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吻第四次》齐天笑宇

3、往事(2)

　　一个月后，我和林俊上学了。我们一起上学，一起放学，一起写作业。我的学习始终比林俊好，每一次林俊遇到不会的，我都是他理所当然的小老师。

　　有时候，林俊不听爸爸妈妈的话，林叔和王姨便朝我使一个眼色。因为只要我说出来，他即使不愿意，也会变得乖乖的。

　　林叔和王姨喜欢我，把我也当成了他们的亲儿子。爸爸妈妈也把林俊当成了他们的亲儿子。

　　我一直住在林俊家。林俊买什么，也有我的份。有时候爸爸妈妈很愧疚，他们拿不出什么来。还好，妈妈做得一手好饭菜，林俊最喜欢吃妈妈做的饭菜，只要妈妈不上班，他就缠着在我家吃饭。

　　有次闲聊，妈妈对王姨说：“凌潇这孩子，真的麻烦你们了。”

　　王姨摇了摇头。“林俊天天在你家吃饭，我们还说麻烦你们了。”

　　林叔跟着说：“林俊这孩子调皮，凌潇比较稳重，林俊跟凌潇在一起，我们放心。”

　　那天上学时，林俊告诉我：“妈妈说，你是我的保护神哦。”

　　“是吗？”我微笑。

　　“恩，等我长大了，我当你的保护神吧，我是哥哥欸。”他看向远方，眼神里充满着对未来的向往。

　　“好啊。”我点头。

　　林俊和我比身高：“看！我快有你高了。”

　　.

　　可是，林俊还是需要我的保护。

　　林俊睡觉喜欢翻身，还是在夏天的时候，有一次他睡在外边，到了半夜一翻身，竟然骨碌到了床下。从他掉下床的第二天晚上，我开始固定睡在了外侧，林俊自觉的睡在了里侧。有我在挡着，他睡觉再不掉床了。

　　我睡觉睡的很死，一闭眼就睡到天亮，林俊在里边再翻腾，也影响不到我。

　　天渐渐凉了，王姨准备了两床被子，我们一人一床。那晚天气骤冷，我将被子裹的严严的，很快就进入了梦乡。半夜里，我被林俊的咳嗽声惊醒了，一睁眼看到他蹬掉了被子，全身光光的，什么也没有盖。

　　我坐了起来，将他的被子盖到他身上。他也醒了，在黑夜里朝我笑笑。

　　王姨静悄悄的走了进来，我们连忙闭上眼睛，王姨看到盖的好好的我们，又悄然退了出去。

　　王姨出去后，他悄悄凑到我耳边解释：“我睡觉喜欢乱踢蹬，妈妈怕我蹬被子，每晚都会来给我盖被子。可我都六岁半了，我不要妈妈再帮我盖被子了。”

　　“是啊。”我附和他说。

　　他又满心忧虑的说：“可我要是还蹬被子怎么办？我可不想感冒。”

　　我将手伸出来，隔着他的被子拍拍他：“没事，以后我给你盖。”

　　“你不睡觉吗？”

　　“我每晚都要起来几次嘛。”

　　“那太好了，你起解的时候，帮我看看被子掉了没有。”

　　“好了，睡觉了。”我伸手拉好了被子。

　　.

　　第二天，林俊跟妈妈说：“妈，你以后别给我盖被子了，我现在不蹬被子了。”

　　王姨狐疑：“真的吗？”

　　“是啊。”

　　晚上再睡觉的时候，我没有睡的太死，一晚上，我帮林俊盖了几次被子。一连几天，我呵欠连天。

　　林俊却蒙混过关了，有几次我感觉到了王姨夜半走进来，看看盖的好好的我们，又悄然退了出去。

　　她欣慰的告诉林叔：“现在儿子终于不再蹬被子了。”

　　林俊看了看我，偷偷朝我做了一个鬼脸。

　　而我也终于养成了每晚醒来几次的习惯。天愈来愈冷，冬天来了，他不再盖他的被子，而是钻到我的被子里来。他的身体总是凉的，贴在我的身上取暖。

　　“哇，冷不冷。”他吸了一口气。

　　“不冷。”我摇摇头。

　　“真的不冷嘛？”他将冰冷的手伸到我的胸口，“冷不冷，冷不冷？”

　　我被冻的惊了一下，但还是笑笑：“还好了。”

　　他在床上翻了几圈，假装将被子蹬掉：“等会我蹬掉被子，咱俩就变成冰人了。”

　　“好了，别闹了，睡觉吧。”

　　“好吧。”他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

　　.

