些需要打马赛克的,需要被“哔”掉画面和言语瞬间飞旋。
      多么不堪回首的夜晚。
      无言脸一烧,感觉背部都已渗出了汗。“夏天天热…呵呵…”很失败的笑。
      “这五天来见过他?”突然转变的强硬逼人的语气。
      “嗯?”无言怔了几秒,明白过来道:“没有…”
      他眼神尖锐地看着她,仿佛操控着测谎仪,在进行审判。
      她难以控制败逃下来的眼神。
      这几晚,那个似有若无的身影开始显现。她感觉怪异,但并不想确认,或者延续。
      “你就用这个向男人示爱?你看谁好操控,就给谁一个是么?!”明显的情绪失控。
      她看见他钩挂在手指上的小刻章,上面还有她编的中国结。
      它晃荡着,像一个证人,低调又铿锵地证明着她的无耻玩弄。
      她不知道他为何如何情绪逆转,不知道他拿着她给他的东西,是要指控她什么。但即使面对着他,她的自尊心也要她反驳。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在你心里,我就那么不堪?”无言皱紧了眉头。
      韩诀步步紧逼:“不知道我说什么?你又在躲什么?你不知道说你没见他时有多假么?”
      这又是他全新的模样。不同于他平时的温柔,不同于他有时的怒狂。他已经不可理喻。
      她诧异万分地看着他的脸,更加云里雾里,张嘴根本找不到一个可以出口的字。
      他凄凉又释怀地一笑:“想来也对,本就没什么承诺,就算有也早就随风,我又能说什么…”
      “那你认为我又该说什么?!”她亦一笑,道“什么承诺什么随风,你想说明白就赶快说明白,你知道我最不待见扯不清的。”
      “我不知道!”韩诀冷冷地回答,“我原本以为我知道…”
      开始冰点的对峙。
      最终,她吊起了嘴角:“好,你想什么就是什么。我只能告诉你,你手上这个让你恶心的东西我只给过你,我从没想过要操纵谁,更不敢妄想操控后韩的小王爷!”
      当韩诀被她的愤怒冲击得理智了一些,手里的东西已经被她夺去,继而被一股不可遏止的力道,从窗口扔了出去。
      一道流畅美丽的抛物线。后窗外,是一条被水草覆盖的浅河。
      “我彻底无法操控您了,小王爷您自便吧。”她完美地牵动起脸部神经,远离了他几步,远远一笑。
      这个“小王爷”和今日白天的“小王爷”,在此刻的韩诀听来,出奇的韵味一致,每个音节都足以挑起他的失控。
      他烧着两个眼眸子,定定地立着,绷紧的脸和起伏的胸口,透露着还在肆虐的怒气。
      他长久地不再做声,她也长久地摆着一张敬而远之的脸孔,微笑着应对。
      “无言…对不起…”怒气总算被压制。“我原本不想提…”
      “小王爷请自重!”她一句话喝止住他企图靠近的步伐。“‘近墨者黑’,这么不堪的一个女人,小王爷还是不要给被污染了的机会。”
      韩诀顿了顿,继续前进,她往后一点地,连飞带转移地越出一丈外。他只得窘迫地立在她原本站立的地方。
      “夜已深,小王爷自重。”她傲立在远处,行了一个送客礼。
      窗外响起打更声。
      辰时过半——他必须离开的时候,巳时要在营帐中迎贵客,夜晚赶路速度不理想,需提前出发。
      想再道歉的话,任何的留言,都被她左一句右一句的“小王爷”给夺取了呼吸。
      韩诀看了一眼低着头的她,转身离开。
      眼里不再拥有需要她伪装坚强的理由,于是眼泪开始肆虐。

      “侍卫报告说,白天我们离开时,有女刺客侵入了你的帐篷。”曹迷赶过来牵走白眉,把声音压得再低了些,补充道“我料想是无言姑娘,就吩咐他们莫声张。”
      韩诀脚步不停,脸色和夜一样漆黑,深吸了一口气,径自进了帐篷。
