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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 15 章 沈小小既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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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小小既然答应了会为梅长苏治病,等他风寒稍好,可以下地以后,就开始每天来往于苏宅和靖王府之间,就算是临近除夕也未间断。也许是想在晏大夫面前显示她的本事,沈小小对梅长苏的身体很重视,隔三差五的就更换药方给他调理身体,所用的药物中更有不少千金难寻的珍稀药材。一时间,江左盟、药王谷、琅琊阁的人手全都动员起来,撒往各处寻找药材,江湖上因此而惊动不已。就连已经赶往南楚的琅琊阁少主蔺晨也用飞鸽传书,问询此事。誉王以及朝中大臣们闻听此事,更纷纷命人送来各式珍贵药材,苏宅再次成为京城中的焦点。
“沈大夫,您这是故意的吧。”梅长苏看看进出忙碌着搬运药草的手下,再回头看看拉着飞流一起叽叽咕咕的沈小小,轻笑道:“看来要不了多久,您就能将我这上上下下的人都折腾个遍了。”
沈小小摸摸飞流的头,看到他这次老老实实的没有躲闪,满足的笑笑,又摇头对梅长苏说:“折腾个遍?还差一个呢。那个晏老头,这两天都躲在屋子里,不肯露头。我开的每一张药方,他都要过去翻来覆去的检查半天才肯让人去按方熬药。他还以为我不知道?不过也差不多了。”她抬头看看天色。“今天的药方送进去快一炷香了,他也该憋不住了。”
果然,她话音刚落,晏大夫就怒气冲冲的跑了过来,把写有药方的纸举到她面前,大声喝问道:“这个药方是怎么回事?为什么里面有和前一张药方相克的药?”
她冷嘲热讽道:“咦?看你须发皆白,我还以为已经老眼昏花了呢,想不到记性还不错。我昨天开的药方,你今天还记得?”
晏大夫老脸涨得通红,声嘶力竭的喊道:“你别以为我们现在有求于你,你就能如此得意。”
沈小小就是看不顺眼他,顺口接道:“那我就是得意了,你又能奈我何?”
晏大夫被气得口不择言的说道:“你,你,你,真是个妖女。”
沈小小噌的一下就站了起来,冷这个脸,说:“我要是妖女,你就是善恶不分,顽固不化的老古董。明明有求于我,还敢在我面前大放厥词。”
梅长苏看着晏大夫已经被气得翻白眼,担心事情闹大,连忙劝道:“沈大夫,消消气。晏大夫毕竟岁数大了,您就别跟他一般见识了。”
沈小小牙尖嘴利的说:“哼,岁数再大,还这么不明事理,枉费他白活了这些年。”
黎纲也赶紧跑了过来,扶着晏大夫就要走,但晏大夫却死活不肯走,晃悠着手中的药方,死活要让她说个明白。
“你明知道我学的毒术,讲究的就是以毒攻毒,还拿这事来问我。别总是倚老卖老,有时间也看看书。”沈小小即便是解释,也不忘刺激他几句。
晏大夫还不死心,继续追问道:“那你怎么确定这不会对他的身体有害?”
“好歹你也在药王谷学了那么多年,别问这些小儿科的问题好吗?”沈小小不耐烦的说:“他中的可是火寒之毒,天下第一奇毒。”
这还是她第一次在他们面前如此坦率的说出火寒之毒的名字,除了晏大夫,梅长苏和黎纲顿时都被震住了。
梅长苏声音嘶哑的问道:“你知道我中的什么毒?”
沈小小对除晏大夫以外的其他人还是挺客气的,闻言点点头说:“蔺少阁主找过我,把你的情况都说给我听,而且我那天给你把过脉,火寒之毒是瞒不过我的。你能从削皮碎骨中挺过来,还真是不容易。”
“那。。那宗主的身体还能好吗?”黎纲忙碌了这么些天,一直没敢问的话今天终于问出来了。
沈小小不屑的看了晏大夫一眼说:“只要你看好这个总爱指手画脚的老头,苏先生的事就包我身上了。不过他毕竟受的伤害太大,我只能保证他像个普通人那样,想再上战场是不可能了。”
梅长苏脸色一凛:“你知道我的身份?”
