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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终南山下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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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南山下的雪刚化,古墓里的寒气依然逼人。
你打了个哈欠,随手捏起一只金银小飞蜂,看着它在指尖振翅。
“师姐总说十二少、十二多,要我少思少念。”你百无聊赖地晃着腿,坐在冰冷的石床上,对着身旁如画中仙子般的小龙女挑了挑眉,“可我这心里偏生多出了一窍,总想去看看外面的全真教小道士是不是真像孙婆婆说的那么木讷。”
小龙女停下手中的玉蜂针,清冷的目光落在你身上,声音毫无起伏:“外面不安生,孙婆婆前几日下山采购,听闻全真教来了位贵客。说是大理段氏的某位世子,在重阳宫暂住。”
你眼睛一亮:大理段氏?那不是传闻中风流多情、最懂怜香惜玉的家族么?
正思索间,古墓入口处的机关竟微微震动。
按理说,此时并无人出入。
你心念一动,趁着小龙女转身去取寒玉床披风的空当,施展起那半吊子却灵动异常的轻功,像只灵巧的猫儿般溜到了墓道入口。
阴暗的石门缝隙边,隐约传来一阵清朗的男声,带着几分不属于这幽暗之地的温润: “重阳宫后山竟有此等清幽之地,是在下叨扰了。只是这林中雾气浓重,不知此间可有主人?”
你扒在石门边,透过缝隙望去:只见一名锦衣华服的少年正侧身而立,修长的手指折扇轻摇,腰间一块透水龙纹佩叮当响。
许是因为寻找出路,他微微俯身看向墓门的机关,那张清隽绝尘的脸庞离你极近,近到你能看见他长睫下的笑意,和那双仿佛藏着万种情丝的桃花眼。
他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手指若有若无地触碰了一下石门上的龙纹凸起,动作优雅而缓慢。
“看来这石门后,躲着一只贪玩的小狐狸。”
他声音低沉了些,隔着厚重的石板,那语调听得人骨缝里都透着一股痒。
说谁呢?臭登徒子居然敢撩你。
你扁扁嘴。
你指尖轻弹,那只金银小飞蜂极具灵性地顺着石门的缝隙钻了出去。
你屏住呼吸,通过门缝悄悄窥视。
那锦衣少年见一道金光掠出,先是一怔,随即嘴角噙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他并未惊慌,也没有拔剑,反而悠然地收起折扇,修长的五指微微张开。
小飞蜂绕着他的指尖轻巧打转,薄如蝉翼的翅膀煽动时,发出的细微嗡鸣声在寂静的林间显得格外清晰。
他并没有去抓捕,只是任由那纤细的蜂足停落在他的食指关节处。
“金银飞蜂?”他低声沉吟,声音磁性而柔和,“听闻终南山后有仙子隐居,未曾想,连这伴身的灵虫都如此动人。”
他一边说着,一边竟缓缓低下头,凑近了那只飞蜂。
由于飞蜂正停在他指尖,他这一低头,鼻尖几乎要触碰到自己的手指。
你甚至能看到他因呼吸而微微颤动的胸膛,以及他领口处隐约露出的、修长而优美的颈部线条。
他像是发现了你的窥视,那双深邃的桃花眼忽地一转,直勾勾地对准了你所在的石门缝隙。
他没有拆穿,只是维持着那个极近的姿势,指尖轻轻一颤,逗弄着那只小蜂,动作轻柔得如同在抚摸情人的肌肤。
“它身上带着股冷香,倒像是某种独门药草的味道。”他压低了声音,那语调比刚才更添了几分暧昧的试探,“只是不知,这养蜂的主人,是否也如这飞蜂一般……让人见之忘忧?”
