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吻第四次》齐天笑宇

22、初吻(16)

　　林俊老老实实的学了一天习。天刚一擦黑，他就向我告假：“今天我的表现怎么样？可以吧？可以的话，我要去找陈曦喽。”他不等我说话，慌慌张张的走开了。

　　“我也不在家吃，我要去找何腾、万硕他们来牌去，你们要不要去？”

　　“你知道我们不打牌的。”于飞说。

　　“那我走了。”他吹了一声口哨，“我觉得我的口哨可以与何腾媲美了。”

　　宿舍里只剩下了我和于飞。沉默的吃过了晚饭，于飞坐在沙发上看书。我其实想一个人静一静，刚想去卧室，抬头看见于飞，又想把他一个人丢在这里，好像也不太好。

　　我也拿起一本书，可是心思却不在书上。我胡乱的翻了几页，便扔下书本，叹了一口气。

　　于飞也放下书，看了我一眼：“你不开心？”

　　“没有。”我摇摇头，想了想，我说，“是。”

　　我们沉默了一会儿，他开口了。“其实我早就想和你聊一聊了，可是一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我们是好朋友，该说什么就说吧。”我不知道于飞想对我说什么。

　　“我随便说一说，也不一定对。我其实也知道，你不是为着和蓝月的事而不开心，你是因为林俊。”

　　我点点头。我承认，他说的对。

　　他已经看出了我和林俊的感情，聪明如他，知道我不开心的原因。我也不能再隐瞒什么了。我的心里很难过，我突然想对于飞说出我心中的感受。

　　“我和林俊曾经很亲密，无论做什么事情都要在一起，我们曾约定，我们要永远在一起。可是现在，我觉得，我们越来越疏远了。我很难过。”

　　“对待朋友恋爱，通常会有这样的两种类型。一种是朋友谈了恋爱，他会开心，林俊就是这样的人；而另一种是，朋友谈了恋爱会不开心，会觉得是别人抢走了他的朋友。我在想，我们也许都是这样的人。”

　　我看了于飞一眼，他是明白我的。从林俊第一次约会短发女孩，他给我讲起他和他的朋友的事时，我就知道了，他明了我的心。可是，于飞，你不知道的是，我和林俊的感情，远比你看到的还要更加深厚。我们，不仅仅只是朋友。

　　他笑了笑，继续说道，“记得我对你说过，我的朋友在恋爱时，我就很失落。可是我也说过，就算是最要好的朋友，有一天也会分开，他也会拥有他的生活。失落归失落，我们还是要祝福他们。”

　　我知道，于飞一直是一个善解人意的男孩。林俊，你为什么不像于飞一样这样的善解人意呢？我甚至在想，如果那个和我成长的人是于飞，我们是不是就不会分开？可是，林俊，你为什么要我和分开？

　　“你说的对，可是我和林俊一直都在一起，现在有人要分开我们，我还是觉得难过。”在于飞面前，我不用隐瞒什么，我尽情的吐露出了自己的心声。他懂得我。

　　“在一段关系中，不管是友情，爱情，还是亲情，付出的越多的那一方，越是在乎。我知道，你和林俊亲如兄弟，就像一个人一样。当他拥有了他的生活，你就像失去了你身上的某一部分，你会觉得很痛。这种痛很正常，不是吗？记得我们看过一段视频，女儿要出嫁，当爸爸的哭了。他高兴，可是又很难过。我想，你对林俊也是一样的。失落归失落，我们要及时调整自己的情绪，要祝福他，为他高兴，不是吗？”

　　“我不知道。”我又叹了一口气。

　　“好久没画画了，我要去画画了，好吗？”他说。我点点头。他留下我一个人，这也正是我想要的。

　　等到于飞走进自己的卧室，我也站起来回到卧室，我没有洗漱，直接躺到了床上。我的脑子很乱，我一会儿想到林俊，一会儿又想到于飞的话。

　　我开始第一次的审视我和林俊的感情。我们的感情，到底是什么样子的？我不清楚。我只知道，我想和林俊在一起。因为我们一直都在一起。可是现在，两个人的世界被打破，我觉得很难过。

　　.

