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玉床分我一半[武侠]》GiggerRiva

2、第 2 章 翌日申时。

　　翌日申时。
　　你本该在石室里背诵玉女心经，可心里总惦记着昨晚那份“大礼”。

　　你猫着腰，凭借对后山地势的熟悉，悄悄摸到了断肠崖上方的密林里。

　　拨开茂密的松针，你向下望去——
　　只见那断肠崖边果然设了一方矮几，一炉清香袅袅。

　　段誉今日换了一身月白色的长衫，正襟危坐，手中捏着那只被你送回来的纸鸢，正专注地看着。
　　他的动作有些僵硬。

　　你定睛一看，只见他那双原本如玉般白皙的手，此时竟不自觉地在袖口处蹭来蹭去。
　　他眉头微蹙，却还强撑着名士风范，试图端起茶杯，可指尖的颤抖出卖了他。

　　“嘶……”
　　他终于忍不住，放下茶杯，开始隔着衣袖用力抓挠手背。
　　那力道之大，连袖口都有些歪斜。

　　就在这时，一阵沉稳的脚步声从山径传来。
　　一名背负长剑、英气勃勃的全真教弟子大步走来。
　　他面容严峻，正是全真教弟子中的佼佼者——甄志丙。

　　“段世子，师尊请您回宫讲论经义，您这是……”
　　甄志丙停住脚步，疑惑地看着不断扭动身体、面色涨红的段誉。

　　段誉一边疯狂抓着大腿，一边还要维持礼貌，声音都颤了：“甄兄……在下……在下突感这山间蚊虫甚是凶猛，不知贵教可有清凉油？”

　　甄志丙皱眉走近，似乎想查看他的伤势。

　　你躲在郁郁葱葱的松针后，看着段誉那副想抓又不敢大肆抓挠、憋得俊脸通红的模样，捂着嘴险些笑出声来。

　　甄志丙正一脸严肃地靠近，大手按在剑柄上，显然是把这位世子的“异状”当成了某种突发的隐疾或中毒。

　　“段世子，你面色赤红，脉息急促，莫非是中了此山的瘴气？”
　　甄志丙眉头紧锁，作势要伸手去搭段誉的脉搏。

　　段誉此时痒得钻心，指尖在那月白色的袖口反复摩挲，声音都带了颤音：“甄兄……莫碰……在下、在下只是……奇痒难耐……”

　　好机会！

　　你灵动的大眼睛转了转，纤指从腰间的锦囊里拈起一颗圆润的青石子。
　　你气沉丹田，运起古墓派轻盈的内劲，指尖微弹。
　　“嗖——”
　　石子划破长空，极其精准地击中了不远处重阳宫巡逻弟子的警戒铜钟。
　　“哐——”的一声巨响，在空旷的山谷间激起层层回音。

　　“何人闯山！”
　　这一声钟响惊动了正在附近巡逻的七八个全真教弟子。
　　他们本就对这位大理来的“风流世子”心存芥力，听到动静立马如临大敌，呼啦啦一群人执剑冲上了断肠崖。

　　一时间，场面变得极其精彩：
　　段誉因为奇痒，正扭动着身体试图去蹭背后的松树，衣衫凌乱，发冠微斜；甄志丙则因为想帮他检查，正拽着他的胳膊，两人拉扯间姿势极其古怪。
　　冲上来的巡逻弟子们脚步齐齐一顿，带头的师兄瞪大了眼：“甄师兄……段世子……你们二位在悬崖边，这是在做什么？”

　　甄志丙脸上的正气凛然瞬间僵住，他猛地撒开手，段誉一个踉跄差点撞在矮几上。

　　“咳，诸位莫误会，段世子身体不适。”
　　甄志丙试图挽回颜面，但段誉此刻已经顾不得名士风度，正背对着众人，借着大树干猛蹭后背，嘴里还溢出一声如释重负的闷哼。

　　巡逻弟子们面面相觑，眼神里充满了“原来如此”的幻灭感。

　　“哈哈哈哈哈哈哈……太好玩了……该，该！”
　　你蹲在树杈上，笑得花枝乱颤，正打算悄悄溜走，却突然感觉到一股不寻常的视线——

　　在那群混乱的巡逻弟子后方，有一名穿着灰色布衫、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少年。

　　他并未参与众人的惊呼，只是抱剑靠在远处的石壁上，目光深邃冷冽，竟像是穿透了重重松针，直直地扎向了你藏身的方向。
　　那少年面容生涩却带着一股不羁的野性，那是你从未在全真教那些刻板道士脸上见过的神情。

