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忧的逆袭路[快穿]》梅若苦寒

23、古代农家子科举（4）

　　“什么？方宏毅这厮，居然进了县学？” 青山书院里，姜致远不敢置信地惊呼道。

　　县试放榜之后，姜致远已经数日不曾在书院见到方宏毅这个劲敌。一开始他并不以为意，以为方宏毅区区一个农家子，中了县试就高兴疯了，回桃花村庆贺去了。可是数日不见，他终于意识到有点不对劲，就问了书院里交好的几个同窗。

　　“姜兄，你不知道吗？方宏毅可是你未来岳丈秦教谕亲自带进县学的。不仅如此，秦教谕还收他为弟子了呢！” 同窗赵峦说道。

　　“什么未来岳丈，一个区区教谕……” 姜致远低声抱怨着，好在他有脑子，不敢大声说出来让其他听到。

　　是的，姜致远自小被誉为钱塘县的神童，少年成名，众人吹捧，渐渐地整个人就飘飘然起来。在他看来，他将来定能顺利通过乡试、会试、殿试，甚至高中一甲，列位翰林，六部轮转，外放攒资历，最终回京入阁拜相。他这么一个前程似锦，璀璨无比的未来英才，区区一个举人的女儿，区区一个钱塘县教谕的女儿，就因为一场可笑的指腹为婚，难道就妄想与他绑在一起吗？

　　可是一方面，姜致远不将未来岳丈秦老爷放在眼里，觉得他们根本配不上自己；另一方面，他又认为秦老爷居然收了他讨厌的方宏毅为弟子，实在是太不给他面子了！当然，秦老爷根本不晓得姜致远讨厌方宏毅这个事实，他是选择性忽略的。

　　姜致远讨厌方宏毅这个农家子。极其讨厌。

　　第一眼看到他，姜致远就知道方宏毅是他的劲敌。

　　方宏毅天资卓绝，由于家境贫赛，启蒙晚了他好几年。然而他在青山书院的进步一日千里，尽管目前还没有引起书院先生的重视，其他同窗也没意识到他们中又出了一个天才，但是姜致远非常清楚，要是任由方宏毅这样下去，假以时日，他肯定会被这农家子超过！

　　姜致远心里有个魔鬼，一直叫嚣着一个念头：毁掉他！毁掉他！

　　这次县试，姜致远派小厮偷偷调换了方宏毅的毛笔。方宏毅完全没有戒备朝夕相处的同窗，直到考场上才发现自己用惯的湖笔变成了劣质笔。好在他迅速冷静下来，不去多想这些阴私争斗，全力应考。纵是如此，劣质毛笔写的字比他平时的字要差了一大截。

　　事实上，县试阅卷时，知县对着方宏毅的考卷十分惋惜，觉得这考生基础扎实，逻辑严密，就是书法差了点，最终不得不只判了他县试第七的名次。

　　方宏毅得了县试第七，姜致远得了县试案首，被众人吹捧。但是姜致远仍然气疯了！

　　此后，姜致远对方宏毅的本事更加忌惮。平心而论，若是他姜致远在考场上碰上毛笔被换这一遭，他定会心绪不宁，发挥失常。别说县试第七，能不能上榜都还是未知数。

　　姜致远打定主意，府试、院试时，他绝对不会再让方宏毅有这么好运！

　　谁知道，方宏毅居然脱离了他的势力范围，去了县学。未来岳丈秦老爷怎么就尽给他添乱呢？好好地在县学教教书，养养老不好吗？

　　这一日，姜致远难得拜访了秦府。

　　秦老爷、秦夫人对这位未来姑爷非常客气，怎么看怎么喜欢，觉得他将来定是女儿秦无忧的良配。

　　姜致远客套了几句之后，就进入了正题：“听闻秦伯父最近收了一位新弟子，他原来是我们青山书院的学生。”

　　秦老爷闻言，神采飞扬：“正是，致远你也听说了？老夫正打算挑个时间把他正式介绍给你们呢。老夫一把年纪，难得遇到一个这么合眼缘的学生。”

　　姜致远心中暗恨，强压下内心的翻滚说道：“这位新弟子，可是来自桃花村的方宏毅？”

　　“正是。” 秦老爷颔首。

　　姜致远面上踌躇，叹了口气才说道：“秦伯父，小侄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秦老爷好奇，摆手道：“致远只管直说。”

　　姜致远说道： “秦伯父可知，方宏毅此人，出身农家，家境贫寒。而青山书院花费不少，秦伯父可有考虑过他哪来的学费？”

　　秦老爷解释道：“老夫听方宏毅所言，是他抄书所得。”

　　姜致远像一条毒蛇，嘶嘶地吐着信子，满怀恶意地中伤道：“抄书能得几个钱？他的学费若是不管不顾家境，由含辛茹苦的长辈土里刨食供出来的，是为不孝；若是所得钱财取之无道，是为不义。不瞒秦伯父，我等曾私下观察此人，发现他趁午休时间，多次窃取同窗财物。只是因他心思诡谲，每个同窗只取极少量，我等居然这么长时间都未曾发现遭窃。”

