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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神棍 ...

  •   当那个帅哥神棍,将一叠印着胖老头头像的票票放在我的手中时,我敢说,我双眼一定以光速之势,迅速腾起两点“¥”的符号,就差连哈喇子都流下来。
      下不得毒手,成不了财主。
      我只是随口漫天开价,本想让他知难而退,却没想到,他不但抽出一把老毛在我眼前晃悠,还亲切的告诉我,不会有人来租房了,因为他把那些出租贴全收了。
      我气结,理智告诉我,一定不能让这个坑们拐骗外加乌鸦嘴的神棍进门,可是,我竟然在一叠钞票的利诱下屈服,鬼使神差的就让那个神棍进了门,再堂而皇之的成为了我的租客。
      事后,我蹲在门口,手指沾着口水,噼里啪啦熟络的数着一叠钞票,脑中想着的竟是马上去银行存钱!

      我想,我是被驴T了。
      我想,钱真是好东西。

      于是,神棍在我家住下了。
      于是,我知道了他的名字。
      狄烙。

      经历过白家兄弟的事后,我对长相貌美的男人更有了一种戒备心理,从狄烙那里抢来数打的符咒,出门一定会随身携带几张以备不时之需。尤其在人迹稍少的地方,我常常会有种莫名的冲动,想将口袋中的符纸一股脑掏出,电光火石间贴到那些帅哥的脸上,只为了证明世界还是美好的,帅哥不一定都是鬼,当然帅GAY除外。
      终是忍了又忍,才压下那股疯狂的念头。
      每当这个时候,狄烙总是用那双狭长的墨瞳邪晲着我,然后叹气的摸摸下巴道:小白,有帅哥看就不错了,还挑什么嘴。
      看帅哥鬼不如看老毛!
      我眼冒星星对着贴在客厅正东南墙上,那胖乎乎的老头头像心中感叹:多慈祥的眉眼啊,多福气的招财痣啊~那纸张的颜色红的多么温暖啊……
      怎么看都比那神神叨叨,坑门拐骗的乌鸦神棍要帅上一百遍!
      心里嘟囔,眼风却忍不住瞟向前方的男人,随意扎起的长发,随着弯腰俯身的动作滑落至胸前,他不时的将盖住眼的几丝长发捋到耳后,只是轻轻的一个动作,却那么妩媚而妖娆,而微微敞开的衣襟隐约透出其中的春色,那一片陶瓷般无暇的肌肤泛着粉色的光泽,诱人而暧昧。
      我几乎可以听到自己喉头处液体下咽的声音,身体莫名的开始躁动。
      那是一种来之生理的原始欲望。

      狄烙继续在摆弄他的那些乱七八糟的符纸,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小曲,丝毫没有注意到身后那一双瞬间点燃火焰的眼眸。
      “狄烙。”我走到他的身后,突然开口。
      他闻声转头,却眼前一黯。
      他当然会眼前一黯,因为,我在他转头的瞬间,将一把符纸用力的贴在他的额前!
      空气顿时凝滞,我看见那符纸随着狄烙的呼吸,不断的飘起,落下,在飘起,又落下。
      他没有动手撕掉符纸,只是沉默了几秒,透过符纸语带尖酸的开口。
      “小白,你在玩僵尸游戏么?”
      我没回答,只是脑中突然清醒:为啥我要用他做的符纸在测试他?
      于是,心情瞬间低落。

      狄烙伸手正想撕掉符纸,门铃却在这时候欢快的响起,打散了空气渐渐蔓延的尴尬。
      “生意上门!”
      狄烙猛地跳起,连满脸的符纸都懒得撕,嘴里嚷嚷着直接奔向大门,沿路都有符纸飘落。
      我似乎听到心底轻轻的“嘘”了一口气,说不上是庆幸,还是失望。虽然白家的事已经过去了一个月,但,我还是不相信他。
      那件事给我的阴影太深,以至于现在我看到狄烙的脸,就会忍不住想起那双红色的瞳眸,冰冷的像无机物般,即使嘴角的笑容多么灿烂,那眸瞳中依然没有一丝笑意。