      经过那件盔甲时,鬼使神差地慢下了脚步。他取下上面多出来的东西,坐到几案前凑近了灯光查看,长的方形檀木片上刻着两对“卍卐”,右下角还是那个被她扔掉了的奇怪的小姑娘头像。
      韩诀把徽章握在手心里,底部扣针尖锐的一端刺入了皮肉,吊起连心的刺痛。他知道,这远不及他方才施加给她的百分之一。
      他不知道他关上身后的门之后,她如何一次次地试图控制泛滥的泪水,试图看透这突如其来的暴风雨。他更加不知道,即使是在初夏的夜晚,敏感的双脚连着小腿浸没在被夜色染黑的河水中,会是怎样的冰凉。而更凉的,是被划了一道道伤口的,并没有变质的心。

      她多少整理明白了些,“秦瑟”与“刻章”之间的关系,应该是“她当初去
      贤王府的时候掉了一个毛品被捡走了”,身为合力作战的两军的领导者,应该在今日会过面了,而会面的过程中,始作俑者经意或不经意地出现了一下下,结果不巧被韩诀看见,不明就里的他联想到她和秦瑟的关系(其实也没什么关系…),就想多了。
      嗯,大致的推理就是这样。足以见得,她是一个很有想象力的女娃。
      这个很有想象力的女娃,在想明白之后,就找不到什么再哭鼻子的理由了。毕竟她人生哲言之一,是“女人哭了就是罪”。同时,她也没有责怪韩诀的心了,想一想,人家也是在乎她嘛。
      用凉水泡脚还真使不得,在过去的大半个时辰里,两条腿都抽筋或濒临抽筋到了习以为常,可是那个小东西还秘密地躺在某处黑水中。
      或许可以等天亮了再找,可指不定今晚河水一流,或者明早大妈马桶一倒,这个东西就从她生命中彻底消失了。
      于是,她向着自己房间的窗口比划了一道抛物线,再次确认了一下可能的“抛尸”地点。她从泥沙中抽出双腿,挪了个位,继续探索与发现。
      月黑风高,伸手不见五指,周围的建筑中的灯火渐渐阑珊,夜风渐渐冰凉,“搞不好再摸一下就可以找到”的念头,支撑着她继续奋斗。
      她运动了一下微僵的腿,放眼把仅剩的灯火拉得粗细不一、飘飘荡荡的水面,说不茫然,那还真是假的。

      “上来!”从墨黑的夜绸中突然的一声,生生地把想要转身查看,却没能成功完成拔腿和再踩动作的无言,狠狠地丢进了凉水了。在自己的扑腾和韩诀的协助下,旱鸭子才吐着河水上了岸。
      对,是韩诀。
      “你干什么?明知不会水,为什么来河边?晚上水这么凉你腿不要了?我不来找你,你是不是想整晚泡在里面?”韩诀又怒了。
      夏天情绪或者真的比较容易急躁。
      面对他的怒,无言依旧不知如何应对。脚明明直直地踏着地了,却找不到全部的知觉,于是就一踩一个软。
      韩诀叹了口气,将她一把抱起,向着岸上去。
      “还没找到呢!搞不好就差那么一点了!”她挂着他的脖子在他怀里扑腾。他完全不理会,穿过客栈大堂,抱着她在为数不多的众目中登上楼梯,踢开
      房门,走向床边,剥掉她的湿衣服,把她裹进被子里,然后下楼了一趟,又进来把她连着被子抱着。
      当然,整个过程中,某人还是有些抵抗的,比如躲进角落不让被扒衣服,比如两手交叉胸前拒绝合作。可是,一记黑沉的眼神,使一切抵抗都失去了意义。
      他抱着她什么话也不说,经历过了冷得颤抖的阶段之后,难以忍受沉默的无言小心地开口。
      “我给你讲个故事,你听就好了。”
      他没有任何回应,她权当他默认。
      “一天,一美女潜进一帅哥家去办点事,一个她准备给帅哥的东西掉了,一个漂亮的男小贼捡走了,一段时间之后,这个美女才知道。完了。够不够简明扼要、生动形象?”厚脸皮的某人问道。
      韩诀调整姿势重新把她圈紧:“美女?有多美?”这明显的没找着重点。
      她其实很为难,现代社会,美女=女人,这已经是一个不争的事实。
      “…花见花开。”
      “我父亲找过你?”听上去有些担忧。
      无言开始相当地激动:“你爸帅过陈道明,已升格为我心目中王爷之典型!”