　　秦老爷震惊：“致远所说可是真的？”

　　姜致远点头：“千真万确。”

　　秦老爷追问：“为何不上报书院？这等行径，枉为儒家子弟！”

　　姜致远叹气道：“我等念在同窗之谊，又考虑到方宏毅或有难言之隐，都装作不知，并不曾告发他。毕竟他家境贫赛、囊中羞涩是真，只好行此下策，得以在书院求学……”

　　秦老爷气得大拍了一下书案：“致远，这就是你们不对了。家贫不是偷窃的理由，方宏毅年纪小小就品行败坏，长大可还得了？这等恶行，即便他再心思聪慧，智力超群，老夫也断断不会让他入我的门！”

　　姜致远连忙起身行礼：“秦伯父教训的是。要是我等在发现方宏毅偷窃之始就阻止他，他也不会一错再错。小侄正是考虑到他此番入了县学，实在不忍秦伯父被这等小人欺骗，才过来直言相告。不当之处，还望伯父见谅。”

　　秦老爷扶起姜致远：“不，贤侄，你做得很对。老夫还要感谢你如实告知老夫方宏毅的低劣品行，否则老夫不知还要被这等恶人蒙在鼓里多久！”

　　姜致远告辞，眼角眉梢是忍不住的快意。

　　秦老爷对方宏毅十分不满，不过也不好刚将方宏毅调入县学，就立马将他逐出去，这样也太显得他这个教谕识人不清了。可若是让他对方宏毅倾心相授，他也是万分不愿的。两相权衡之下，他选择对方宏毅不闻不问，随他在县学跟其他人学习交流。打算过了这一阵，再找个机会将他扫地出门。

　　秦无忧则是万万没想到，她所怀疑的前世方宏毅县试、府试、院试、乡试每一次都不如人意，其中可能有猫腻的情况，竟然是真的。而一手主导这些变故的，就是她前世的枕边人，真正心胸狭窄、嫉贤妒能的所谓 “少年英才”——姜致远。

　　这一世，她以为方宏毅顺利进入了县学，在父亲秦老爷的保护下，方宏毅肯定能远离那些算计，发挥出他真正的才能。等到弟弟秦重长大一些，他还可以指导秦重的学习，对秦重的将来也很有好处。

　　谁能料到，姜致远这家伙不死心，居然跑到秦老爷面前恶意中伤了方宏毅呢？

　　而方宏毅，则完全没有感觉到秦老爷对他的疏远。每一日清晨，他都会规规矩矩地来行师礼，对待师母也十分尊敬，对待秦无忧和秦重也十分温和，不管秦重怎么淘气挑衅，他都一笑置之，脾气好得不得了。

　　县学里，方宏毅一心向学。少了那些总是找他麻烦的同窗，他十分庆幸。他就像一块海绵一样，抓紧一切机会汲取着知识，一有空就向教谕们求教，与志同道合的县学同窗们交流、切磋。这日子，多么美好啊！

　　很快，平静的两个月过去了。

　　姜致远都要怒极攻心了！

　　秦老爷怎么搞的，都过了两个月的，方宏毅怎么还在县学里？

　　秦老爷不是早说了要将方宏毅逐出县学，逐出师门的吗？他怎么还好好的？

　　秦老爷这老家伙还真是不靠谱，未来女婿的话他居然都听不进去，这般敷衍！早知道就不该相信他！

　　姜致远紧握拳头，下了决定，打算自己动手。

　　实际上，秦老爷并没有忘记未来女婿的话。只是这两月以来，方宏毅表现得让人挑不出一丝错处来，对他十分尊敬。县学里他特意找人留意了，也不曾发现盗窃事件。

　　莫非，方宏毅痛改前非，重新做人了？秦老爷心想，毕竟方宏毅年仅十四，还算个孩子，犯的错也不是罪无可恕。若是他真的洗心革面，在县学待下去也无妨。当然，秦老爷跟他的师生名份，也就只是个名份罢了。

　　然而，姜致远的举动，让一向平静的县学在不久之后掀起了巨大的波澜。

　　他也申请入县学了！

　　姜致远本来是看不上县学的。青山书院师资比起县学并不差多少，食宿条件更是要好很多，入学也不像县学这样门槛多多，要求学生过了府试，或者县试名次非常靠前。姜致远作为县试的榜首，自然有资格进入县学，只是他拒绝了。他讨厌那些迂腐的夫子们，特别是有着他未来岳丈身份的秦老爷。他也受不了周围没有追捧他的这些同窗们，这让他虚荣心得不到满足。

　　可是谁让方宏毅进了县学呢？

　　姜致远只好，也勉强自己也进入县学，亲手解决这个祸害了！

　　毕竟，求人不如求己！

　　姜致远，说服了两个要好的同窗，赵峦和张明静，在长辈的运作下，顺利进入了钱塘县县学。

　　而一场大风暴，即将来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