      知道我会烧了符,竟然在符上动手脚。
      烧了你的符,接了你的命,你死我续,他倒是想的真好。

      我心里清楚,鬼差口中的“他”指的是狄烙,可是,我也说不上是为什么,心里总觉得有些不自在,即使——狄烙确实救了我的命。

      听见开门声,却半晌都没有听见狄烙的声音。
      我有些狐疑,慢慢的向门口挪步。
      狄烙的声音蓦地懒懒的响起,带着几丝嘲弄的口吻。
      “青天白日,又没死人,你来干嘛?”
      “老友叙旧,连门都不给进么?”
      悠闲的嗓音带着浓浓的调侃,如尖针般猛的刺进我的耳膜,我一个寒颤,硬生生滞住脚步。
      这个声音太过熟悉,我脑中立刻浮现起那双似笑非笑的红色眸瞳。

      他对我说:鬼差取命,自是生死薄上有你的名,还用问为什么。
      他对我说:活人的东西,还是用在鲜活的□□上,才不会暴殄天物。
      夭颜,游戏结束,下次看见我要记得跑远点。

      又是一个寒颤,我缩了缩脖子,急忙一个闪身躲到转角处。
      狄烙双手环胸将身子倚在门沿上,长腿更是横在门中,一副不待客的模样。
      “今天闭门谢客。”
      “我是老友不是客。”
      “今天闭门谢友。”
      门外声音顿滞两秒,又再次响起。
      “狄烙,你越来越油嘴了。
      “是大人你不务正业,擅离职守。”
      “今天休假。”
      “我可以信你么?”
      “为什么不?”
      狄烙一阵轻笑,看似无意的向我藏身的地方瞟了一眼,眼神复杂而若有所思。
      “连鬼的话都信,我岂不是和小白一样?”
      我蓦地脸颊一阵滚烫,心里开始谩骂。
      “你越来越谨慎了呢,狄烙。”
      “承蒙夸奖,受之有愧。”
      “不过是迟早的事,你何必做困兽之争。”
      “这不劳大人费心。”
      我听得是一头雾水,一攥手心,湿漉漉的全是冷汗。

      门外静静的没有一丝响动,我有些不耐烦,刚想起身,便听到什么簌簌的声响,急忙又缩回头。
      片刻,狄烙懒懒的声音再次响起,语气清冷的似寒地里的冰凌。
      “大人走好,不送。”
      我没有听见门外的回答,狄烙“嘭”的一声直接关上门,阻隔了与外界的沟通。
      拖鞋“吧嗒”“吧嗒”的声音在我耳中重新响起,比卡丘的大脸蓦地映入我眼中。
      “小白,你在这蹲着干嘛?”他俯视我,懒懒开口。
      从我的角度向上看去,狄烙线条优美的下颌完美的展现在我眼前,那双灿如星辰的墨瞳在阴影中隐隐闪烁。
      “我……腿抽筋。”涨红脸,我终于憋出这句话,刚说完便有想一头撞死的冲动。
      “哦。”狄烙轻轻的应了声,转身走进厨房。
      我站起身,顿时脚底一阵针刺般的酸麻由腿肚迅速蔓延上来,我呲着牙,在原处跳脚。
      好不容易止住酸麻,我一瘸一拐的走进厨房,站在狄烙的身后,他正打开冰箱拿出一瓶牛奶,对我视而不见。
      “那个鬼差来干嘛?”
      “路过。”
      “路过?他是鬼!大白天哪来的路过!”
      “那就是顺路打酱油。”
      “打酱油?狄烙,我家是酱油铺吗?”
      “酱油铺,嗯,家里没酱油了。”
      “狄烙你在隐瞒什么?”
      “夭颜,你想多了。”
      我郁结,两眼瞪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狄烙看着我,狭长的双眼微微勾起,顺手递给我一瓶牛奶。
      我臭着脸接过,狠狠的拉开瓶盖。
      “小白,以后对那个鬼客气点,再看见他记得要跑快点。
      我一怔,这句话怎么这么耳熟?
      “为啥?”
      “他不是普通的鬼差。”