沈小小犹豫了一下,还是实话实说了:“如果我猜的没错,你应该是赤焰军的幸存者。你帮靖王也是为了给赤焰军翻案吧?”
“你告诉他了?”梅长苏紧张的问道。
她摇摇头:“没有,我不知道该怎么说。他这十几年日日夜夜无时无刻不想着给赤焰军洗雪冤屈,本来他都快绝望了。偏偏你在这个时候出现,又重新让他燃起希望。如果可能,我真不希望你是赤焰军的人,因为这会让他觉得自己很没用。”
梅长苏呼吸一窒,摇头道:“他怎么能这么想呢?要不是有他在,我也不可能找到复仇的机会。”
“你这种有勇有谋之人,绝不是无名之辈,为什么不告诉他你的身份?”
“我只是赤焰军中的一名小卒,与靖王素不相识,也不希望太多人知道我原来的身份,以免泄密。”说着,梅长苏向沈小小深深的作了个揖,诚恳的请求道:“也请沈大夫不要向靖王殿下说破我的身份。”
她冷然道:“我只是个大夫,你们之间的事我不会多问。不过你复仇也好,翻案也好,请务必保证不要伤害到靖王殿下。不然我今天能帮你,明天就能杀你。”说到最后一句时,她周身弥漫着浓浓的杀意,让梅长苏等人都不禁一颤。
虽然浑身发寒,梅长苏还是面不改色的说:“我本来就对殿下没有恶意,沈大夫完全可以相信我。”
“那最好。”沈小小收敛了杀意,转头对晏大夫说:“还不赶紧去熬药?错过了时辰,又要换药方了。”
晏大夫被她情绪的突然转变吓了一跳,顾不得继续跟她作对,举着药方就冲了出去。黎纲也觉得身上发麻,不过还是强撑着看了梅长苏一眼,才在他的点头许可下退出了房间。
两人重新坐下,梅长苏倒了杯茶放到她面前,问道:“不知道沈大夫和靖王殿下是怎么认识的?”
“你跟他以前真的不认识?”沈小小抿了口茶,斜睨了他一眼说:“好像很关心他的事啊。”
梅长苏笑容不改的解释道:“沈大夫说笑了,我也只是看沈大夫很在意殿下,所以才随口问问。”
“别找借口试探我。”沈小小猜到他的意图。“也别把别人都当傻子,誉王他们不过是当局者迷,总会有人看清楚你的意图的。”
她的话让梅长苏先是一惊,很快就平复下来,他已经计划了这么久,无论如何不能失败。
“不过你实在很厉害,来了没多久,将把太子和誉王的部下绊倒了大半,现在他们俩手里都没有什么可用之人了吧?”
“不,他们的人手虽然有损失,根基还是在的。”
“想必很快也会被你铲除的。”沈小小对他的计划还是相当有信心的。
“你这么相信我?”梅长苏惊讶的问道。
“我相信的不是你,是靖王。”
“靖王?”梅长苏更加好奇了,他的计划能不能成功跟靖王又有什么关系呢?
她神秘的笑笑说:“既然靖王选了这条路,他就一定会赢。他如果赢了,你的计划自然是成功的。”
梅长苏还是头回听到这种蛮不讲理的理论,他有种想翻白眼的冲动。
沈小小不打算再跟他谈下去,她收拾一下自己带来的药箱,起身准备离开。梅长苏赶紧说道:“你不等我喝完药再走?万一有什么不对呢?”
