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吻第四次》齐天笑宇

2、往事(1)

　　他叫林俊，我叫凌潇。

　　关于我们的名字，说起来也有一段缘由。我的爸爸和林俊的爸爸是多年的好兄弟，我的妈妈和林俊的妈妈是多年的好姐妹。大学期间，这一对好兄弟爱上了这一对好姐妹，两对情侣同时陷入了热恋，最后都修成了正果。结婚后，他们住进了同一个大院里。

　　结婚不久，我的妈妈和林俊的妈妈都怀孕了，她们的预产期也是同一天。这真是一桩喜事。他们商定，如果是两个男孩，就让他们成为兄弟；如果是两个女孩，就让她们成为姐妹；如果是一男一女，最好能让他们相爱就好了。不过相爱这种事，他们不勉强。

　　为着孩子们的名字，两家人坐在一起绞尽脑汁，最后他们锁定了四个字：英俊潇洒。第一个出生的孩子，如果是女孩，就取名英；如果是男孩，就取名俊；第二个出生的孩子，如果是女孩，就取名洒；如果是男孩，就取名潇。

　　这样，每个孩子的名字都具有四种可能性，这真是一件奇妙的事情，我和林俊在没有出生之前，就奔着四个名字之中的一个而去。爸爸妈妈们相互取笑。你家的孩子是林英？林俊？林潇？林洒？你家的孩子是凌英？凌俊？凌潇？凌洒？

　　结果很快揭晓。林俊的妈妈在炎热的八月正午，生下了一个男孩，他的名字理所当然的叫林俊。他们期等着另一个孩子。下午，我出生了。我的名字叫凌潇。

　　好吧，他们是天生的好兄弟。爸爸们一边说着，一边抱起各自的孩子，将他们的小手碰了碰，算是第一次的握手。

　　.

　　童年里的我们，除了玩还是玩。林俊虽然是哥哥，个头却比同龄人要矮。饶是这样，他还是调皮的，常常和大孩子们起打闹。好在孩子们玩闹只是推推搡搡，并没有什么。

　　那天，他和一个高个头男孩发生了争执，男孩冲过来要打他。眼看男孩的拳头就要打到他的脸上，我在旁边一把推开了男孩。男孩猝不及防，被推了一个跟头。他爬起来，朝我们两人打过来，我们一齐抵挡，还是被打的鼻青脸肿。

　　我们回到家，妈妈们没有批评我们，而是细心的帮我们涂好了伤。爸爸们一商量，将我们送去学武术。学武术让我们的身体变得健壮起来，而且个头也长了起来。

　　.

　　开学前的那个暑假，林叔给林俊买了辆自行车，作为我们6岁的生日礼物。我们高兴坏了，一起去野外空地练习骑车。觉得技术差不多，我们开始上路了。

　　我驮着他，我们骑在郊外的乡间小道上。他在车后坐着，一刻也不肯消停，一会儿歪向这边，一会儿歪向那边，本来我还没学多好，车子更是骑的歪歪扭扭的。在他的又一次忽然窜起的时候，车子终于如愿以偿的倒下了。

　　“快跳。”他说。还没等跳开，我们都已倒在了路上。我们哈哈笑着，不管身上有没有伤，又爬了起来。

　　“还是我骑吧。”他骑上单车，我跳了上去。我一动不动，车子还是骑的左右晃动。

　　“你不行，还是我来骑。”

　　“没事，你抱住我，倒不了的。”

　　我紧紧抱住他，跟着他的车子一起东倒西歪。

　　可是，他只学会了骑，却不知道怎么下车了。眼看就骑到大路上了，我们都着急起来。

　　“凌潇，怎么办？”他着急的嚷嚷。

　　我从车上蹦下来，快步跑到前面，用力挡住正在摇晃的车子。我被车子震了个跟头，而车子也终于停了下来。

　　.