      我突然想起那个男人说过的话:夭颜,鬼差也是有等级的。
      一阵寒粒爬起,我愤愤的喝了一口牛奶:TMD!老子差点死在他的手上!
      看着狄烙悠闲的准备转身离去,我随口问道,“那他是什么等级的鬼差?”
      他脚步一滞,缓缓转过身,盯着我的眼,墨瞳中若有所思。
      良久,他开口。
      “他是鬼王,十殿森罗之一。”
      我愣了两秒,“噗”的一声,将口中的牛奶全数喷出!
      狄烙眼明脚快,迅速向一旁躲避,可是胸口依然沾到飞溅的奶渍。
      “小白,牛奶是用来喝的不是用来喷的。”
      我无视他的指责,一抹嘴巴上的奶渍,讪讪开口,“你……你说的是真的?”
      他翻了翻白眼,径直转身。
      我一把揪住他的衣角,声音微颤。
      “那鬼王和阎王哪个大?”
      他背对着我,声音淡淡的传来。
      “十殿森罗就是阎王,阎王就是鬼王,你个小白!”
      “啥……那啥?他不是役鬼吗?”
      狄烙转回身,懒懒的看着我,狭长的双目微微勾起。
      “鬼王是役鬼的最高阶层,十殿森罗各司其职,你以为阎王只有一个么?”
      身体猛地一个激灵,我张口结舌的僵在原地。

      役鬼的最高阶级是鬼王。
      鬼王是十殿森罗之一。
      十殿森罗就是阎王。
      所以,鬼王=阎王!
      所以,恤郢=阎王!!
      我彻底石化。

      阎王对我说:生死薄上写着你的名。
      我对阎王说:我要看生死簿。
      阎王继续说:你以为你是阎王吗?
      我认真的说:那名是你篡改的。
      阎王暴走说:就是没名你也要死!
      我淡定的说:你又不是阎王,你只是鬼差!
      ……
      好人不长命,祸害活千年。
      我不但活着,还是从阎王的眼皮底下逃脱。
      那只能证明,我是祸害。

      “十个……阎王?那地府最高阶层是谁?”
      狄烙一个侧身,撇下我的狼爪,似乎对我的问话恍若未闻,只是满脸肉痛的摸着胸前的衣襟,嘴里碎碎念叨,“小白,你要赔我衣服!”
      “赔个屁,快回答我刚才的话!”
      “小白,你骂脏话!”
      “脏话?我刚刷过牙,清新的很!不要转移话题!”
      “清新,那给我闻闻。”
      他话音刚落,就凑了上来,鼻尖轻轻的触到我的唇。

      那张绝美的面孔顿时放大数倍,他鼻尖在我唇上轻嗅,身上有股淡淡的馨香若有似无的飘进我的鼻孔,我猛地涨红脸,一把推开他。
      “干……干什么?”
      “恩?佳洁湿。”
      他猛地弹开,动作迅速而激烈。
      “干嘛?”我狐疑的看着他。
      他讪笑着急忙转身踏出厨房,幽幽的飘下一句话。
      “小白,以后记得多喝点牛奶。”
      “补钙吗?”
      我脸颊还在发热,心思还停留在先前的一幕。
      耳畔一阵寂静,我慢慢挪出厨房,却看见狄烙站在原处,面皮抖了一抖,嘴角有些抽搐。
      “恩……补钙。”他眼风顺着我的脸缓慢下移,停留在我的胸口,眸芒闪动。
      “小白,牛奶是好东西,你要多喝。”

      我狐疑的看着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瞳中似乎在极力隐忍着什么,终于,我听出他话中的异样,顺着他的目光,我僵直的低下头看向自己的领口。睡裙领口的带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松了,大咧咧的向外敞开的正欢。
      我一僵,莫非,刚才他俯身看的时候……
      额上瞬时浮现三条黑线,如一盆冷水当头浇下,我身子冰凉在风中石化。
      睡裙里,我啥也没穿。
      狄烙飞速的闪进房间,在关上门之前又落下一句话,“小白,忘了跟你说,那管佳洁湿的牙膏早上我掉厕所里了。”
      在僵硬了两分钟之后,房间里猛然响起一声嘶吼:狄烙!你给我死出来!

