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道那时是寻常》若若瑶

37、花莚

　　第二天到紫湘宫赴宴时小米自然又要和昀子墨碰面，两人起初都很是尴尬，但迅速都掩饰了过去，没人留意到他们的异样，只有邵元邺在一旁笑得耐人寻味。

　　前一天小米就和昀子墨说了自己真名，解释自己是因为喜欢游历经商才扮了男装掩人耳目，昀子墨并未怀疑，反而佩服小米敢于一人在外闯荡的勇气和才智，对她越发钦佩欣赏。

　　虽说只是几人出席的小宴，厅中席面还是极为丰盛，佳肴美酒应有尽有。小米他们刚到得厅中，就听外面传来朗朗笑声，接着便见皇帝和霍王爷同行而来，正相谈甚欢。待众人参拜过皇帝和霍王爷，霍王爷便笑呵呵的过来朝着小米肩膀又是一掌：“小子，在宫里这几日住得可还好啊？”

　　“多谢王爷关心，子阳在宫里的衣食招待都很好，皇上和皇子殿下对子阳都很是照顾。”

　　小米暗地里疼得龇牙，却还是死撑着笑容，看霍王爷接着又去和邵元邺玩笑邀酒，似乎精神比之前好了许多，便又关切道：“看王爷气色好了许多，最近身子没有再犯不适吧？”

　　“没有没有，你开的方子秦斌那小子当宝贝一样收着，每天端着药过来，一次不落比钟点还准时，一大串养生诀都背烂了，老夫要是还敢犯病哪里还能出王府一步？”

　　霍王爷摆手笑道，说着还不忘往身后瞪一眼，跟在后面的秦斌一脸窘相，低头也不出声，其余人见状也都跟着笑起来，此时娴苧贵妃也已到了厅中，皇帝便让众人都入了席。

　　或许只当是寻常家宴，皇帝也不摆君威架势，神态温润和缓，和贵妃昀子墨坐在一起倒是一幅寻常人家般的和乐美满。美酒佳肴，觥筹交错，一番宴饮下来席上气氛轻松随和，霍王爷更是忍不住多饮了几盅，红光满面神色微醺，听到娴苧贵妃在赞小米便也扯着大嗓门道——

　　“这小子的确是没得说，人品才貌都是一流，难得的人才啊……可惜了老夫没生个闺女，要不然他可跑不了！”

　　“咳……”小米听了霍王爷的话险些没被噎着，满脸哭笑不得，不知该如何作答，只有知情的昀子墨和邵元邺同情又好笑的看着小米，坐在小米身旁的邵元邺更是故意伸手揽上小米肩膀玩笑道——

　　“霍王爷何必惋惜，霍世子的千金不是就要满月了嘛，再等上个几年，子阳也是跑不掉的。”

　　众人闻言一顿，随即全都哄笑起来，霍王爷更是笑得胡子一翘一翘，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线。小米大窘，扭身甩开邵元邺的手臂还不忘狠狠剜了那个始作俑者一眼，却也是无可奈何，这时听得昀子墨对皇帝道——

　　“父皇，虽然如今母妃的病大有好转，但儿臣难得结交像子阳这样的少年俊才，故而想再留他在宫中多住些时日，还望父皇能恩准。”

　　皇帝面带微笑，本对小米也是颇为欣赏，正要答应，就听邵元邺插话进来：“皇上，元邺也有个不情之请，还望皇上能恩准。”

　　“哦？难得见元邺开口，且说来听听。”

　　“皇上也知道家父患病多年，身子一直不好，然而始终未能寻得良医医治，这也始终是元邺心头挂念之事。如今遇得子阳，知他医术高明，故冒昧想请他到山庄里为家父诊治，不知皇上能否恩准？”

　　“元邺一心挂念着老庄主的身体，如此孝心哪还用得着请朕恩准，只要卞公子答应便是，朕自会派人为你们准备行装。”

　　昀子墨抬头朝邵元邺看去，正好看到对方也在看他，眼中笑意满满却丝毫不打算相让，心里又忍不住翻腾起来。自知道小米实是女子后他就总是不时在想，邵元邺和小米举止暧昧难道是因为邵元邺早就知道小米的女子身份，那他们应该是……

　　余光撇到小米本是打算推拒，又见邵元邺面上带笑凑到小米耳旁低声说了些什么，小米神色一顿，随后便答应了，昀子墨更是莫名的心绪难平，只得借着低头喝酒掩饰。

　　.