　　迷迷糊糊里，我睡着了。梦里，林俊在拨弄我的头发。我想，就在这梦里不要醒来吧。他又开始刮我的鼻子，我一阵发痒，从梦里醒了过来。林俊正笑吟吟的伏在床前看着我。

　　看我醒来，他一阵兴奋：“哇，也睡得太香了吧。”

　　“正在做梦呢。”

　　“好了，我要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大好消息，听不听？”林俊故意引起我的兴趣。可是，除了陈曦，还能有什么好消息？

　　“说吧。”

　　“我牵了陈曦的手了。高兴不高兴？”他的声音是开心的。

　　“高兴。”我有气无力的说。高兴的那个人是你。

　　“你猜我怎么牵到她的手的？”

　　“说。”

　　“猜猜嘛。”

　　“死皮赖脸呗。”

　　“错了。哈哈。”他笑的开心，“你知道吗？我这些天一直都想牵她的手，可是一直不敢牵。你知道什么叫做近爱情怯嘛。”

　　“你不说我睡觉了。”我蒙住头。

　　他一把将我的被子拉了下去。“我给你说。今晚我和陈曦去爬山了。你还记得山腰有一个高坎吗？我爬上去后，拉她上来，于是，自然而然的，我就牵到她的手了。哇，好开心啊。”

　　他的话又将我带回到了开学那晚。我和他一起爬山，他不也是这样牵到了我的手了吗？可是现在，那个牵手的人换了别人。我望着林俊，我们还是亲如兄弟，只是，我们只是兄弟。林俊，说好的一直陪在我的身边呢？

　　“你在想什么？”林俊问我。

　　“想你们牵手的事。”我含糊其词。

　　.

　　我知道，这注定又是一个不眠之夜了。身边的林俊，已经睡着了。我还睡不着。在黑夜里，他的呼吸均匀，我用手支起头，借着窗外的一点月色看他。

　　十几年来，我对他，就像于飞所说的，我们早已成了同一个人。他的恋爱，正如同剥离我身体的一部分一样，让我疼痛。他的身体翻了一个过，然后，腿向上一伸，将被子压在了身子下，半截身体露了出来。

　　从六岁开始，我开始习惯每晚醒过来几次，替林俊盖被子。在离开林俊的三年半时间里，半夜醒来几次的习惯还一直在。

　　我已经习惯了给他盖被子，每一次，他暖了，我的心也会暖暖的。

　　我轻轻的拉他的被子，想将被子从他的腿下拉出来，一用力，我没有拉动。我呆了一下，我没有像往常一样轻轻的挪开他的腿，而是在黑夜里发呆。

　　我还能替林俊盖多久的被子呢？我还能陪在他的身边多久？也许很快，他不再需要我，而我，就成了他的世界里多余的那一个人。

　　我在那里坐着呆了许久，突然感觉到了冷。既然心已经冷了，就这样冷着吧。我丢下林俊，像是跟谁赌气一样躺了下去。可是，我立即又坐了起来，我怎么能这样？

　　手刚伸到被子，听到了他在梦中的轻笑声。我的手停住了。他是梦到陈曦了吗？我又躺了下去，这一次，我背过身去，不去看他。想了想，我也踢开了被子，你冻着，我陪你冻着好了。

　　“阿嚏。”林俊打了一个喷嚏，醒了。我闭上眼睛，假装睡的正熟。

　　听见他向上拉被子的声音，黑暗中他在摸索，他的手触到了我的背脊。我感觉到他坐了起来，我感觉到他在看我。然后，他轻轻的将我踢开的被子拉了上来，然后将被子角掖了掖。

　　一直，是我为林俊盖被子，这一次，是林俊第一次为我盖被子。林俊，你对我，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情感？你把我，当作你的什么呢？

　　我的心又感动又难过，我用力的压抑着情感，假装熟睡着。他还是关心我的，不是吗？纵然他谈了恋爱，他还是关心我的。这就够了。可是，我是真的很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