      后来狄烙告诉我,所谓役鬼就是阴司的差使鬼役。
      民间常说的黑白无常,其实只是人们自己的YY而已,如果阴司的勾魂使者只有黑白无常二人,那岂不是连鬼也要累到精尽鬼亡?
      役鬼等级森严,上至鬼王,下至无常、勾魂使,都是归属与役鬼,虽然同属于阴司地府,但其实他们已是鬼神之位。
      但因其司职不同,一般来说,在人间执行索魂任务的都是无常与勾魂使,能令鬼王亲自索魂,那必不是一般人有命可为,若不是一生积德行善的大好人,便是奸淫掳掠,十恶不赦的大暴徒。
      前者是其功德令鬼神叹服而屈驾,后者则是因戾气太甚,非一般鬼差能索其魂魄,只得鬼王亲自索命。

      还有一种职业也是戾气缠绕,但情况于前两者不同,那就是公门中人。
      古时行刑的刽子手和现在的重案刑警,两者皆因自身职业的因素,难免见惯了死人,因身上的戾气太盛,往往连鬼神都敬而远之。
      这类人的戾气是正气,所以不在鬼王勾魂之列。

      这里要说的是另一种例外,那就是:血祭招魂。
      顾名思义,就是以自己的鲜血为媒介招引鬼神。
      但是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与鬼交易,条件已非一般人所能想象,更何况是鬼神。
      血祭也并不是每次召唤,就一定能够成功,鬼神只出现在戾气与阴气极盛的地方。
      狄烙告诉我,如果不是白家早就被怨灵缠绕,就是十个白监加起来,也不足以招来鬼王。
      怨灵?
      我当时一愣,没有明白狄烙的意思。
      莫非是那三具女尸?
      狄烙摇头,一副老谋深算的模样,看的我岂是一个碍眼可形容,但迫于对真相的强烈好奇,我只得点头哈腰做奴才状,央求这神棍给点提示。
      他只是淡淡的回了我一句话:小白,地下室除了那三具女尸还有谁?
      白辛啊。
      我讷讷开口,却猛然一滞,想起了那具干尸。
      沈飞飞,白辛的母亲。
      狄烙给了我一个‘你还不算太笨’的白眼,肯定了我的答案。

      我当时立刻就感到有一丝凉气从脚底升起。
      的确,除了白辛,又会有谁会把沈飞飞的尸体挖出,再藏入白家的地下室?
      警察说过,沈飞飞的尸体应该是下葬后不久就被挖出,之后几年才开始进行防腐工作,一直维持至今。
      沈飞飞已死了近十五年。
      当时,白辛只有十二岁。
      你能想象一个只有十二岁的孩子,在夜深人静的夜晚,独自一人来到黑漆漆的坟场,将自己母亲的坟挖开,再诡异的运回白家?
      我不敢想象,也无法想象。

      沈飞飞的怨灵在白家缠绕了十几年,可是,她在回到白家之后为什么不马上开始报复?
      我很疑惑。
      狄烙只是轻轻的叹了口气,说了一句话:她在等白辛长大。
      我说不清当时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情,只觉心脏猛地抽搐了一下,一种揪心的疼。
      狄烙又说:鬼并不能为所欲为,尤其是冤鬼,虽然身上的戾气重,但也需要一个契机或者媒介。她只能跟着你,让你产生幻觉和幻听,在崩溃中,一步一步的走进死亡。
      有时候,不是鬼吓人,而是人心中的鬼在作祟。
      我很彷徨,只记得似乎又问了狄烙一句话:没有白监,是不是白辛就不会死?
      狄烙只是看着我,眼神复杂。
      沉默了很久,他才开口对我说:没有白监,白辛也一定会死,因为,他身上的尸毒不是来至那三具女尸,而是,他母亲。

      夭颜,这就是命数。
      走错一步,你就万劫不复。

      而与鬼交易,等于自戕。
      鬼要什么?
      除了你的命,还有什么是他们没有的?
      你想和鬼做交易么?

      <役鬼完>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神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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