　　他不仅察觉到了你的存在，甚至在众人没注意的时候，嘴角微微勾起一个极小的弧度，像是在嘲笑那群笨蛋，又像是在对你这个“罪魁祸首”表示赞赏。

　　他是谁？
　　全真教什么时候多了这么个有趣的家伙？

　　就在你愣神之际，段誉似乎也顺着那个灰衫少年的视线望了过来，虽然他还在忍受奇痒，但那双桃花眼里分明闪过一丝清明。

　　见好就收，这向来是你闯祸后的第一准则。

　　那个灰衫少年的眼神太利，像是一把未开刃的重剑，沉稳中透着股说不出的邪气。

　　你心里咯噔一下，暗道：全真教这群木头里，什么时候长出了这么个扎眼的异类？万一真被他揪住扭送给师姐，那可就不是抄几遍经书能了事的了。

　　你屏住呼吸，身形如乳燕投林，足尖轻点松枝，借着山间还未散尽的薄雾，悄无声息地向后滑行。

　　身后，断肠崖上的嘈杂声逐渐远去。段誉那带着颤音的“甄兄轻点”和全真弟子们诚惶诚恐的询问交织在一起，成了这寂静后山最滑稽的背景音。

　　你一路上施展“捕雀功”，身姿轻盈得连枯叶都未惊动，绕了几个大圈确认无人跟踪后，才熟练地钻进那条通往古墓深处的隐蔽水道。

　　你浑身湿漉漉地爬回古墓，正打算换件干净衣裳去寒玉床前补个觉，却发现自己的石室里多了一个不速之客：
　　那是一只灰色的信鸽，正扑棱着翅膀落在你的枕头边。

　　你好奇地凑过去，发现信鸽腿上绑着的不是纸条，而是一个极小的羊脂玉瓶。
　　你拆开一看，瓶底压着一张粗糙的黄纸，上面只有龙飞凤舞的四个大字：
　　“药，拿去。
　　——杨过”
　　字迹锋锐霸道，透着股桀骜不驯。

　　你拔开塞子闻了闻，一股清冽的草木香扑鼻而来，竟是极好的化瘀止痒圣药。

　　你愣住了：他给你这个干什么？……不对，他居然有这么好的东西？

　　那灰衫少年……难道他早就看穿了你下的毒，甚至还顺手帮你“善后”了？
　　还是说，这是他给你的某种警告？

　　还没等你细想，石室外的机关沉闷地响了三声——这是师姐小龙女出关的信号。

　　你赶忙将玉瓶往怀里一揣，还没来得及把湿发拧干，小龙女那抹白色的身影已经出现在了门口。

　　她清冷的目光在你微湿的鬓角扫过，语气淡然：“灵儿，你这一身水汽，是从哪儿沾上的？”

　　你眼珠子骨碌一转，那股机灵劲儿瞬间漫上眉梢。
　　还没等小龙女那冰凉的视线把你扎透，你已经像只受惊的小鹿，一蹦一跳地扑了过去，精准地拽住了她那纤尘不染的雪白衣袖。

　　“师姐，师姐姐——！”你拖长了音调，声音里带着三分委屈七分撒娇，没骨头似的往她肩头一靠，浑然不顾自己湿漉漉的发尖还在滴水，“你可算出来了，想你想你好想你～你是不知道，你闭关这几天，后山那条暗渠的水位见长，我不小心滑了一跤，在那石缝里卡了好半天呢！”

　　小龙女身形微微一僵。
　　她素来喜静，修的是断情绝欲的内功，偏生拿你这个黏人精没办法。
　　她伸出如玉的手指，轻轻抵住你的额头，想把你推开些，却被你顺势搂住了胳膊晃个不停。

　　“哎呀，师姐，你看我这胳膊都蹭红了。要师姐呼呼～”你故意把刚才在林子里被树枝刮到的一小块红印凑到她眼皮子底下，大眼睛忽闪忽闪的，“都怪我功力不到家。师姐，你上次说的那招‘玉女素心剑’里的身法，是不是能让人像飞燕一样快？你再教教我嘛，省得我下次再掉进水沟里丢咱们古墓派的脸。”

　　小龙女垂眸看着你，清冷的眸子里似乎泛起了一丝极淡的无奈涟漪。
　　她终究是伸出手，极其轻柔地拂过你湿润的发鬓，指尖微凉，却带着一种让人心安的温度。

　　“毛手毛脚。”她轻声吐出四个字，虽是责备，语调却软了几分，“去换件干衣裳。半个时辰后，去玉蜂房找我。”

　　半个时辰后，你换上一身鹅黄色的短衫，扎着俏皮的双鬟，溜达到了玉蜂房。

　　小龙女正静静地立在蜂巢旁，指尖萦绕着几只金铃索。
　　然而，当你走近时，她却并未立刻授课，而是侧过头，看向古墓那扇紧闭的万钧断龙石方向。

　　“刚才，重阳宫那边送来了一封拜帖。”小龙女的声音清冷如冰，却透着一丝疑惑，“说是全真教新收的一名记名弟子，顽劣成性，误闯了后山禁地，还……冲撞了大理来的贵客。全真教掌教过意不去，特命那弟子带着赔礼，在墓门外负荆请罪。”

　　你心里咯噔一下。

　　记名弟子？负荆请罪？
　　你脑海里瞬间浮现出那个灰衫少年冷冽又不羁的眼神……难道是他？

　　哦不，他要是见到了师姐，不会把你供出来吧？！

　　“我不愿见外人，你去打发了。”小龙女挥了挥衣袖，一缕劲风将一枚特制的机关玉符送入你手中，“若是不安分的，便用玉蜂赶走。若是诚心赔礼的，收下东西，让他滚出后山。”

　　你握着玉符，心跳竟然快了几分：这哪是去赶人，这分明是送上门来的趣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