她完全不上当,蔑视了他一眼,说:“趁热喝下去,然后想吐就吐,想拉就拉。等明天我再过来。”
想吐就吐,想拉就拉?梅长苏听到这八个字,突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可惜他还没来得及问,沈小小已经溜进了密道,不见踪影。
新年本来应该是阖家团圆,喜气洋洋的日子,可偏偏在除夕夜前,本该因为妓馆杀人案而关押在刑部大牢的犯人何文新,被文远伯在何府门口抓个正着,刑部找人替死的丑恶行径一下子就被公之于众。
何文新是吏部尚书何敬中的儿子,他因为在妓馆里争风吃醋,失手杀死了文远伯的儿子邱泽,被京兆尹府抓捕,并在案件查实后移交到了刑部。吏部和刑部同属于誉王派系,何敬中为了保住儿子的性命,求到誉王跟前,誉王本想让刑部尚书齐敏拖延暂不结案,可是纪王爷是此案的目击者,他是皇叔,在皇帝面前也颇能说得上话。誉王担心纪王爷会捅到皇帝面前,可又要安何敬中的心,不得已之下按照秦般弱的建议找人替死。
谁知这些早就在梅长苏的计划之中,他暗中把此事泄露给宁国侯谢玉。谢玉表面上是皇帝的心腹,不介入太子和誉王的党争,可实际上他早已投向太子。心机深沉的谢玉没有直接出面揭穿此事,而是利用文远伯复仇心切的心理,又想消息告诉了他,这才有了何文新在何府门口被文远伯抓住的一幕。
文远伯找到了何文新后,立刻将此事禀报给皇帝萧选。值此新年之际,却出了这样的丑事,皇帝震怒,将何敬中和齐敏一齐拉下马,誉王势力大损。
好不容易处理完换囚案,皇帝收拾心情,准备好好过年,想不到除夕夜却又出了一桩大事。
每年的除夕夜,皇帝都会派内监去大臣府中赐菜,这回也不例外。可是他派出的内监及一队禁军却被人杀死在皇城外不远处。此事一出,朝野震惊,皇帝震怒,负责守卫宫城的禁军首领蒙挚受此牵连,被予以重责并限期破案,可实际上,皇帝暗中却将此事交给悬镜司调查。
初一一大早沈小小就来靖王府拜访,刚一到就被萧景琰难看的脸色惊到了。
沈小小惊讶的问道:“这是怎么了?新年头一天就板着个脸,出什么事了?”
“是出事了,而且还是大事。”萧景琰看到她,脸色缓和一些,可还是眉头紧皱的说:“蒙大统领这次可不好过了。”他将知道的情况源源本本的告诉她。
沈小小听完以后没有多大反应,只是提醒他:“只要这事和你没有关系,你又何必担心那么多?自然有能人去解决。”她说着,悠然自得的走到燃起的火盆前暖手。
萧景琰知道她习惯了云南四季如春的气候,对这里的冬天还是很不适应,忙拿出准备好的暖炉放到她手里,责怪的说:“怎么出门也不带个暖炉?这里比云南可冷多了。”
沈小小抱着略有些烫手的暖炉,甜甜的一笑说:“我知道你不会让我冻到的。”
她表现出的信任和依赖让他为之动容,冰冷的脸上也露出一丝微笑。
此刻,前往穆王府探望的梅长苏也知道了此事,正在和霓凰郡主商议着。凭借女人的直觉,霓凰郡主猜出梅长苏就是原赤焰军少帅林殊,并在朝堂论理那天就和他相认。梅长苏之所以得风寒,也是因为那天心情激荡的缘故。
此刻,前往穆王府探望的梅长苏也知道了此事,正在和霓凰郡主商议着。凭借女人的直觉,霓凰郡主猜出梅长苏就是原赤焰军少帅林殊,并在朝堂论理那天就和他相认。梅长苏之所以得风寒,也是因为那天心情激荡的缘故。
从事情可能造成的结果反推,梅长苏猜到这是有人在针对蒙挚,想减轻皇帝对蒙挚和禁军的信任,趁机控制宫城。而最想控制宫城的人,一定是太子和誉王。考虑到誉王手中没有军方的心腹,梅长苏将焦点对准了宁国侯谢玉。他是一品军侯,不涉党争,而且作为莅阳长公主的夫婿,皇帝也极为信任他,一旦蒙挚被贬,最有可能成为禁军统领的人就是他。
想到这点,梅长苏再也坐不住了,他担心谢玉一次不成,可能还会有更多的计划。他立刻赶往誉王府,想借誉王的手破坏谢玉的阴谋。
可是当他赶到誉王府时,却得知誉王进宫为蒙挚求情。对皇帝的多疑心思了如指掌的梅长苏知道誉王这次不仅不能帮到蒙挚,反而会被皇帝怀疑蒙挚的忠心和誉王的心思。梅长苏的分析让誉王后悔不已,站在一旁的秦般弱也被他的才智折服。