　　“你怎么知道安宸洛要到风泽国来出使？我凭什么信你？”

　　宴席散后昀子墨因为要送贵妃回宫休息便迟些再走，邵元邺便主动提出送小米回青颜居，路上把跟随的宫女太监甩在后面，小米便低声追问道。要不是刚才邵元邺说安辰洛已在出使风泽的路上，不日即将抵达，她怎么可能会答应跟邵元邺离开皇宫到他的老窝去？

　　邵元邺闻言只是嘴角噙笑，目不斜视：“你可以不信啊，我并不介意。既然你怀疑北宫山庄收集信息的可靠性，那不妨留在皇宫里看看安宸洛到底会不会来。”

　　“……那照你方才的话看，你倒是敢肯定说了这个消息我就会答应离开皇宫咯？看来你查到的东西还真是不少。”小米说着心里有些发虚，莫非这邵元邺真这么牛，都已经查出自己的郡主身份了？可也不该啊，她在外的身份可一直都是卞子阳，跟华靖郡主完全没有关系嘛……

　　“虽然没查到你和那安宸洛有过什么往来，不过我还是有足够的信心和证据肯定他此番前来和你有关，我们北宫山庄的势力有多强恐怕是你想象不到的……怎么，看你刚才不愿答应的样子，难道是怕跟我回了山庄被揭穿你根本就是偷儿的事实吗？”

　　“你——去就去，有什么了不起，我行得正走得直难道还会怕跟你去对质吗？”

　　“呵呵，如此便是最好不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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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知道邵元邺和小米两日后便将启程，昀子墨心绪复杂，犹豫再三还是在启程的前一天到了青颜居找小米。

　　“你……行李都收拾好了？”坐在屋内，昀子墨看着对面的小米便没来由的局促，没话找话的问了一句。小米笑着点头道：“我的东西不多，已经收拾妥当了。子墨兄，谢谢你在皇宫里对我一直以来的照顾，还替我保守秘密，我无以为谢，只能先记在心里了。”

　　“哪里的话，我可没帮你什么，反而是你尽心替我母妃医治，我才是无以为谢。”昀子墨说着退下手上的玉扳指递到小米面前，“不管怎样，你终究还是女子，在外行走要多加小心。这枚扳指是我随身之物，在风泽见物即同见我，送与你当做谢礼，日后若是遇到危难或是需要我帮忙的地方，你可立即联系我。”

　　小米看扳指贵重，本是要推辞，昀子墨便又道：“我只是想谢你，没有其他意思。我欣赏的是你的才识人品，无关你是何身份，是男是女，但不知如今我还是否有幸能继续与你结交为友？”

　　“子墨兄怎如此生疏，交友又何须论男女之别？能交得子墨兄这样的朋友才是我的荣幸。”看昀子墨诚恳坦然，小米不再多推，伸手接过扳指，手中扳指温润沁凉，还带着昀子墨的体温，小米端详一会儿手心之物，却面色犹豫欲言又止，昀子墨不由问道：“你怎么了？”

　　小米抬头看着对面的昀子墨，心中思量片刻，终于决定开口：“是这样……子墨兄可知娴苧贵妃的病因？”

　　“自然知道，母妃是生我的时候落下的虚寒之症。”昀子墨轻松答来，随后却又不解：“历来的太医都是这样的结论……怎么，你诊的并不是这个结果吗？”

　　小米自觉昀子墨为人温纯和善，生在这尔虞我诈的帝王家未免可惜，想起邵元邺和她说过的话，虽不知道这风泽国是怎样的局势，但面对昀子墨她还是不愿隐瞒——

　　“我本也不敢确定，但既然贵妃用了我开的方子后便病情大好，我想也该八九不离十了……贵妃之所以久病不愈，是因为当年有孕时中了毒，虽未致命，但还是留□□虚多病之症，病状与虚寒之症极为相似。”

　　“中毒？！”昀子墨神色一变，本是不信，之后似乎想到什么，脸色瞬时沉了下来，却还是不放心的追问：“你这么说可有证据？毕竟这么多年太医的病历上都是一样的诊断。”

　　“自然是没有证据的。如果我没弄错，用这种毒药，当年下毒的人的目标应该是害你，或者是害你们母子二人，却不知怎么的没有成功……过了这么多年，怎么可能还有证据留下来？我只是凭借自己医术诊断罢了，说出来也只是想提醒你自己当心。”

　　昀子墨闻言凝神良久，终于是抬头对小米感激道：“多谢你如实相告，不枉我真心待你为友……我承你的情不少，日后若有需要我的地方，不必客气，但凡我能力范围之内，我定会不遗余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