      韩诀一声拉长的低叹,浇灭了她对于偶像的热情。“他…要你做什么?”
      沉默思考,再沉默思考。
      或者是,组织语言,再组织语言。
      “要我好好待你…呃这话听上去你好怨妇…”可惜编制不出更好的了。
      韩诀的脸带有明显的怀疑。若不是用意志力让眼神坚定,又抿着嘴摆表情,她又该经不住这两道侧谎X光的考验了。
      他满意一笑:“别再掉东西了,我会担心丢掉你。”
      “把我折叠了随身携带吧。”她花费了相当一段时间来思考,为韩诀找到了一个良策。末了,还点评他这话“很有感人的力量”。结果很不巧,在“力”和“量”之间,耽搁了很长时间来酝酿一个喷嚏,以至于“量”字没有很好地传达。
      “嘻——”她吸了吸鼻子,带着两床被子往他怀里蹭了蹭。
      韩诀又抱紧了些,低低地重复了三遍“对不起”。
      “看在心诚的份上,留下察看,以观后效。”这出为难的戏演得比较失败。
      韩诀把她背后的被子掖了掖紧,一脸虚假的担忧:“那岂不是从此刻开始要好好表现了?”
      话语间睫毛跳动着倾倒下来吻住了她的唇。
      很多东西是会上瘾的,脑袋里不可抑制的怀念,大概是因为相遇的瞬间,彼此温暖、舒心的交汇。
      某人还豆蔻那会,在一部韩流非主流小说中看过一句话,那话是这么说的:和自己爱的接吻,是一种非常奇妙的感觉。
      原来,这是以一种既心跳得空虚,又满足得充实的感觉。
      楼下有沉重的脚步声,和类似劳动号子的声音传来,似乎有一群人正在往楼上运什么很有分量的东西。
      正忙,无言没多余脑细胞猜想。当声音停在了她的房门口,接着传来了敲门声,她就疑惑了。
      “进。放下走人。”韩诀淡定地应门。
      无言才看清是三个大男人抬着一个巨大的冒着热气的圆形澡桶正在跨越门槛,脸就被他捏转过去,然后继续少儿不宜的镜头。
      三个辛苦的搬桶大叔在完成工作以后,不知被何物吸引,停顿了,私语了,甚至呼吸都有点乱了。
      真是容易被吸引,容易冲动的大叔。当然,客观条件也是很强大的——一帅哥和一美女紧紧相拥着忘情地接吻,美女还露着一边的香肩搂着帅哥的脖子,对于从未浏览过好莱坞电影的古代淳朴大叔来说,画面应当是相当惊悚的。
      “走。”脑后长眼的韩诀把无言的头埋进脖弯,扯过被子盖住她的肩,冷冷地发号施令。
      大叔们收了收飘扬的情绪,相觑了几眼,又留恋了几眼,出门了。
      韩诀待关门声响起,潇洒地从她手里扯掉遮羞的双重被子,一个新娘抱后一个潇洒的转身,把她放进了木桶。
      羞怯难当的某人一入水就降低身体藏在水里,佯装已进入享受阶段。
      韩诀在旁一笑,从壁橱里找出她的衣服包袱,合着澡巾,一并放在搬过来的凳子上,最后一副开不了口的模样,两眼发射着柔情的辐射线,那么无声地站着。
      “路上小心。”她一开口,还是带出了一丝潜在的幽怨。
      韩诀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又停了停,向着门口去了。

      一袭红衣逼近了她的床,脸上笑意荡漾开来,褪去外衣,掀开她的被子兀自躺了进来,吻遍她的唇,又伸手把她往自己怀里塞。
      她始终半梦半醒,视觉和触觉都很真切。那就是秦瑟的脸,他的体温就在自己的肌肤上游走、渗入,但是始终没有一种彻底清醒的感觉,动弹不得,发声不得,心里无比纠结和毛躁。
      这就是她前两晚也经历过的,梦幻又真实的情境。她仿佛只是观众,丝毫没有控制局面的力量。