　　林俊习惯了听我的话，我说什么，他从不反驳。可是那一天，他第一次反抗了。

　　我监督他背书，他耐着性子背了一遍，背的断断续续的，中间还要我提醒了许多次。背完后，我要他重读几遍然后再背，他读了一遍后，不耐烦了，扔下书本，合上了眼。

　　我大声喊他：“林俊。”

　　“声音那么大，干嘛，怕你啊。”他睁开眼，用同样的大声喊我，“凌潇。”他挑衅的看着我，“我的声音不比你小吧。”

　　我走到他跟前瞪着他：“林俊。”

　　他不服气，呼的一声站起来与我对峙：“凌潇。”

　　“林俊。”我沉下脸。

　　“凌潇。”他不服气。

　　“林俊——”我拉长了声音。

　　“凌潇——”他学我的样子，朝我做了一个鬼脸。然后，他甩了一下头，示意我继续。

　　我快速说：“林俊。”

　　他快速回应：“凌潇。”

　　我跟的更快：“林俊。”

　　“凌潇。”

　　我们越说越快，直到一齐笑了起来。后来，我们学习累了或者其他时间，他就会开启这个名字游戏，这成了我们的保留节目。

　　.

　　时间一晃而过，12岁生日那年，妈妈给我买了一张小床，还放在林俊的房间里。林俊的床靠东面墙，我的床靠西面墙。

　　“孩子们马上就要上初中了，个子长这么高，一张床睡不下了。”妈妈对王姨说。

　　“我正打算着给孩子们买张床的。”王姨说。

　　“这么多年给你们添了多少麻烦，真是过意不去。”

　　“哪有啊。你看，林俊最喜欢你做的饭，天天在你家吃饭。还有啊，凌潇天天给林俊补课，是我们过意不去才对。”

　　两个男人听着女人们说话，在一旁直乐。

　　晚上，两家人聚在一起给我们过生日。蜡烛点着了，大人们看着我们，让我们许愿。我和林俊一人站在蛋糕的一边，闭着眼睛默默许愿。

　　“哦，林俊的愿望肯定是要好好学习，和弟弟成绩一样好吧？”王姨笑嘻嘻的看着林俊。

　　“才不是。”

　　“那是什么？”

　　“不告诉你。”

　　王姨转向我：“你呢？凌潇。”

　　我迟疑了一下。林叔笑着说：“孩子们有孩子们的愿望，咱们就不问了。”

　　.

　　那晚，我睡到了我的新床上。林俊没有回到他的床上，而是站在我床边呆了一会。突然，他一抬腿便站了上来，他没有忘记自己爱翻身的毛病，自觉睡到了里边。

　　他看着我傻乎乎的笑。笑够了，他伸手挠我，我也挠他，他笑的向后一仰，却碰到了墙。他懊恼的说：“妈妈说的对，我们长大了，一张床睡不下了。”

　　“没事。”我努力向边又挪了挪。

　　“你猜我许了什么愿？”他问我。

　　“什么愿？”

　　“我许愿说，希望我们永远在一起。”

　　“真的吗？”我说，“我也是。”

　　“是嘛。”他一激动，头“咣当”的一声又撞到了墙上，他却不管这些了，只高兴的说，“我就知道，我们想的是一样的。”

　　我只看着他微笑。

　　他拉住我的手。“恩，老天爷，让我和凌潇永远是好兄弟，永远在一起。”

　　我没有说话。他推我，“你也说啊。”

　　我轻轻的说：“让我和林俊永远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