　　林俊家境好一点，有两间卧室，一间书房。四岁时他就有了自己的房间，和父母分开住。我家比较贫寒，只有一间卧室，我一直都跟着父母住在一起。

　　眼看就要开学了，我也长大了。6岁生日那天，爸爸妈妈商量着要将房间用板墙界开一间，然后再买一张小床，好让我一个人住。

　　那天我们一家人在林俊家聚餐，吃过饭后，爸爸和林叔下棋，妈妈和王姨闲聊，我和林俊看电视。两位妈妈闲聊着，说起了这件事。

　　王姨笑着说：“让凌潇来我家住吧。”

　　正在看电视的林俊听见大人们的话，忙插嘴对我妈妈说：“刘姨，就让凌潇跟我住吧，我的床可大了。”

　　爸爸妈妈推辞了一会，答应了。看到妈妈点头，林俊高兴的蹦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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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天晚上，我住到了林俊家。我和林俊玩啊闹啊，一直折腾到十点多。

　　王姨探头说：“孩子们，该睡觉了。”

　　“知道了，王姨，我们就要睡了。”我答应一声，催促还在疯玩的林俊。

　　“再玩一会吧。”林俊说。

　　“明天再玩吧。”我说。

　　“好吧。”林俊有点不情愿。

　　“还没睡啊，”林叔走到王姨旁边，也探头看了看，然后朝我们说，“睡吧孩子们。”

　　“噢。”林俊向床上一蹦，顺势躺了下来。然后一下子将我拉倒在床上。

　　我伸手要去关灯，林俊突然大声说：“别关。”

　　“怎么了？”我问他。

　　“我……我怕黑。”林俊小声说。

　　王姨“哎呀”了一声，对林叔说：“我忘记这档子事了。”她推门走了进来，转向我，不好意思的说，“凌潇，我都忘了这件事了。你哥哥怕黑，睡觉从来不关灯。有时候啊，我看他睡着了，一关灯，他就又醒了。”

　　林叔也走了进来，他坐在床边，抚摸着林俊的头：“儿子啊，今天你过了六岁的生日，以后都是小大人了，也要学会勇敢了，从今天开始，学着关灯睡觉好不好？”

　　“不关，我害怕。”林俊大声说，“我要开灯睡觉。”

　　林叔和王姨对视了一眼，王姨对我说：“这样吧，凌潇，你先忍一晚，明天我们把书房腾腾，你住那一间。”

　　“不！不！”林俊说，“我让凌潇和我住一块。”

　　“那你不关灯怎么办？弟弟要睡觉啊。”王姨说。

　　林俊想了一会儿，然后下定了决心：“那我关灯睡觉好了。”

　　林叔和王姨又对视了一眼：“好，那你们睡吧。”

　　.

　　林叔关掉灯，两人走出去，带上了门。屋里立刻进入到了一个黑暗的世界。我闭上眼睛准备睡觉。可我感觉旁边的林俊呼吸急促了。

　　“怎么了？”

　　“凌潇，我害怕。”我这才知道林俊是真的害怕。

　　“那怎么办？”

　　“我害怕。”他忽的坐了起来，随后又躺了下来，身体瑟瑟发抖。

　　我伸出手来，我的手触碰到了他的手，他一把抓住我的手。我将他的手握住。“别怕，你闭上眼睡吧，我等你睡着了我再睡。”

　　我在黑暗里睁着眼睛。我不能先睡着，我怕林俊睡不着觉又害怕了。过了不知道多久，我的眼酸了，林俊终于也睡着了，我又勉强睁了一会，不知道什么时候，我也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林俊醒来的时候，我还没有醒。我困得睁不开眼。林俊推我：“昨晚我睡着了，我不怕黑了。”

　　“太好了。”我闭着眼继续睡觉。

　　那晚睡觉的时候，我自觉的将林俊的手握住，这一次林俊睡的很快，我也很快睡着了。就这样不知道过了多少天，我不用再握着林俊的手，他也能入睡了。

　　我终于不用守着林俊了，他已经完全摆脱掉了对关灯的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