他的一只手抵在石门上,指尖若有若无地划过粗糙的石面,发出的细微摩擦声像是直接挠在你的耳朵里。
哇哦。
好风流多情的帅哥耶。
你正想得入神,忽觉身后一阵清冷的气息袭来——小龙女不知何时已取了披风回来,正静静地站在你身后不远处。
外面的少年似乎听到了墓内极其细微的衣料摩擦声,眼神微微一闪。
他不仅没有退后,反而将脸凑得更近了些,隔着那道窄窄的缝隙,你甚至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檀香与酒香混合的味道。
“小仙子,若再不现身,这飞蜂在下可就带回大理,收进寝殿里日日相伴了。”
他轻笑一声,低声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慵懒的调侃。
此时,小龙女已经走到了你身边。
你心头一紧,生怕被小龙女瞧出端倪——要是被师姐发现了的话……咿。
你对你这位亦师亦友亦姐的师姐既尊重爱慕,又心怀点对于前辈的畏惧。
你忙并拢食指与中指,暗暗捏了个引蜂诀。
那只在他指尖流连的小飞蜂像是得了赦令,双翅一振,轻巧地擦过他的指尖,顺着那道窄窄的石缝溜了回来。
“既然玩够了,就回去练功。”
小龙女清冷的声音在你身后响起,虽无责备之意,却让你心虚地缩了缩脖子。
你顺势挽住小龙女的胳膊,整个人像是没骨头似的贴上去,笑得一脸无辜:“好嘛好嘛,师姐师姐师姐姐~我这就去寒玉床上待着。外面那个小道士吵得很,咱们不理他。我只跟你好。”
你一边说着,一边拉着小龙女往古墓深处走去。
脚步声在空旷的石廊里回荡,渐渐掩盖了门外那人的声息。
然而,就在你转身的那一刹那,你分明听到石缝处传来一声极轻、极缓的笑声。
随后,是一阵扇骨合拢的清脆响声。
“有缘自会相见,小狐狸。”
他的声音越来越远,却像是扎了根似的留在你脑海里。
回到寒玉床边,你虽然盘腿坐着,心思却早就飞到了九霄云外。
那寒玉床虽冷,却压不住你心头那股躁动的活泼劲儿。
入夜,古墓内一片死寂。
小龙女在隔壁石室早已入定,呼吸微不可闻。
你却翻来覆去睡不着,总觉得那股淡淡的檀香味还在鼻尖晃悠。
帅哥啊……吸溜。
爱美是人之天性,爱吃也是人之天性。
突然,你听到头顶上方的通风气孔处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沙沙”声。
那气孔通向后山的一处隐蔽悬崖,平日里只有山风灌入。
你好奇地抬头望去,只见一只通体雪白的精巧纸鸢,竟顺着气流精准地滑入了石室内,最后稳稳地落在你的脚边。
纸鸢的竹骨上系着一截红绳,红绳末端坠着一颗通透的南红珠子。
你伸手拾起,发现纸鸢的侧翼上写着几行字,字迹清隽飘逸:
“山中不知岁月,惟见流萤。若姑娘愿赐一见,明日申时,后山断肠崖畔,在下备清茶一杯,静候佳音。
——段誉”
纸鸢的背面,还画着一个极简的小狐狸头像,憨态可掬,竟有几分像你方才偷窥时的神情。
你噗嗤一声轻笑出来,眼里闪过一抹捉弄的光。
这位大理世子怕是把古墓当成了秦楼楚馆,竟玩起这种鸿雁传情的戏码。
你轻手轻脚地下床,从石壁的小暗格里摸出一个瓷瓶,里面装着孙婆婆秘制的“百日红”。
这粉末无色无味,一旦沾上皮肤,不出半刻便会奇痒无比,且越抓越红,非得在寒泉里浸上三个时辰才能消停。
你指尖蘸取少许,借着昏暗的石灯,细细地抹在纸鸢那精巧的竹骨和红绳上。
抹完后,你对着那只“小狐狸”画像挑了挑眉,压低声音嘟囔道:“嘻嘻,想喝茶?先消消火吧。”
你气沉丹田,双掌交错,使出一招“天罗地网势”的巧劲。
掌风裹挟着纸鸢,精准地顺着那狭窄的气孔倒旋而出。
纸鸢在夜色中划过一道白影,如同一只断了线的灵鸟,顺着山风直飞向后山断肠崖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