      第一次时,她在疯狂的心跳声中,认真坦陈地质问自己:你喜欢秦瑟么?你就这么喜欢他么?喜欢到做一些带着春天气息的梦?无疾而终。
      第二次,惶恐地再问,依旧没有答案。
      现在,她睁开眼,意识恢复后猛一回头,枕边根本没有人,俯下身,瞪着两眼搜寻蛛丝马迹。但在这个男女头发都长的年代,几根落在床上的长发,丝毫没有说服力,除非拿去验DNA。
      到达薄希之后,无言真的没有见过秦瑟,为什么在回答韩诀的相关提问时会心虚呢,原因就在上边。
      秦大美女是不是给我下蛊了?她掀掉被子,运动了一下四肢,心中缓缓激荡起一波波不良的预感。
      她狂乱地甩了甩头。这些先别想,今天的任务,是去附近虔峰山上的虔峰寺走一遭。
      穿衣、洗漱、打包、早饭,出发。
      地图画得还算明了,找到上山路不难。抬头一望,走完上山路到达钟声出来的地方,就比较地、相当地困难了。
      树木葱郁的小山路,轻功和转移都不好使,以表虔诚之心,无言决定徒步上山!
      都说爬山瘦腿提臀,还真一点不假。才爬了两大阶,腿和臀就被注满了酸性物质,多一步,就酸一分。于是,这个年轻人每走二十步,就歇五秒。终于在中途喝了不知多少次水,捡了根枯木当拐杖,还吃了三个大肉包的物质支持下,寺庙大门总算像个弥勒一样,在她面前微笑了。
      仰天长啸进门去。
      人头不多,有的多是些光亮中泛着青色的圆脑袋。风里扯着几声远近不一的铃声,显得这一座不大的寺庙肃穆神秘了几分。
      无言见它和印象中的寺庙没大差,也就没了兴趣左扭右扭地观光。她问清了祈福算卦的地儿,虔诚地奔去。
      一个小屋子,里头一置地大钟,地上散落着厚厚的铜钱。
      她从自制的阿拉蕾钱包里拣了两文,丢了进去,然后双手合十,双目紧闭地努动嘴唇一阵,停不下来的碎碎念。也只有天知道,她说了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罢了,去旁边一老和尚处买了两护身符揣进兜里,然后拔腿就要走。因为某人实在是饿,这下山还得跋涉个把时辰,到了客栈,就可以吃中饭了不是。
      这端坐在祈福钟旁边小桌后面的老和尚,很有大师风范,一双洞穿了俗世的慧眼,一只永远挂着佛珠举在胸前的手。
      果然,他叫住了她。
      “这位施主,先不忙走。”老和尚甚至站了起来,向无言施了一礼。
      这种情况,一般可大致分为两种情况,一是大吉,二是大凶。
      无言头顶升起了不好的预感。
      “大师有何嘱托。”她扼杀了莫名的不安,还以一礼。
      那和尚又神情专注地、细细地看了她一回。
      那不安不仅死灰复燃,更是燃在了春风里。
      “施主,记住老衲一句:是福不是祸,随心而动,天下太平。”说完,又行了一礼,径自转身回去了。
      这种情形,俗滥的当事人一定是要追问的。于是——
      无言愣了几秒,大步追了上去,叫着:“大师再指点一二吧!”
      大师就是大师,定力一流。只见他坐下后就拨起了数珠,权当这个上窜下跳的施主,是空气。
      无言镇定下来,道了声“谢大师指点”,怏怏地下山去了。
      一路念着“是福不是祸,随心而动,天下太平”。思想过程,足以写成一部意识流的推理书了,只差走火入魔了。
      最后的最后,她只能用这十三个字,来关住自己奔涌的不安。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错失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